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多災多病的小分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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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災多病的小分隊5

銀燈趴在床上翻開樓明的手機,裏面什麽都沒有,相冊裏也是空空如也。

實在是不知道只打個電話為什麽要用這麽貴的手機,他的工資好像也不是太高吧?這麽一部愛瘋,估計要攢很長時間。

可是都碎成這個樣子,他竟然也沒怎麽發脾氣,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過明天還是出去轉一轉,看看能不能修,這人也不貼個鋼化膜什麽的,這樣子不碎都對不起他,還能開機就已經是最大的賞賜了,銀燈覺得。

銀燈的陽臺正對著木輕家,所以他總是有事沒事趴在陽臺上往下望,想著能多一些線索是一些。

他發現了,木輕家很不太平。

一個孩子沒了,一個家庭就毀了,這句話並不只是說說的,而是現實真實的情境寫照。

吵鬧,哭泣,瘋狂一般的尖叫,鄰居指指點點,先前經歷的事情就像個火爐,而周圍的一切就是星星點點的火花,堆在一起,就成了溫度灼人的明火。

燒自己,也害別人。

一樓到三樓都裝了防盜窗,落滿灰塵的金屬柵欄之外,是紛紛擾擾的俗世。

銀燈趴在那裏,看著亮燈的木輕家。為了看得清楚,他還特地戴著眼鏡。

陽臺是沒裝玻璃的那種,有個頂,四周都圍了防盜柵欄,實際上就是遮個雨,連風都擋不了。

看見路邊停下一輛警車,銀燈立馬警惕起來,果不其然,是木輕和柴鑫,看樣子有些奇怪。

銀燈瞇瞇眼,想要看得更清楚,可是卻聽不見。

稍微一斟酌,就果斷地開門,輕手輕腳地下樓。

樓梯口黑漆漆的,燈滅的時候,站在這裏根本就不有人看見。

銀燈轉過樓梯口,站在了樓下的一輛吉普車後面,捂著嘴扒著車瞧瞧看過去。

同時盡力壓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心臟跳動地慢一點兒,別被發現了。

“啊!姓木的!你什麽意思!瓊瓊沒了都是我的錯嗎?要不是你一直不著家,瓊瓊怎麽可能會出事!”柴鑫的嗓門突然傳過來,樓下樓梯入口的聲控燈都亮了起來。

銀燈慶幸自己沒有站在那裏,要不然這一下就被發現了。

他挪挪步子,藏在車後面,把影子也隱藏在車下。

“你還說!要不是因為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三天兩頭往警局跑,都是你們柴家的錯!”木輕聲音低沈不善,句句指責。

“你有臉嗎?我柴家怎麽了?我給你生了兒子,現在卻變成這樣,你以為我願意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邊找了人嗎?你那點事情我還不清楚嗎?!”柴鑫的聲音卻尖利,像是要劃破夜色。

銀燈楞了一下,擡頭悄咪咪看過去才發現,兩個人根本就是在樓下就吵了起來。

銀燈擡眼往路邊看過去,警車已經閃著燈呼嘯走遠。

也不知道有沒有下來警察啥的。

看來,這兩個人是又一次去了警局,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還坐著警車回來,看來,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你瞎說什麽呢!疑神疑鬼!”木輕一把推開柴鑫,帶著厭惡。

柴鑫瘋魔的咯咯咯笑了一陣,頭發亂得像個瘋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都是什麽事情!說我柴家?我看你才是害死瓊瓊的兇手!都是因為你幹的那些缺德事!都是你——!”

木輕聲音突然壓低,拉過了柴鑫,“你發什麽瘋呢!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柴鑫卻好像不管不顧了一樣,還是明亮的嗓音,在這黑夜裏十分清晰。

“我怕什麽?有什麽好怕的?我又沒做違法亂紀的事情,警察找不到我,我怕什麽!”

木輕左右看看,拉著柴鑫就往家裏走。

木正字死了,瓊瓊沒了,這個家就只剩下這麽兩個人,在家裏吵翻屋頂也沒人阻止。

銀燈看過去,柴鑫甩著手,掙紮著,亂叫著,可女人怎麽能拗得過男人,還是被木輕拉回了屋子。

一陣摔打破碎之後,就是女人的尖叫和哭泣。

“家暴呢,別看了。”

身後突然有人說話,銀燈嚇得一顫,脖子一縮就回頭。

身邊一片漆黑,沒有人。

他抽抽鼻子,聞到了香煙味。

可是明明沒有人啊。銀燈脖子裏一陣冷意,越是寂靜越是害怕。

原諒他,雖然他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面,但是他怕鬼。

跟一切洋蔥就流淚一樣,控制不住的。

銀燈的手按在吉普車的車玻璃上,靠著車仔細查看附近到底是誰在說話。

“幻聽了?啊!”

