雲之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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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之上3
雲之上多高多遠啊，它比雲要高得多，廣闊至星際，每顆星星都是它的子民，每一個能夠看見它的世界都會賦予它不同的名稱，任何一個世界擡頭望見的星空都只是雲之上的一部分。
不管是哪個維度，都只能仰望，而第三領域，是在雲之上依舊要仰頭才能看見的地方。
可如今第三領域早已不覆當年輝煌，子民們已經失去方向太久，星星們隕落坍塌的數量一直在增長，黑矮星的數量甚至快要超過白矮星，再這樣下去，第三領域也會如羅帕卡因一般成為過去的傳說。
第三領域需要銀燈來指引方向，照亮前行的道路。
天道一路上又多次想要問銀燈要不要再見那個人一次，可他不敢，他害怕，怕銀燈真的拋下一切轉身離開。
銀燈隕落之後，整個第三領域落到他的肩上，等他真正接觸了第三領域的運轉他才知道，銀燈獨自一個人承受了多久，獨自一個人完成了多少艱難的事情。
原來領域的事情那麽多，原來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經手，但大大小小的事情卻都要掌殿拿主意，要顧及整個第三領域，而不是把自我感覺放在最前面。
他一直覺得銀燈不喜歡他，從小到大，銀燈對著任何人的態度都比對他溫柔得多，耐心得多，後來他才明白，銀燈根本無暇照顧他的別扭和幼稚。
一路跟著天道進入第三領域，還未進門就聽見歡聲笑語，銀燈擡頭，是幾個小孩在巨門前玩耍，穿著厚厚的衣服，裹得嚴嚴實實，小臉跑得紅撲撲。
一個小孩跑出門來，躲在門外往裏看。
天道輕聲呵斥，“不要在這裏玩耍。”
那個小孩擡頭，裏面幾個小孩也從門後探出頭來，沒有任何害怕，而是高興地笑，“天道大人！”
“嗯。”天道冷淡回應，“快回去。”
“好~”小孩們齊聲回答，玩鬧著跑進門。
銀燈從未見過這麽小的星子，“這些孩子……”
“第三領域的星光太少了，滿足不了他們成長的需求，就長得慢了些。”天道撿起掉在門邊的小手套，拍掉上面的雪絲。
銀燈看向巨門，道，“是我的錯。”
“不，”天道把小手套捏在手裏，“是我的錯……”
天道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一聲清脆的叫喊打斷。
“天道大人！”躲在門外的小孩去而覆返，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您有沒有看見我的手套？”
天道話語停住，彎腰把手套遞給小星子，“下次再讓我撿到，就不會這樣簡單地還給你了。”
“我知道！要付給天道大人星光是不是！”小星子雙手接過，從口袋裏掏出三顆閃閃發光的東西拍在天道手裏，“那就把下次的預支了好不好，天道大人下次也要還給我的。”
銀燈挑眉，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個小星子能凝結出這樣三顆星光應該需要很長那個時間，看來，天道很受愛戴。
“好。”天道笑了，他把星光捏進手掌，再次張開時，是一顆金色的星光，“不過三顆太多了，我只要兩顆半，這是找你的。”
小星子天真地接過去，裝進口袋裏，“那好吧。”
銀燈看著游刃有餘的天道，這時才發現，原來這麽多年來，天道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掌殿了。
他有些欣慰，“天道，你長大了。”
天道看著小星子離去的背影，皺眉，“我本來就和你一樣大，是你總把我當小孩看。”
銀燈輕笑，似乎真的是這樣，但是，“就算你只比我小一點點，在我的眼裏，也永遠是孩子。”
所以，我在你眼裏是需要保護的存在嗎？天道看著銀燈，所以你那個時候才會……
“走吧，”銀燈長嘆，率先擡腳走入大門，“看來第三領域的境況並不怎麽好，神殿的燈塔還亮著嗎？”
天道跟上去，沒有回答好不好，只是道，“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回去看看，就知道你離開的這段時期有多糟，我們過得有多艱難，這樣，你就不會再次拋下我們，就不會流連那些虛假的幻象。
