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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災多病的小分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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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災多病的小分隊8

“哎,那不是梓童嗎?”木紅提著袋子,擠著出了站臺,就看見銀燈臉色陰郁地站在那裏,頓時也沒了好臉色。

銀燈的運氣從來就不好,卻沒想到,他會黴到這個地步。

“梓童!”

銀燈聞聲擡起頭,就見那二姑和她的兒子黃先立往這邊走過來。

黃先立很高,很壯,估計要有二百來斤,但是因為身高的優勢,看起來並不胖,只是壯碩。

他提著一個袋子跟在木紅身後,眼睛瞇著一掃,就叫出聲來。

黃先立比梓童要大個一兩歲,如今已經是工作了很久了的人。他高中畢業,跟著人跑了大貨車,也搞過小生意,是個會來事的人。

相比較梓童這樣還在學校裏打諢的學生們,黃先立的身上多的是社會的閱歷和生活的滄桑,看起來很是可靠幹練,成熟穩重。

銀燈連忙迎過去,就算在記憶裏這個二姑很是不好對付,但是表面上的客套還是要做到的。

“二姑。”

木紅把東西遞給銀燈,扁扁嘴,“就不能往裏走走?這麽一大段路,提的不是給你家的?真是不懂事……”

銀燈低眉順眼,只是盯著手裏的東西笑,不多說一句話。

梓童就是這樣的,他從小逃避這個二姑,不是因為這個二姑嚴厲,而是因為木紅說話太不留情面,你跟她懟一句,她能回你一百句。

久而久之,就算是長大了,梓童在木紅面前的話也不多,盡量能少說就少說。

銀燈提著東西慢慢往前走,木紅就在身後絮絮叨叨,黃先立也不開口,就木紅一個人在那裏說話,竟然也不覺得無趣,數落過來數落過去,把看見的東西吐槽了一個遍。

火車站離著木和家實在是一點都不遠,也就是八百多米的樣子,轉轉彎,就到了樓下。

黃先立站定,往木輕家瞧了一眼,“媽,我去一下大舅家。”

木紅回頭厭惡地瞧了一眼,“看什麽看?不嫌晦氣?!你不知道他家是個什麽事?別扯上一些七七八八的人再找過來!別去了!”

黃先立有些不讚同,帶著些無奈開口,“媽!你說什麽呢!行了,你趕緊上去!”

說著,把手裏的東西分了一半塞在木紅手裏,瞧了一眼梓童,轉身就往木輕家走去。

“真是!去什麽去,浪費錢!都被人報覆上門了!”木紅拿著東西眉頭揪得老高。

她原本就跟柴鑫不對付,木瓊瓊那孩子又被柴鑫嬌慣地不行。她是看誰都不對眼,後來因為她的丈夫跟木輕有了摩擦,兩家更是不怎麽往來。

柴鑫和木紅根本就不說話,當初木紅嫁女兒的時候,甚至都沒有通知木輕家。

柴鑫也樂得自在,不隨份子錢。反正不好看的又不是她,就在那天還給木瓊瓊過了個生日,心大的很。

銀燈眼皮一跳,報覆?

對了,木紅最厲害的就是一張嘴,最看不住的也是自己的一張嘴,八卦長短,一個村裏都幾乎沒有她不知道的。

家裏的事情她也一定很是了解。

“二姑,你說什麽報覆啊?”銀燈用著單純的好奇心面對木紅,帶著渴望聆聽的神情。

木紅擡眼瞧一眼銀燈,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把手裏的東西都放在地上。

銀燈幹等了一會,木紅還是沒有說的跡象,銀燈只得幹巴巴地問候,“二姑,不如我們先上去吧,下面冷,別凍著您了。”

木紅好似帶著些詫異看過來,對銀燈的主動搭話有些驚訝。

她抄了抄手,把大衣扯了扯,盯著木輕家不曾移開過視線,看樣子是打定了主意要等黃先立回來。

銀燈無法,也只能跟著等。

想了想,銀燈開口,就是隨便說說,“我回來的那天,還在家裏看見大娘家來了警察呢,也不知道是幹嘛的。”

小心地瞥著木紅的神情,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木紅像是個裝著老故事的老匣子,放在屋子的角落裏,掏出來的時候拍一拍灰塵,就會露出曾經精美的樣子,裏面裝著所有銀燈想要的東西。

