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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災多病的小分隊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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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災多病的小分隊18

“哎喲,這是木和家的童童吧,都長這麽大了?”

銀燈從圍巾裏挖出自己,擡起眼瞼瞧了一眼。

瘦瘦小小的,好像是鄰居家的阿姨。

頭發灰白,發絲糾結在一起,領子上一圈都是黑色的油漬……

銀燈在腦子裏翻一翻,勉強認出這是哪個來。

農村裏就是這樣,一個村子裏的人相互之間幫幫忙,見了面難免要寒暄一番。

“嗯。”

“哎喲,這是放假了吧?”

“嗯,回了有一段時間了。”

“你爸媽回來不?”

“嗯,他們已經回了有幾天了。”

“是嘛,有空了到我家來玩啊。”

“嗯。”

點點頭,言笑晏晏。

實際上,梓童不太認得人。

臉是熟人臉,大概能指出這人的家在哪個方向。

說到名字就不知曉了。

對於這裏的很多人,梓童都是這樣的印象。

沒必要,也無需去註意。

有些人就是這樣,生活在這個世上,行走於世間,卻從不註意身邊事,面前人。

從這一點看過來,梓童倒是和銀燈倒很是相似。

“哥!”

木琦琦穿著拖鞋踢啦著小跑過來,身上還是那種珊瑚絨的厚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看得出來是剛睡醒。

“我的快遞呢?拿沒拿?”

稍微偏一點的小村莊裏,拿快遞都要“翻山越嶺”。

銀燈回來的時候已經坐上車了,木琦琦突然打電話,沒辦法,銀燈只好掉回頭給她拿。

木琦琦抱過銀燈手上的瓦楞紙板盒,腫眼泡瞇在一起,像只偷腥的貓。

“哎呀,你回來地真是時候,剛好能幫我拿快遞。”

木琦琦抱著盒子領頭走,銀燈就慢慢跟在她身後。

“哎呀,哥,我忘了跟你說,貓找不到了,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我抱著它回來的時候,它就掙得不行,還想咬我呢!一下車就蹬腿跑了出去,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哥你說,它會跑到哪裏去啊?”

木琦琦的語氣很平淡,天道跑丟這件事對於她來說,就像是嘴裏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不能吃了。

沒什麽撕心裂肺,只是很普通的、平淡的、無所謂地小小惋惜了一下。

銀燈並沒有多驚訝,人嘛,對寵物愛的死去活來的也只有一小部分。

更多的,就是把寵物當做寵物看待。

一個消遣的玩具罷了。

被拋棄的貓貓狗狗的數量在寒暑假和過年的時候突然增多也是一件司空見慣、屢見不鮮的事情。

寄養的費用太貴,攜帶太麻煩,都可以是拋棄的理由。

銀燈垂了眼,帶了點鼻音,“沒關系,它跑回家了。”

木琦琦一頓,扭過來,“啊?跑回家啦?我去,不是吧?它還能自己跑回去?這麽厲害的嗎?”

見木琦琦一臉不可置信,你在騙我吧的表情。

銀燈猶豫了一下,轉過身,把雙肩包對著木琦琦。

“就在包裏呢。”

木琦琦放大鼻孔,蹙起嘴巴,把快遞盒子往雙腿之間一夾,騰出雙手去拉留了一個小口的拉鏈,再把頭湊過去。

天道在背包裏睡得正香,察覺到動靜,動動耳朵,擡頭看向透出光亮的地方。

嗯,木琦琦的大臉。

那黑貓睜著鎏金的雙瞳看過來,沒有任何呆萌的感覺,反而是一種深沈冰冷。

比起其他的貓來,實在是不討人喜歡了點兒。

木琦琦豎起大拇指,“姜還是老的辣,佩服,我怎麽就沒想到用這個方法呢?”