一路上多的是人向天道打招呼，親切地喊著天道大人，就算有人好奇地看向銀燈，也沒有人開口詢問或討論，好像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走上山坡，迎著劇烈的風向上，逐漸遠離山下的星子居住地，天道這才開口，“他們應該是把你當成其他領域的人了。”
“你請了其他領域的發光體來點燃星火？”銀燈已經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呼出一口氣，“這樣高的山峰，他們如何上來？”
“就是因為在路上耗費太多力氣，所以點燃的星火也只是堪堪夠用，過不了多久就捉襟見肘。”天道的聲音順著風嗆進耳朵，“你不在，一切都癱瘓下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銀燈停下來，看著在他前面埋頭往前走的天道，笑道，“你不行啊天道。”
“什麽？”天道弓著腰回頭，勝負欲一下上來了，“你才不行吧，這麽點路就把你累成這個樣子，人家其他星域的發光體沒一個像你這樣喘粗氣的，還說我不行。”
“是不行了，年紀大了，老了。”銀燈喘著氣，叉著腰站在那裏，歇了一會兒接著往上走。
天道落後在銀燈後面，喃喃道，“是人老了，還是心老了？”
“啊？”銀燈回頭。
“沒什麽。”天道抿抿唇，“快走吧，照你這樣的速度，晝夜轉換也到不了神殿。”
銀燈想過天道說的現狀會有多糟糕，卻沒想到會這麽糟。
神殿的燈塔根本就沒有保持明亮，它之所以能一直給星子們還在持續運轉的假象，是因為天道撒了謊。
天道在燈塔外面做了一圈網，圓圓包裹住燈塔，在網裏有數千萬只光子艱難地游曳，場面壯觀又殘酷。
原來，那些逐漸沒了痕跡的光子根本就不是因為環境變差去了其他領域，而是被天道圈禁了起來，充當燈塔虛偽的光亮。
天道站在銀燈身後，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在他看來，整個第三領域被他治理得一團汙糟，銀燈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令他沒想到的是，銀燈只是以一種‘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幽幽嘆了一口氣，登上塔樓，擡手扳開了圈禁光子的牢籠鎖。
雲網像花朵綻放一般散開，光子順著燈塔游了兩圈，猝然像滿天星火散開，擦著銀燈的臉頰鳴叫，盤旋著沖出神殿。
天道只覺得漫天白光沖他飛過來，宛若穿過一條漫長的光之隧道，刺得他睜不開眼。
溫暖，又明亮。
第三領域的星子們有幸一睹那樣的景象，龐大群體的光子猶如一條飄帶，比漫天的冰雪還要刺眼，從高高的神殿直沖上天，又沿著山體蔓延而下，所過之處，高雪融化，露出厚厚的冰層閃耀。
隨即，藍色的光紋如同巨大的鯨魚從神殿的地面蕩漾下來，每過一處路標，藍色的星火便燃起來，一層層擴散至領域的邊緣，鯨魚在厚重的冰層下打轉，驀地跳躍起來，沖破了人力無法擊破的冰層，連破口都是圓滑的。
而就在冰層破掉的瞬間，整個領域內的星火點一齊亮起來，給星子提供溫暖。
直到這時，神殿的黃金巨鐘終於發出悠遠的轟鳴，震得神殿抖落了冰雪，映著霞光，露出輝煌燦爛的外皮。
領域邊緣處，沈沈壓在頭頂的陰雲下起雪來，漸漸變薄，透析入光線。
沈重的巨門終於有了動靜，伴隨著遠處的鐘聲，門上的花紋流淌起來，灼熱得推開身後積攢了千萬年的雪堆，緩緩打開。
光子群俯沖而下，破冰的藍鯨也緩緩地跟上光子的腳步，跟著它們一頭紮進雲海，與其他領域相連接。
一切，都宛若新生。
如此大陣仗，第三領域的動靜隨著光子一同傳遍了整個雲之國。
年紀小的星子只覺得好奇，前往第三領域的人更多，唯有那些活得久的老家夥們才知道，第三領域的那個人回來了，暗中蠢蠢欲動的力量剛起來一點苗頭，便又悄悄按捺了下去。
天道看著腳下亮起來的花紋，點了點腳尖，那些花紋便隨他的壓力四散，等他擡起腳，花紋又重新聚集。
他有些入迷，心道，以前為什麽沒有發現，這些隨處可見的東西可以這麽好看。
果然，人都不懂得珍惜已經擁有的，無論哪個世界，皆是如此。
“殿下！”
神殿闖進來一個女孩，身材高挑，手裏佩戴著弓箭，模樣慌亂又緊張，長長的頭發紮成馬尾，甩在身後添了幾分英姿颯爽。
天道的思緒被打斷，他皺眉擡頭，已經有了一絲慍怒，“出去！”
寒紗一楞，被天道的目光逼退兩步，低著頭退了出去。
四散的花紋漸漸回攏，順著銀燈的身體向上攀爬，最後匯聚在額間一點，凝結成一個豎直的實心菱形，天道的額間也漸漸顯現出圖案來，是一個菱形的勾線。