木紅不開口,銀燈就自顧自地說,“我一回來,我爸就告訴我說瓊瓊出了事,再後來就是正字爺爺也沒了。我聽說,是大娘沒看好孩子,瓊瓊被狗咬了,藥物過敏才沒了。

我那天見到的那警察就是來處理瓊瓊的事的,我聽說,狗主人現在也沒找到。

而且啊,二姑,你知道嗎?正字爺爺過三七那天,我無意中從外邊走,還聽見我爸說,瓊瓊的屍體現在還在停屍房沒下葬呢。

不就是被狗咬了嗎?為什麽還要把屍體放在停屍房裏不下葬呢?”

“聽別人瞎說!”木紅突然偏頭看了一眼銀燈呵斥,帶著些火藥味,“還不是你那無良的大娘和沒出息的大伯幹的好事!

童童啊,二姑跟你說,那違法犯罪的事情是趕緊不能做啊。”

銀燈一楞,這話好像在哪裏聽過。

“什麽被狗咬的!那是被人給害了!”木紅也不知被那句話刺激到了,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

“那是被人活活給弄死的!也不知道哪裏又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把他自己的兒子給弄沒了!

你看他這樣的,兒子死了都不敢說什麽。也就柴鑫在那裏嚎兩聲,他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該幹啥幹啥,死爹死兒子對人家沒有一點影響。

你看木瓊瓊還待在停屍房,要不是柴鑫咬著不放,你那好大伯估計早就讓人埋了!

調查?他才是最該被調查的。估計他看見警察腿都要軟了,幹那麽多的缺德事,貪小便宜吃大虧!

哼,那德行,在外邊得罪的人可是不少。做啥啥不行,就去年,還在外邊貸了款,說是投資什麽房地產。

結果呢?要能掙錢還能輪到的他?也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合夥人,老板卷錢跑了,樓還沒蓋呢,就爛尾了。

這下好,他就算投的不多,可咱們什麽階層啊?幾十萬就夠咱們受的了,他倒好,一下子欠了百來萬。

誰借給他?簡直是瞎想!就這樣,也不知道怎麽弄的,把那些錢給堵上了。反正啊,估計沒什麽好手段。

這是你大伯,你那大娘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看見什麽都想要,家裏窮成那樣還想著怎麽打扮自己,人活成那樣可不就是個傻子……”

“媽!你說什麽呢!”黃先立大步跨過來,深邃的眼睛看過來,帶著些無奈和淩厲。

木紅看見兒子回來,“什麽說什麽,我說的那可是實話。”

黃先立無奈地皺了眉,“媽——”

木紅卻問他另外的事情,“裏邊幹啥呢?去這麽長時間?”

黃先立知道木紅的意思是讓他放下東西就走,他彎腰提起那些老遠從農村帶過來的土特產,站起來的時候看向銀燈,帶著些意味不明的色彩。

銀燈反射性地抿唇,連忙轉身往樓上走,給他們帶路,一邊支著耳朵註意著身後母子的談話。

“我不得去看看大舅?”

“看什麽看?他那樣子的有什麽好看的?我就說不要你帶那麽多,我問你,到人家那裏也沒人理你吧?”

黃先立沒說話,木紅的聲音就又響起來。

“看看,看看,我就說吧!你拿什麽熱臉去貼人家?你想給人家情,人家還不理呢!傻子!”

“媽,別說了,咱們把這一篇翻過去行嗎?”

銀燈沒回頭,看不見黃先立的表情,只聽見木紅有些懊惱地妥協,又好像生氣一般的不理人,兩人之間很久沒搭話。

銀燈打開門,往裏打招呼,“爸,媽,二姑和先立哥來了。”

辛媽媽圍著圍裙迎出來,帶著笑意,“喲,怎麽這麽晚?”

“小妗子。”黃先立跟辛媽媽打招呼。

辛媽媽哎了一聲要接過黃先立手裏的東西,黃先立提過來,“我來吧。”

親戚見面,把客套發揮到了極致。

辛媽媽把東西放下就趕緊回到廚房裏下餃子,還把木琦琦轟了出來。

木琦琦跑過來,湊在銀燈身邊,“哥,怎麽這麽久?”