銀燈笑笑,想到了有什麽用處呢?天道始終都是天道啊。

木琦琦追星。

不過,她是個毒奶。

被她喜歡過的歌手或者是明星,基本上都黃了。

而且大多數都是出了醜聞,被那些八卦記者爆出私生活不檢點什麽的。

也因此,木琦琦可謂被辛代見好好嘲笑過一次又一次。

說她的眼光不好,然後又拉扯到以後挑男朋友的事情,擔心眼瞎的木琦琦掉進坑裏去。

只見新人笑,娛樂圈裏後浪推前浪,一批批流量像是竹筍一樣猛地出現生長。

每個年齡段崇拜喜歡的人總要有差別,三年一代溝在這裏也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偶像飽滿的時間就要到來,各種各樣的小團體也進入大眾的視線。

木琦琦的口味很是簡單,好看就好。

她抱著盒子躡手躡腳地跑進自己的屋子,小心地完美地避開了辛代見的眼睛。

沈浸在自己的小天地裏,跟那些粉絲小姐妹分享自己的喜悅。

銀燈放下背包,抱出天道放在院子裏,手按在天道的頭上。

撓撓它的下巴,天道蹭蹭銀燈的手指,輕輕打起呼嚕,圓圓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有些慵懶的樣子,就像是對門阿姨家的那只胖貍貓。

“不可以進屋子,這裏的老太太不喜歡貓咪。”

銀燈的指甲劃過天道的額頭,把它的細毛分出溝壑來。

“找個暖一點的地方,也小心著別被捉到了,這裏的動物野得很。”

辛代見端著鍋子出來,一揚手,水就掉落在地面上,發出獨特的聲響。

她甩甩手,又在圍裙上擦了一擦,“童兒~,回吧,外邊冷。”

“嗯。”

辛代見招招手,“快點兒,回來的時候煤氣關了嗎?”

天道早在辛代見出來的時候就跳遠了,躲藏起來。

銀燈站起來,“關了。”

“中午吃什麽啊?”

“什麽都行。”

“吃揪片兒怎麽樣?”

“……好。”

依照木和跟辛代見的說法,就算是在城裏買了房子,但是這個老窩還是要回來的,這是根,不能忘。

更何況,老一輩依舊健在,就生活在這個偏遠的小農村裏。

老一輩的五個兄弟,老二家跟老三家的後代都有人盤踞在這個地方。

仔細算來,親戚還不少,彼此之間住的並不太遠。

這裏的人啊,豬是自己家養的,到了年底就會找屠戶屠宰。

得了的豬肉,除了分兄弟姐妹一些,豬頭和下水會被殺豬的屠戶帶走。

有的人家嫌棄殺豬的屠戶得的便宜太多,就自己動手。

不就是放血刮毛掏內臟嘛,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

木和不碰這些,過年的時候他只買一點豬肉,用來搞餃子餡和其他的準備。

往後的幾天裏,銀燈這裏名義上的姑姑們都會帶著肉來,把冰箱填滿。

看舅舅嘛,要帶著肉。

木和家的過年比較特殊,不同於其他的每天一家,留下吃個飯什麽的。

因為老人家在木和這邊,算是跟木和住在一起。

過年的時候基本就是大家在初二一股腦都到木和家。

坐在一起吃個飯,就算是過年了。

那仗勢,就跟每年裏老爺子過生日一般,大家聚在一起。

而相反的,走親戚這個步驟,木和總是一天裏把所有的親戚都走遍,車子都不下,直接把車停在門口。

就這樣讓那些姑姑們提走禮品。

所以木和家每年都是準備好大家的吃食,然後一式幾份準備好禮品,分得清清楚楚。

不是過於疏遠,相反,這是關系太近了,就因如此,才不在意那些。

沒有那麽多的客套話。

如今的大年三十,其實少有人會看春晚。

但是木琦琦總是有那麽個執念,要跟大家一起看春晚。

在銀燈的記憶裏。

就算是木和不熬夜,梓童奉行養生的原則,兩個老爺們早早地洗腳睡覺了。

而辛代見準備著初一的食物沒空搭理她。

她一個人搬著小板凳披著被子,也要堅持看到難忘今宵。

堅決不看第二天重播。

銀燈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發呆。

木琦琦搬著小板凳,腿前放著個垃圾桶,抱著一盤堅果可勁兒在那磕。

仰著頭看著電視機上那些相聲演員呵呵直樂。

她吐出一個壞掉的瓜子,皺著臉回頭摸水杯,瞧見銀燈發楞的模樣,純屬好奇。

“哥你幹嘛呢?”

