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搔首弄姿的小分隊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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搔首弄姿的小分隊21

有時候,我們明明原諒了那個人,卻無法真正快樂起來。那是因為,你忘了原諒自己。

“誰欺負我兒子!”

“夫人——,你冷靜點兒。”

“冷靜什麽冷靜?沒聽人說你兒子被人欺負了嗎?”

婦人打掉攔在她身前的手,氣沖沖地往這邊走,她已經看見了和卓。

“你——”婦人楞了一下,瞬間柔和了邊角,“是個姑娘啊?”

緊趕慢趕跟過來的郭椒站定在他的夫人身邊,“哎喲,夫人——,你慢著點兒,摔著了怎麽辦?”

男子看見婦人瞬間涕淚泗流,“娘~~”

婦人看一眼蹲在墻角的兒子,掃視上下,沒什麽大事,都是輕傷,皮外傷,養幾天就好。

又看向和卓,“雖不知我這兒子是如何得罪了姑娘,惹得姑娘動了手,不過姑娘手下留情,但就此看來,姑娘不像是找事的。”

和卓坐在大堂裏捧著茶不知所措,她打了巡撫的兒子,結果被人請來喝茶……哦,是真的喝茶。

還以為自己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沒想到這寵兒子的婦人,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說好的寵兒子寵的不像樣呢?

郭椒坐在上首,悶聲喝茶,不跟和卓搭話,嚴肅的模樣,跟方才在郭夫人面前緊張兮兮的判若兩人。

婦人掀開簾子走進來,郭椒連忙放下茶盞站起來蹭到她身邊,“夫人。”

和卓見狀也站起來。

夫人推開郭椒,站在和卓面前,“萱蘇。”

“啊?”和卓茫然擡頭,帶著明顯的疑問。

婦人微微笑了,“我的名字。”

和卓楞了半天才吶吶回答,“哦,萱夫人好。”

萱蘇又笑了,袖子半遮,風情萬千。

郭椒刷得一下黑了臉,“夫人……”

萱蘇斜睨一眼郭椒,郭椒止住了話語,悶悶地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發喝悶茶,把茶盞弄得叮當響。

萱蘇無奈搖搖頭,不再管他。

“小丫頭,你叫什麽?”

和卓心中一跳,順著本能不受控制地選擇了後者,“華柳柳。”

萱蘇好似微微皺了眉,“哦?竟然不是芒字輩?你不是風滿樓的?”

和卓心中有些警惕,小心地瞄著退路,不答話。

萱蘇挑了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也怪不得……那風滿樓百年基業會毀在那個小子手裏。”

和卓聽著這訓話的語氣,腦子裏嗡得一聲,突然想起來,上代樓主花深白的護衛隊就是萱字輩!

莫非……

和卓試探著開口:“前輩是……”

萱蘇扶了扶頭發,“不是說了?萱蘇。萱草萱,臯蘇蘇,萱草忘憂,臯蘇釋勞,就是這個意思。”

和卓沒想到,這位萱蘇竟然是郭椒的夫人,她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撞上了前代護衛隊隊長,萱蘇,那個十步殺一人,風情絕萬眾的萱蘇。

“可是,不是……你不是……”隨即和卓又皺起眉,當初花深白投入深宮,萱蘇不是已經……

“死了?”萱蘇朱唇輕啟,輕飄飄地吐出來兩個字,帶著戲謔的口吻。

“夫人!”郭椒啪地一聲放下茶盞,瞪著萱蘇,又狠狠地剜著和卓,隱隱動了怒。

萱蘇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好了!都過去那麽長時間了,小氣,說說都不行?”

“不行!”郭椒絲毫沒有商量餘地地開口,認真地看著萱蘇。

和卓左右看看,覺得有冷冷的什麽在臉上拍。

萱蘇沒辦法地揉揉額角,“行行行,不說不說。”又小聲的抱怨,“我這不是好好的?”

“嘖,蘇萱!”

“知道了!”

和卓聽見了,她恍惚明白了什麽,看來當年萱蘇不是沒死,而是差點活不成,甚至嚴重到讓郭椒耿耿於懷,提都不允許提一下,回憶都不敢。

萱蘇改成了蘇萱,靦腆少話的郭椒從一只小綿羊成了見人就啄的瘋子,把皇帝懟得無可奈何,只能遠遠地躲過去。

如今想來,挑戰皇帝權威還能全身而退的,一方面是因為郭椒說的的確是忠君護國之語,剛正不阿的模樣實在少見,另一方面或許就是因為花深白,亦或是,萱蘇。

他們欠了郭椒,萱蘇能活到現在,必定是受了不少苦,還有……他們先天不足的唯一的兒子……

萱蘇開門見山,“論年齡,我算是你的長輩,論資歷,我也算是你的前輩,小姑娘,到這裏有什麽困難,看在我們同出一樓的份上,我還是可以稍微幫一下的。還是說……你們樓主不行了?來找我要解決辦法?”