銀燈把東西放在一起,“也還好吧,沒多久。”

木琦琦看見黃先立,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我去,一個來還不夠,還帶著一個,他怎麽也來了。這下好,晚上怎麽住啊!”

銀燈在心裏皺皺眉,木琦琦很不喜歡這一家子。

“哎喲,這不是琦琦嗎?幾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木紅看著木琦琦笑瞇瞇地問候,可不是一個好姑姑?

跟對銀燈的態度大相徑庭。

“哎喲,到底是親生的,越長越像你媽。”木紅拉著琦琦的手拍著,像個慈祥的老太太。

木琦琦在心裏狠狠罵一聲,皮笑肉不笑,“什麽呀,我同學都說我長得越來越像我哥呢。”

木紅笑意一僵,很快又收斂起來,當做木琦琦不懂事。

“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你們又不是親生的,怎麽就像了。”

黃先立聽見了,看了一眼銀燈,突然開口,“媽,大過年的,你別說了。”

木紅對他這個唯一的兒子很是縱容,也很聽話,她不情不願地開口,“行行行行,不說就不說,什麽樣子,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黃先立嘆口氣,似是對自己媽媽很沒有辦法。

銀燈看這裏沒自己什麽事,想起口袋裏的車票和證件,就回了屋想要仔細看一看。

天道一直窩在銀燈的被子裏,這些日子像個真正的貓咪一般,只是要更加安靜,沒有存在感。

不叫不跑,只是睡覺,睡醒了就趴在那裏呆呆地看著一個角落,銀燈在的時候,就默默跟在銀燈身邊,什麽也不做,就只是像個跟屁蟲一般。

銀燈不在的時候,他就窩在銀燈的被子裏等著銀燈回來。

銀燈推開門,天道就從被子上擡起頭看過來,輕輕柔柔地叫了一聲,那聲音癢癢的,直撓得銀燈心軟成了一團,那些煩躁什麽的,瞬間拋在了腦後。

他坐到床邊,去摸天道的腦袋。

天道仰著頭順著銀燈的力道蹭蹭,瞇著眼睛打起呼嚕,那是全身心的信賴。

銀燈的心被燙了,暖暖的,他的眉角暈出溫柔來,嘴角點點笑意。

黃先立看見銀燈躲進房,他就跟了進來,入眼就是這麽一幅畫面。

那時常陰郁著臉色的弟弟,在他記憶裏不怎麽笑,還膽小地不像是個男孩子的弟弟,如今也成了大人了。

黃先立往裏走了一步,發出了聲響。

銀燈往這邊看過來,看見黃先立還有些驚訝。

在記憶裏,這個黃先立很是討厭梓童,因為梓童不像個男孩子,而且,因為黃先立比梓童大,他也自然知道梓童不是木和的親兒子。

不過也是,連姓都不一樣,怎麽就是親兒子了,明明木和還有辛代見對梓童那麽好,為什麽還會吝嗇於給他一個姓呢?

這也是一個謎團呢。

這個家裏,關系實在是很覆雜。看起來每個人都和和睦睦,但是又好像誰都不在乎誰,只是表面上的客套。

銀燈有些不理解,既然是血緣關系,為什麽人長大了之後就會不一樣?

明明做人子女的時候無話不說,還想著自己的父母,但是一旦自己長大,有了家室,父母就會被排除在外,那重新組合起來的家庭反而成了一個堅定地組合。

一個女孩會背叛娘家,一味地為自己的丈夫謀利益。

一個男孩也會拋棄自己的父母,遠離自己的以往的家人。

說到底,還是父母和孩子的不同。這是一個死結,破不了的循環。

黃先立看著銀燈發呆的樣子率先開了口,是為他的母親道歉,“剛才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媽就那樣,就只是嘴上說說。你別往心裏去。”

銀燈更加詫異,這是什麽情況?這個黃先立……真的是個大人了。

不再是把情緒表現在臉上,任性妄為,而是會開始為自己的父母著想,處理著人際關系。

想想記憶裏那個黑黝黝的痞裏痞氣的大男孩,如今已經是個世故的成年人了。

銀燈微微笑了,回道,“我知道,本就是事實,沒什麽不讓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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