銀燈手一顫,回過神來,擡頭看著木琦琦,微微一笑,“沒什麽。”

木琦琦眨眨眼,又扭過頭看著電視,繼續磕著瓜子。

低頭一看,電話不知什麽時候撥了過去,樓明兩個大字就明晃晃出現在頂端。

銀燈一慌,條件反射地點了掛斷。

直到手機跳回到通訊錄的界面,銀燈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幹了什麽。

他看著屏幕,以為那邊會打過來。

相聲演員退了場,又是一個小品。

手機依舊沒有動靜。

銀燈垂下眼瞼,他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什麽。

木琦琦又笑了,看起來很充實,很快樂。

他想起來他走過的那些世界來。

以往都是孤家寡人的自己,在這裏猛然多了一家人,說要怎麽相處,他也只是奉行了乖巧和順從的原則。

可事實上,那種乖巧和順從,看起來客客氣氣,實際上卻是疏離不堪。

與其說是家人,倒不如說更像是寄人籬下的親戚家的小孩,拘謹的,小心翼翼的。

像是例行公事一般走過一個又一個世界,他甚至不知道最後的出口在哪裏。

他難得地迷茫了。

許久不曾有過的感覺驀地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讓空氣把胸腔填滿,想要壓制這種詭異又難受的奇怪感覺。

煢煢孑立,格格不入,孤獨。

就連每個世界的轉換都是沒有方向的,他像個無所適從的游人,失去了歸處,也沒有去處。

他從不曾提出疑問,總是走到哪裏算哪裏。

他期待著那個人的出現,卻又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期待。

仿佛,這應該是一種習慣,一種本能。

銀燈的喜歡太平淡,太波瀾不驚,沒有那麽地轟轟烈烈。

他長期的生活方式和條件反射讓他溫溫和和地表達,甚至於不表達。

不是冬天裏厚厚的雪一般的棉被,是夏日裏掛在窗下的、風吹即動,光穿即過的雲一般的紗。

不是太陽一般的炙熱,而是盜來太陽光芒的不發光的星球,月亮的陰暗的光芒。

慘淡的,沒有那麽絢爛的,卻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他總是在原地等待,等著那個人找到他。

然後順從著這個人,依賴著這個人。

他想起來昨天那個僵立在雪中的男人。

顫抖著、抗拒著。

那麽地無措,脆弱。

剛倒出來的茶水冒著熱氣,白色的燈光普照著。

很溫暖,銀燈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擡頭瞧了一眼,電視機裏眾多的舞蹈演員聚集在一起,唱著歌曲。

沒什麽繼續看下去的心情,他捏著手機回了房間準備睡覺。

剛進屋,手機就響了起來,銀燈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湊近了耳邊。

“餵?”

那邊很吵。

像是在大街上一樣,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

說話聲,喊叫聲,還有……鳴笛聲。

“打電話幹什麽……”

銀燈靠著門聽著那個人輕喘的氣息,他的聲音很大。

“餵……怎麽不說話?”

“頭兒!”

“怎麽了?”

那人的聲音一下子遠了,回答著別人的問題,“別管他!愛怎麽著怎麽著!老子不管這檔子事兒……找我沒用……”

‘咚’!

銀燈擡頭,外面已經有人放起煙花來了,然後就是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農村裏這一點很是守時,如果你想睡覺,那就趕緊在十二點以前睡。

因為一過十二點,就會又連續不斷的鞭炮聲,一直持續到天亮還不罷休。

“餵?嘖!你怎麽回事兒?”那邊好像有點惱了。

銀燈不慌不忙,看著亮起來的天空,微微笑了。

他說,“沒什麽。”

那邊停了一下,“沒事兒打什麽電話?話費多到用不完還是你閑得慌……”

“樓明,新年好。”

“……”

“新年好,樓明。”

銀燈知道男人在聽,又說了一遍。

“……你,你也,過年好。”

嘟——嘟——嘟——

銀燈看著暗下來的屏幕,方才那些不好的感覺盡數消散了去。

樓明看著手機,擡眼看看被彩燈點亮的天空,還有遠處亮起來的煙火,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頭兒,你跟誰打電話呢?相好嗎?漂亮不?”

樓明嘖一聲,“滾,瞎說什麽呢!”

“切,還說不是,你看你的臉,嘴角都咧到腦門兒上了!還說不是!”

樓明聞言擡手去摸自己的嘴角,反應過來,擡腳踢過去,有些黑了臉,帶著惱怒,“趕緊走!”

那人躲過去,笑著跑開了。

銀燈捏捏嘴角,又看一眼手機,隨後反應過來一般輕咳一聲。

“頭兒!”

樓明擡頭,把手機揣進了兜裏,大步跨過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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