至此，第三領域迎來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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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哪個維度，都只能仰望，而第三領域，是在雲之上依舊要仰頭才能看見的地方。
可如今第三領域早已不覆當年輝煌，子民們已經失去方向太久，星星們隕落坍塌的數量一直在增長，黑矮星的數量甚至快要超過白矮星，再這樣下去，第三領域也會如羅帕卡因一般成為過去的傳說。
第三領域需要銀燈來指引方向，照亮前行的道路。
天道一路上又多次想要問銀燈要不要再見那個人一次，可他不敢，他害怕，怕銀燈真的拋下一切轉身離開。
銀燈隕落之後，整個第三領域落到他的肩上，等他真正接觸了第三領域的運轉他才知道，銀燈獨自一個人承受了多久，獨自一個人完成了多少艱難的事情。
原來領域的事情那麽多，原來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經手，但大大小小的事情卻都要掌殿拿主意，要顧及整個第三領域，而不是把自我感覺放在最前面。
他一直覺得銀燈不喜歡他，從小到大，銀燈對著任何人的態度都比對他溫柔得多，耐心得多，後來他才明白，銀燈根本無暇照顧他的別扭和幼稚。
一路跟著天道進入第三領域，還未進門就聽見歡聲笑語，銀燈擡頭，是幾個小孩在巨門前玩耍，穿著厚厚的衣服，裹得嚴嚴實實，小臉跑得紅撲撲。
一個小孩跑出門來，躲在門外往裏看。
天道輕聲呵斥，“不要在這裏玩耍。”
那個小孩擡頭，裏面幾個小孩也從門後探出頭來，沒有任何害怕，而是高興地笑，“天道大人！”
“嗯。”天道冷淡回應，“快回去。”
“好~”小孩們齊聲回答，玩鬧著跑進門。
銀燈從未見過這麽小的星子，“這些孩子……”
“第三領域的星光太少了，滿足不了他們成長的需求，就長得慢了些。”天道撿起掉在門邊的小手套，拍掉上面的雪絲。
銀燈看向巨門，道，“是我的錯。”
“不，”天道把小手套捏在手裏，“是我的錯……”
天道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一聲清脆的叫喊打斷。
“天道大人！”躲在門外的小孩去而覆返，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您有沒有看見我的手套？”
天道話語停住，彎腰把手套遞給小星子，“下次再讓我撿到，就不會這樣簡單地還給你了。”
“我知道！要付給天道大人星光是不是！”小星子雙手接過，從口袋裏掏出三顆閃閃發光的東西拍在天道手裏，“那就把下次的預支了好不好，天道大人下次也要還給我的。”
銀燈挑眉，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個小星子能凝結出這樣三顆星光應該需要很長那個時間，看來，天道很受愛戴。
“好。”天道笑了，他把星光捏進手掌，再次張開時，是一顆金色的星光，“不過三顆太多了，我只要兩顆半，這是找你的。”
小星子天真地接過去，裝進口袋裏，“那好吧。”
銀燈看著游刃有餘的天道，這時才發現，原來這麽多年來，天道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掌殿了。
他有些欣慰，“天道，你長大了。”
天道看著小星子離去的背影，皺眉，“我本來就和你一樣大，是你總把我當小孩看。”
銀燈輕笑，似乎真的是這樣，但是，“就算你只比我小一點點，在我的眼裏，也永遠是孩子。”
所以，我在你眼裏是需要保護的存在嗎？天道看著銀燈，所以你那個時候才會……
“走吧，”銀燈長嘆，率先擡腳走入大門，“看來第三領域的境況並不怎麽好，神殿的燈塔還亮著嗎？”
天道跟上去，沒有回答好不好，只是道，“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回去看看，就知道你離開的這段時期有多糟，我們過得有多艱難，這樣，你就不會再次拋下我們，就不會流連那些虛假的幻象。
一路上多的是人向天道打招呼，親切地喊著天道大人，就算有人好奇地看向銀燈，也沒有人開口詢問或討論，好像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走上山坡，迎著劇烈的風向上，逐漸遠離山下的星子居住地，天道這才開口，“他們應該是把你當成其他領域的人了。”
