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勾勒星陣的小分隊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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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勒星陣的小分隊24

我們不過是住得遠了點,有什麽錯?

我們離燈石那麽遠,得到的光源那麽少,可出生在燈石下的人活了那麽久,難道不應該是他們要奉獻更多光明嗎?為什麽最後犧牲的還是我們……

——

安南只不過是走錯了樓梯,等活動樓梯停下來之後,她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只不過是走了神兒,走錯了樓梯而已。

她看見了每天都能見到的話劇團團長於浩,另外一個人的下巴上有一顆痣。

“你把東西給了威廉?”於浩問。

“嗯,威廉跟杜衡,才算是實力相當的對手,其他人在杜衡面前,翻不起什麽水花。”那個人回答。

“有什麽用?”於浩輕輕切了一聲,不屑道,“杜衡對他那幾個外甥都不上心,就算讓他知道他外甥把他賣了,他也不會有太大反應,對他來說連撓癢癢都不是,更談不上把柄。”

“浩浩,”那人說,“你別摻和這些事兒,你只需要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好了。”

於浩沈默了好一會兒,聲音才響起來,“你們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下達召集令。”

“召集誰?”

“無魔者。”

“召集他們做什麽?”

“把無魔者控制在自己手裏。”

“然後呢?”

“嗯?”那人說。

於浩無奈,“你就不能一次性跟我說完嗎?明知道我要問什麽。”

“……我想多聽你對我說話。”

“哥!”

“哎!”那人滿意了,“這樣的話,中央燈石至少有幾十年沒有供應。”

“是要把無魔者都殺掉嗎?”

“……算是吧,不僅是今年的所有,還包括未來每一個可能誕生的。”

“讓他們死在無光區之外。”那人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了中央燈石,這個世界就會陷入僵局,哪怕千千萬萬的碎光,也抵不過一個巨大的火把。”

“一旦火把熄滅,沒有火源,單靠碎光是燃不起來的。”

“你高興嗎?”於浩問。

那人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浩浩,你陪我的時候,我沒有羨慕過任何人,你離開我的時候,我羨慕所有跟你見面的人。”

“我寧願這個世界一天裏只有一半時間能用我的眼睛看見你,寧願這個世界寒冷刺骨,難以生存,也不想把你送出去,我只有你了。”

於浩說用不上我了,“上次的死亡人士足夠提供很長一段時間溫暖,我們這一批畢業人士,用不上了。”

“總會用上的。”那人說,“只要這些東西還在,早晚有一天,會威脅到你。”

“現在的獻祭人士年齡越來越小,早就不是九十年了,沒有什麽一視同仁,位居高層的人看不到底部的悲哀,強大的人更強大,而弱小的人,早在更弱小的時候就被掐死了。”

可你現在不也正在拿弱小的無魔者開刀嗎?於浩沒有開口,他深深地知道,道理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安北從安南的記憶碎片中抽離出來,他說,“我認得那個人,你也知道的,是狄倫·查爾斯的護衛。”

若是放在幾天前,他或許還會覺得安南大驚小怪,但現在,他寧願相信這個說法。

有人想要摧毀帝國長久以來的生存準則,讓世界重歸黑暗。

安南喃喃道,“我以為安夏受了傷就沒事了,我以為他受了傷就沒事了……”

“我看見安夏的時候,腦子裏全是他是無魔者這句話,我想,若是他受了傷,不能去了,是不是就沒事了?畢竟無魔者那麽多,他們也許不會一個一個排查,可我沒想到,我沒想到安夏會傷那麽重……”

“我沒想到下面會有一根木刺,我也沒想到……舅舅會把安夏帶走。”

安南從一開始就把她的記憶碎片放在了玻璃瓶中,也做了打算,“我本來想著,去找舅舅……”

“但走到一半又覺得,他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他那麽厲害,或許……他也是……”

“安南!”安北呵斥她,“不要胡說!”

安南聽不進去,她現在草木皆兵。

女孩兒看著玻璃瓶中氤氳著如同煙霧的記憶,“萬一呢?萬一真的是這樣呢?或許,就是因為他也是,才不讓我們見安夏。”

她頓了頓,猛地擡起頭,看向臉色已經不好的安北,“或許……不是不讓見,是見不了,安夏他……”

“安南!”安北再次打斷她,不想去驗證這個猜想,安慰妹妹的同時,也安慰著自己,“你冷靜一點,我不是跟你說過嗎,舅舅他現在很喜歡安夏,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喜歡他,他不會那麽做的。”

話裏話外,已經默認了杜衡是其中一員。

安南張張嘴,像被驚懼支配的動物,草木皆兵,都是脆弱。

她的聲音很小,卻很清晰,“可是……舅舅他也曾是無光區邊緣處的人啊。”