手下的車窗突然下降,煙草味一瞬間就湧出來,銀燈咳了兩聲,盯著車裏的樓明一臉呆滯。

關著燈閉著窗在車廂裏抽煙,真是怪癖。

銀燈又咳了一聲,狀若隨意,問,“你怎麽在這兒?”

樓明吐出一口煙圈,歪頭往這邊看了一眼,並沒有搭話。

銀燈有些尷尬,這麽說的話,那他剛才跑出來藏在車後邊,感情車裏還有一個人全程看著自己?

這是什麽運氣?

銀燈動動腳,覺得腳後跟有點疼,凍的。剛洗完腳穿著拖鞋,本來的熱氣都散沒了,凍得跟石頭一樣。

想要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太丟臉了。銀燈僵著臉皮準備往回走,被樓明叫住了。

樓明胳膊露出窗戶,抖了抖煙灰,“你都不解釋一下?”

銀燈頓住了,裝傻,“什麽?”

他突然帶了些笑意,“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覺,鬼鬼祟祟地跑出來趴在這裏看人家吵架,你說呢?”

銀燈扭頭盯著樓明看了一會兒,很認真地回答,“我閑的。”

樓明手指銜著煙,突然覺得下午碰到的那塊肉跳動著疼:……

“還有事嗎?”銀燈凍得不行了,耳朵冷,但是為了氣場,絕對不能上手!

樓明卻突然扯了一個話題出來,輕輕嘖一聲,“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事兒很多?”

銀燈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啊?”

樓明打開車門,把煙頭丟在地上,皮鞋上去碾滅了,“說你多管閑事,怎麽老喜歡管別人那麽多呢?是不是有病?”

銀燈心中一咯噔,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事兒多。

銀燈瞇起眼,這人身攻擊的方式,真是意外的熟悉啊,跟那些神經病瘋子什麽的話,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說起來,好像每一世裏,那個人開始的時候總是怎麽看自己怎麽不順眼,。

連著兩世都遇見了,這第三世,還可能遇見嗎?這已經不是偶然了……

樓明仿佛又斜睨著看了過來,銀燈能感覺到那恍若實質的目光。

他又掏出一根噙在嘴邊,把車門鎖了,靠在車上把玩著火機,“對了,今天看到一則尋貓啟事,挺像琦琦抱回來那只。”

銀燈的思路一下被轉移,瞬間被挑起興趣,“天道?”

樓明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嗯?你給貓起的名?”

“在哪裏貼著?”銀燈忽略樓明的嘲諷,湊近了一步問。

車子停在路燈下,樓明背對著路燈,嘴邊的煙投影在銀燈臉上,打了彎兒從眼睛穿過鼻梁,樓明的目光就落在那裏。

他低頭點了煙,橘紅色的火焰燃起來,又很快隨著啪嗒聲熄滅,星星點點亮起來,在男人的臉上很鮮明。

“哦,就附近。忘了,好像是家咖啡館。”

樓明看一眼低頭的銀燈,“怎麽?要還回去嗎?”

“不!”銀燈擡頭,“不還。”

樓明看著銀燈突然笑出來,他覺得眼前的青年就像是小朋友,看見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抱著不松手,有些孩子氣。

他的嘴角挑著,眼中帶著揶揄,教育道,“那是人家的貓,你這樣,可是犯法的。”

簡單粗暴,你這樣是不對滴,是犯法的滴,是要受到懲罰滴。

銀燈卻直直反駁,“誰說是他的貓?沒有掛貓牌沒有標記,天下一模一樣的貓多了,怎麽就說我家的是他的?我還說是他撿了我的貓據為己有不還給我呢!”

樓明被銀燈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楞,他挑挑眉,“怎麽?那人不會虐貓吧?”

銀燈不想再說,直接轉頭就走,心裏的火怎麽也壓不住。

“哎?”樓明擡眼叫喊,銀燈卻頭也不回,他頂頂口腔,嫌棄地開口,“什麽毛病?”