“你請了其他領域的發光體來點燃星火？”銀燈已經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呼出一口氣，“這樣高的山峰，他們如何上來？”
“就是因為在路上耗費太多力氣，所以點燃的星火也只是堪堪夠用，過不了多久就捉襟見肘。”天道的聲音順著風嗆進耳朵，“你不在，一切都癱瘓下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銀燈停下來，看著在他前面埋頭往前走的天道，笑道，“你不行啊天道。”
“什麽？”天道弓著腰回頭，勝負欲一下上來了，“你才不行吧，這麽點路就把你累成這個樣子，人家其他星域的發光體沒一個像你這樣喘粗氣的，還說我不行。”
“是不行了，年紀大了，老了。”銀燈喘著氣，叉著腰站在那裏，歇了一會兒接著往上走。
天道落後在銀燈後面，喃喃道，“是人老了，還是心老了？”
“啊？”銀燈回頭。
“沒什麽。”天道抿抿唇，“快走吧，照你這樣的速度，晝夜轉換也到不了神殿。”
銀燈想過天道說的現狀會有多糟糕，卻沒想到會這麽糟。
神殿的燈塔根本就沒有保持明亮，它之所以能一直給星子們還在持續運轉的假象，是因為天道撒了謊。
天道在燈塔外面做了一圈網，圓圓包裹住燈塔，在網裏有數千萬只光子艱難地游曳，場面壯觀又殘酷。
原來，那些逐漸沒了痕跡的光子根本就不是因為環境變差去了其他領域，而是被天道圈禁了起來，充當燈塔虛偽的光亮。
天道站在銀燈身後，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在他看來，整個第三領域被他治理得一團汙糟，銀燈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令他沒想到的是，銀燈只是以一種‘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幽幽嘆了一口氣，登上塔樓，擡手扳開了圈禁光子的牢籠鎖。
雲網像花朵綻放一般散開，光子順著燈塔游了兩圈，猝然像滿天星火散開，擦著銀燈的臉頰鳴叫，盤旋著沖出神殿。
天道只覺得漫天白光沖他飛過來，宛若穿過一條漫長的光之隧道，刺得他睜不開眼。
溫暖，又明亮。
第三領域的星子們有幸一睹那樣的景象，龐大群體的光子猶如一條飄帶，比漫天的冰雪還要刺眼，從高高的神殿直沖上天，又沿著山體蔓延而下，所過之處，高雪融化，露出厚厚的冰層閃耀。
隨即，藍色的光紋如同巨大的鯨魚從神殿的地面蕩漾下來，每過一處路標，藍色的星火便燃起來，一層層擴散至領域的邊緣，鯨魚在厚重的冰層下打轉，驀地跳躍起來，沖破了人力無法擊破的冰層，連破口都是圓滑的。
而就在冰層破掉的瞬間，整個領域內的星火點一齊亮起來，給星子提供溫暖。
直到這時，神殿的黃金巨鐘終於發出悠遠的轟鳴，震得神殿抖落了冰雪，映著霞光，露出輝煌燦爛的外皮。
領域邊緣處，沈沈壓在頭頂的陰雲下起雪來，漸漸變薄，透析入光線。
沈重的巨門終於有了動靜，伴隨著遠處的鐘聲，門上的花紋流淌起來，灼熱得推開身後積攢了千萬年的雪堆，緩緩打開。
光子群俯沖而下，破冰的藍鯨也緩緩地跟上光子的腳步，跟著它們一頭紮進雲海，與其他領域相連接。
一切，都宛若新生。
如此大陣仗，第三領域的動靜隨著光子一同傳遍了整個雲之國。
年紀小的星子只覺得好奇，前往第三領域的人更多，唯有那些活得久的老家夥們才知道，第三領域的那個人回來了，暗中蠢蠢欲動的力量剛起來一點苗頭，便又悄悄按捺了下去。
天道看著腳下亮起來的花紋，點了點腳尖，那些花紋便隨他的壓力四散，等他擡起腳，花紋又重新聚集。
他有些入迷，心道，以前為什麽沒有發現，這些隨處可見的東西可以這麽好看。
果然，人都不懂得珍惜已經擁有的，無論哪個世界，皆是如此。
“殿下！”
神殿闖進來一個女孩，身材高挑，手裏佩戴著弓箭，模樣慌亂又緊張，長長的頭發紮成馬尾，甩在身後添了幾分英姿颯爽。
天道的思緒被打斷，他皺眉擡頭，已經有了一絲慍怒，“出去！”
寒紗一楞，被天道的目光逼退兩步，低著頭退了出去。
四散的花紋漸漸回攏，順著銀燈的身體向上攀爬，最後匯聚在額間一點，凝結成一個豎直的實心菱形，天道的額間也漸漸顯現出圖案來，是一個菱形的勾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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