“安夏一點也不乖,舅舅怎麽會突然喜歡他,更何況……那人說,安夏把舅舅賣了……”

她再也支撐不住,崩潰地哭出來,“哥!我說服不了我自己,我害怕,我害怕啊……”

安北也紅了眼,他按住安南的肩膀,“你看我,你看著我,你相信我,不會的,舅舅他不會的,就算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們畢竟也……”他哽了一下,“叫了他那麽多年的舅舅。”

但他們都知道,杜衡是冷漠的,嚴厲的,不近情面的,對他們不屑一顧的。

銀燈在刷牙,想起來他第一次在這裏醒過來跟男人的對話。

這裏不像醫院也不像平常住的地方,暗得不像樣子,窗戶外面都是灰蒙蒙的,房子裏鑲嵌著很多細碎的光珠,藍色的火焰閃爍著,透出陰暗腐朽的味道。

銀燈都恍惚地認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是哪兒?”

“家。”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環境布置的問題,銀燈覺得有些冷。

見他往被子裏縮了一下,杜衡伸手從被子下伸進去拉住銀燈的手,“冷嗎?”

銀燈被他摸得一顫,一下子清醒過來。

“有點。”銀燈說,“我怎麽會在這兒?”

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顛簸,甚至是一閉眼,再次睜眼就換了個地方,他自覺自己的警惕性應該不會那麽低。

不過,銀燈看向杜衡,有的時候確實低了。

見杜衡沒有反應,銀燈又叫,“舅舅?”

“嗯。”杜衡的動作極其自然,撫上銀燈的額頭,手指輕輕磨搓已經沒了痕跡的太陽穴,仿佛做了很多次,他背對著光,看不清面孔。

銀燈明顯感覺到杜衡情感的外洩,不再像之前那樣藏著掖著,小心翼翼了,像是下了決心。

“舅舅?”銀燈叫他。

“嗯。”

“我怎麽在這兒?”

男人想了一下,目光絲毫不掩飾,“我抱來的。”

抱……

在這之前,杜衡還想著,小外甥年紀太小,分不清敬慕、喜歡和愛,他對自己或許只是依賴和敬愛。

小外甥可以不懂事,但他不行,所以,他把自己心中的欲望一壓再壓,盡量不露分毫。

但當他看見銀燈渾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心臟停止、生死不明時,忽然覺得他糾結的那些都沒什麽意思了。

敬愛怎麽樣?依賴怎麽樣?仰慕,又怎麽樣?

這個人要離開他了,這個人……沒有一天是屬於他的,就要離開了……

那種恐慌和痛苦一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理智,他後悔了,後悔得想要死去。

他坐在銀燈床邊想了一夜,他為什麽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時時刻刻都看住了。

他得……時時刻刻看見他。

銀燈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嘆了口氣,真的是……一言難盡。

說實話,知道自己成了光頭的時候,他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甚至拒絕伸手去摸自己的腦袋,因為他覺得那樣像個土匪頭子,在這樣的魔法世界裏,甚至像沒鼻子的伏地魔。

總歸,滑稽又違和。

銀燈把牙膏沫吐出來,漱了口,等著放水的空檔裏,湊近了鏡子看自己的太陽穴,那裏真的沒有絲毫痕跡。

這是在所有的世界裏不曾出現過的情況。

他只會無限地接近一個世界裏普通的生命體,如今這樣,還是第一次。

受到致命傷還能活過來,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會引來最巨大的懷疑和惡意。

等他伸手要洗臉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方才放的都是冷水,但也懶得換了。

洗手池邊上放著皂泥,銀燈摳了一點,聞起來香香的。

冷水很不好洗,有一點迷到了眼睛裏,銀燈把沫洗掉瞇著眼睛去摸毛巾,不經意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左眼處暈出淺淺的光芒,另一只眼睛空空蕩蕩。

他心裏一驚,一下子抓空了,拍倒了牙缸。

牙缸是陶瓷杯,落在地上的聲音很大,碎片濺得哪都是。

“怎麽了?”杜衡下一秒就推開了門,腰間還系著圍裙,帶著一絲慌亂。

他掃過地上的水漬和碎片,皺著眉拉過銀燈檢查,“受傷了?”

銀燈臉上的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暈出點點深色,他看著鏡子,魂不守舍。

杜衡不顧那些潮濕,撫上銀燈的臉,緊張道,“怎麽這麽涼,哪裏不舒服?”