銀燈以為天道只是流浪,卻沒想到,天道實際上是被人養過一陣子的。

可是一般來說,被人養過的貓,怎麽會自閉成那個樣子?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咖啡館……是貓咖嗎?

銀燈輕輕打開門,靠著門滑坐在地上。

天道慢慢踱步過來,離著兩米多遠,怯怯看著銀燈,輕輕歪了頭,喵了一聲。

銀燈看著這樣的天道,突然覺得有些疲累,有些心酸。

他跟著天道不厭其煩地穿過一個又一個時空,他聽著天道的要求,達到一個又一個目的。

從來沒有問過天道為什麽要找他,也沒有問過天道做這些事情有什麽作用。

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找著那個人,次次希望,次次失望。其他的,很少有什麽放在心上,他甚至可以算是先天的罪種,他有時還想過,這樣的他,到底是怎麽成為銀燈的。

天道從來不阻礙他的決定,不管是什麽後果,都只是看著銀燈一個人承受後果,好的,壞的,都無所謂。

反正,銀燈是不變的,他死不了。

就像是天道,自然而然地存在。

天道堅信銀燈的能力,就像銀燈堅信天道的本領,他們對彼此都有著極度不正常的信心。

估計他們都沒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跳躍會出現差錯,讓天道成了這個樣子。

銀燈覺得,他應該跑到那個咖啡館看一眼,看看天道之前生活的地方。

辛媽媽要上夜班,一直到晚上11點才能回來,木爸爸卻大多數時間都是晚上7點多回家。

銀燈會按照記憶做些飯菜出來,等著木爸爸回家吃。

樓下車聲響起來,銀燈站起來走出去,見木爸爸的車開進來,他就轉身進廚房把粥熱一熱。

“琦琦,爸回來了,添飯吧。”

“哦。”木琦琦放下鼠標,把看的頁面加上書簽,跳下床咚咚咚跑出來。

銀燈盛了飯遞過去,木琦琦就端著出來放在桌子上。

木和開門進來,就已經弄得差不多了。

三個人坐下來吃飯,銀燈夾一筷子菜,把饅頭遞過去,“爸。”

木和接過來,掰了一半,又放回去。

銀燈戳戳碗,“爸,我今天看見大伯和大娘吵架了。”

木琦琦支起耳朵,偷偷瞄了一眼銀燈。

木和擡起眼,嘴裏的芹菜哢吱哢吱響,“什麽時候?”

銀燈慢慢吃,“就……剛才,在樓下,吵得挺厲害。”

木琦琦偷偷看過去,一臉疑惑,我怎麽不知道?

銀燈看向她,你一直玩游戲,知道個錘子喲?

木和繼續事不關己搖搖頭,“不管他們。”

銀燈接著問,“我看見他們從警車上下來,還提到瓊瓊……爸,瓊瓊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木和盯著銀燈看了一會兒,嘆口氣,“還能怎麽樣?沒看好,被狗給咬了。那狗像是有狂犬病,怎麽也拉不開,連傷帶嚇的,就沒了。”

銀燈攪攪粥,“咱們這附近沒人養狗吧?”

木和說不是在附近出的事,“是上學的時候,瓊瓊騙了老師跑出來,不知怎的就被咬了。”

銀燈咬著筷子,突然問,“爸你見了嗎?”

木和一楞,“沒見。你大伯大娘說的,我那時候回了趟老家看你爺爺,我也是隔了兩天才知道。”

“那幹嘛還要報警啊?”

木和說你大娘說要抓住養狗的人,讓人賠償。

銀燈哦了一聲,沒再問下去,過猶不及,看樣子,木和並不知道太多。

而且,木和是冷面熱心,跟鄰居都處得很好,在親戚間也沒什麽大問題。

也因此,親戚間的一些矛盾啥的,木琦琦和梓童總是感覺不到。因為他們跟每一家關系都挺好,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麽矛盾。

直到有時看到明顯的嘲笑和諷刺,內地裏還不避諱他們兄妹倆的白眼朝天語氣不善時,他們才會意識到,啊,這個姑姑和那個伯伯家有點矛盾啊。

銀燈不太相信,木和會跟木輕有什麽矛盾,還上升到孩子身上。

畢竟,大多數時間,在銀燈的記憶裏,木和都不是怎麽代見木輕,覺得他有些懦弱,關鍵是,不可靠,還不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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