銀燈被杜衡的手心燙了一下,他回過神,輕輕搖頭,“拿毛巾的時候抓空了。”

杜衡把銀燈的手伸開,確認上面沒有傷痕才放下心,他拿過毛巾給銀燈沾了沾臉,又把手擦幹,拉著人出了洗手間。

銀燈聳動鼻子,“舅舅,菜糊了。”

“嗯。”男人把他按下來,才去關了火。

杜衡把擦臉的拿出來磕在手上,在手掌裏搓搓,伸手覆上了銀燈的臉。

銀燈閉上眼,眼角還有皂泥留下的略微疼痛感,感受著男人略微粗糙的手掌從臉上撫過。

他感到自己的雙眼被捂住,額頭蹭過了一絲溫熱的柔軟。

等他睜開眼,對面的人還是那樣嚴肅正經,他把面霜蓋上,起身去收拾洗手間裏的碎片和水漬。

說來奇怪,這幾天都沒有見到杜衡用魔法,凡事都親力親為,也不見之前事務纏身的樣子,壁爐很久不曾吞吐火星。

屋子裏一直點著燈,從來沒有熄滅的時候,他不曾看見過太陽,也沒能看見燈石,分不清白天黑夜。

從窗戶往外看,目之所及一片漆黑,平靜到讓人以為是一張黑色的卡紙別在了玻璃上。

銀燈把窗戶打開,有寒風吹進來,那些黑暗好像水一樣,也想跟著湧進來。

他把手伸出去,不是卡紙,也不是墻壁,是空氣,是一片虛無。

手如同伸進墨裏,能肉眼可見地目睹它的一點點消失,像被名為黑暗的怪獸咬掉了一半。

黑暗,讓人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

風忽然猛烈起來,咆哮著,夾雜著細碎的顆粒搶奪而來,猶如細刃劃在臉上。

壁爐噗地熄滅了,有黑暗翻越窗戶爬了進來。

詭異的景象讓銀燈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什麽撫上他的臉,拉著他離去,投入無盡的墨色。

身後突然伸過來一只手,銀燈嚇了一跳,杜衡的聲音響起來,“關上,你會著涼。”

他打了個響指,壁爐重新燃起來,屋子裏瞬間明亮起來。

“餓不餓?”男人說。

“還好。”

“坐在那裏等一會兒。”

銀燈把碗裏的菜撥了撥,撈了一口面條,再撥一撥,撈出來一根面條。

杜衡皺皺眉,把自己的碗湊過去。

銀燈疑惑地擡頭,杜衡把碗又推了推,“不吃的挑進來。”

最後杜衡看著銀燈碗裏清一色的面條,眉頭皺得更深,嘆了口氣,“難養活。”

杜衡還發現了,不管是吃撈面還是湯面,銀燈都不喝湯,只吃面。

於是男人不再做面了。

銀燈弄不清楚時辰,對這裏更是分外好奇,他跟在杜衡身後跑來跑去,倚在一旁看杜衡洗碗。

男人的脊背很直,面容嚴肅,不像是在洗碗,更像是在處理公務。

杜衡被銀燈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異樣,他側了側身,將大半個背面留給銀燈,“看我做什麽?”

“舅舅好看。”銀燈笑道。

杜衡手一頓,盤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叮地一聲。

他瞬間回神,看向罪魁禍首,目光沈沈,半晌,收下了這句誇獎,道,“夏夏也好看。”

沒什麽特別的娛樂活動,銀燈發現杜衡把上次給他買的那個紙袋子也帶了過來。

他從裏面翻出小孩玩的飛行棋,鋪在桌子上,跟杜衡玩了一下午,慘敗。

說是一下午,是因為又該吃飯了。

杜衡的早中晚飯做得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屋子裏沒有時鐘,銀燈只靠著吃了幾頓飯、睡了幾次覺,數著天數。

這種生活,讓他莫名地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銀燈看著正在炒菜的杜衡,驀地從心中升起難過來,他伸手從背後抱住他,貼在他的背上。

杜衡一僵,他騰出一只手握住銀燈,輕輕拍了拍,“夏夏,別鬧。”

他還在猶豫,銀燈想,可他們這次又能在一起多久?

幾年,幾個月,還是幾十天?

他們從來都沒有時間……

銀燈沒松開,他說,“我喜歡你,舅舅。”

杜衡手裏的菜鏟停了一下,男人胸腔震動,“嗯,我知道。”

男人只是下定決心把他留在身邊,卻沒能更進一步。

銀燈垂了眼,緊了緊胳膊,更加貼近這個人,他想倚著他,靠著他,。

杜衡皺了眉,似乎有些壓抑不住,“夏夏!”

“我好想你。”

銀燈的話語裏帶著無盡的懷念和悵惘,像通過他在眷戀另外一個人,杜衡瞳孔一縮,手下的菜鏟也斜插過去敲擊在鍋邊,挑出去兩根青椒。

他轉過身,握緊了銀燈的手,捏起銀燈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透出一絲兇狠,萬分緊張,“你方才,在想著誰?”

銀燈自由的那只手搭在杜衡挽起衣袖的手腕上,迎上杜衡的目光,從杜衡的角度看下去,眼睛裏都是星光。

“我喜歡你。”銀燈頓了頓,他叫了男人的名字,“杜衡。”

杜衡的心一顫,熱切地撞擊著胸膛,杜衡這兩個字從沒有如此悅耳過。

他垂眼看著小外甥,半晌,低頭抵上他的額頭,小心地蹭著銀燈的鼻尖。

銀燈微微閉眼,這個動作讓他安心。

男人沒有再進一步,銀燈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微微仰頭輕吻在他的唇角,像蜻蜓落在荷尖,溫柔又長情。

杜衡的眼睛微微睜大,渾身都僵了,他覺得嘴唇麻了,唇角有些癢,可他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喉結處上下翻滾著。

銀燈的呼吸碰撞在臉上,他貼著杜衡的嘴唇,像妖魔的囈語,“杜衡,我喜歡你,像你喜歡我一樣喜歡你。”

杜衡一震,他來不及去思考小外甥話裏的喜歡有幾個意思,思想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動作,他伸手托住銀燈的後腦,猛地吻下去。

他的心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原來,他一早就想這麽做了。

男人一只手箍住銀燈的腰,使勁往他那邊帶,身體往下壓,銀燈幾乎要站不穩,他抓著杜衡的衣服,整個人的重量都吊在上面,因為害怕跌倒而全身緊繃。

杜衡沒親過人,也不知道怎麽親人,整個過程裏,只靠自己的本能和內心強烈的渴望,還有征服欲和血性。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喜歡把銀燈逼到無助的境界,再慢慢去拯救他,好像他是銀燈唯一的救命稻草。

銀燈捶他幾下,在唇齒分離的間隙裏輕聲道,“你輕一點。”

杜衡的力道放輕,銀燈喘著氣,他就一下一下吮著銀燈的唇瓣,怎麽也不肯分開。

杜衡的腦子很亂,他吻了小外甥,在小外甥清醒的時候,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動情。

他生平第二次毫無章法,不知所措,不顧後果。

第一次是發現自己對小外甥那異樣的情感和在乎,對小外甥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和想法,在這期間,沒有一次想過是否要放棄,而是義無反顧地做了一塊落水的石塊,一頭紮到河底,落入淤泥。

第二次就是現在,哪怕知道小外甥或許只是被奇異心俘獲,但還是想要再次吻他,深吻他……

但僅存的理智運轉起來,杜衡沒有離開銀燈,他抵著銀燈的額頭,湊得很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男人的眼神很痛苦,似乎在竭盡全力地給銀燈一條出去的路,讓他做一次選擇。

杜衡的手抓緊了,銀燈意識到,男人的痛苦來源於他不相信身為小外甥的銀燈會和他是一樣的心情,他以為銀燈只是一時的新奇,並不知道他們這樣意味著什麽。

這是年紀大的一方總要考慮的事情,尤其,還大了這麽多。

銀燈從沒遇見過顧慮這麽多的男人,他輕笑出來,把杜衡輕輕推開,擡頭時看見男人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心輕輕抽痛了一下。

杜衡被推開的那一瞬,聽見銀燈的輕笑,像是一種嘲諷,突然覺得整個人都放空了,沒有憤怒,沒有疑問,什麽都沒有意義,只有疼痛綿延到心裏,一下一下紮進血肉,刺進靈魂。

他站在那裏,死死盯著銀燈,像一具只剩下兇狠眼睛的空殼,等著被扔進垃圾桶。

然後……再爆發。

他後悔了,後悔給眼前人一個選擇的機會,縱然那只是徒勞無功,只是一個欺騙,算不得數。

但……他還是後悔了,明知道自己絕不會放手,哪怕錯了,也要一錯到底,絕不悔改。

那——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只是推開的一瞬,杜衡的腦中已經反思過許多種想法,可現在,杜衡看著銀燈的唇,不想聽他從這裏說出不悅耳的話語。

銀燈說,“我在請你吻我。”

杜衡的眼睛微微睜大了,透出一點點期望的光芒來。

“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醒來,想和你一起老去,想和你做一切快樂的事情,像普通男女那樣。”

噗通……噗通……

“這樣說,你能明白我嗎?”

杜衡挪動了一下,向前湊近,銀燈冰冷的指尖壓上男人的唇,“你的菜糊了。”

杜衡,“……”

他輕握銀燈的手,吻上指尖,擡眼,嘆了口氣,“小家夥,你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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