和卓今天一天一直都在刷新見識,她有些僵硬,“什麽……意思?”

什麽叫樓主不行了?

萱蘇看和卓的樣子不像是假裝,她也疑惑了,“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和卓楞楞地接著問。

萱蘇皺了眉,再次上下掃視了和卓,突然湊近聞了聞,郭椒捏著杯子不說話,只是盯著萱蘇的動作,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萱蘇更加疑惑了,“就是這個味道啊,風滿樓的無邊。我不會感覺錯的。可是你為什麽會不知道?”她驀地大悟,“莫非……你們的樓主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們?”

“什麽?”和卓的心跳得很快,她總覺得 ,下一秒,萱蘇會講出一個大秘密來,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風滿樓的樓主是從出生起就選好的。這些候選人會在將來的人生裏享受至高無上的待遇,金錢,權力,聲望,榮譽,都是他的。

但是,他們從小就會被植入一種蠱,這種蠱叫鬼魁。鬼魁是個好東西,有了這個鬼魁的人,百毒不侵,無堅不摧,無災無病,可謂是救命神藥。”

和卓更加疑惑,既然如此,那為什麽要說……他們的樓主不行了?

萱蘇好似看透了和卓的內心,又好似只是單純地回憶。

“可是啊,它也是個壞東西。百毒不侵,無堅不摧?哪有那麽好的事情?不過是為了風滿樓的主人能撐下去罷了,風滿樓得罪了那麽多的人,仇家千千萬萬,刺殺,細作,投毒,家常便飯罷了。

而中了鬼魁的人,能無所顧忌地過活,可是啊,鬼魁太霸道,在身體裏就是寄生蟲,它們像是鬼一樣吸取著人的生氣。

與其說讓人無堅不摧,倒不若說,是把一生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起,也因此,大晟還沒有幾代,風滿樓卻換了一次又一次樓主,原因就是,他們每一個,都活不過三十歲。”

和卓抖著嘴唇,眼圈有些紅了,花雲月,竟然就要死了嗎?

“那,那把蠱蟲取出來呢?”

萱蘇笑了,搖搖頭,有些悲哀,“不行的。鬼魁植入的是心脈,動不得。刨了心的人還怎麽活下去?就算能活下去,那鬼魁卻不是個好相與的,只要感受到危險,就會自爆在人的身體內,之前吞吃進去的傷害和毒性就會迅速蔓延開來,活不了的,活不了的……”

“那當初,花深白花樓主不是……”和卓急了,開了口才發現自己冒犯了,畢竟,花深白是萱蘇的主子。

萱蘇卻笑了,“不是的。跟你講個故事吧。”

“當初啊,當初深白……她的資歷很好,雖然只有二十歲,但是她很聰明,每一次投毒刺殺都能察覺,鬼魁甚至派不上用場。

若是這樣下去,她有望會成為第一個活到三十歲的人。可惜,她遇見了陳暨陽,那個讓她奮不顧身的男人。

她違反了風滿樓的規定,沒有站在中立的位置上,反而卷入了奪位之爭。幫著陳暨陽奪下了那個位子。

原本養得那麽好的人,在這中間幫著陳暨陽擋下了一次又一次的刺殺,至此,鬼魁才終於活動起來。

陳暨陽繼位了,她的身體漸漸差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她懷孕了。

她啊,為了她的愛人奮不顧身了一次,就為著她的孩子到鬼門關又淌一回。

陳暨陽傻父弒兄,本來朝中便不滿,為了穩定朝堂,陳暨陽……娶了其他的女人。一房又一房,用著聯姻鞏固了半壁江山。

好用又省力,是個好辦法。可是深白是誰?她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種委屈?

她住在宮殿裏,對陳暨陽閉門不見。

陳暨陽也是真的喜歡深白,每天每天,都站在門外,可是深白倔啊,死倔死倔的。那臭脾氣跟陳暨陽一模一樣。

兩個人太像了,誰都不肯先認輸。陳暨陽覺得,他做得沒有錯,他沒碰那些女人,他的心裏還是只有一個花深白,他並沒有對不起深白。不過是名分上的一群人,就當是養了一群牲畜。

可是對女人來說,那不一樣。深白絕口不提,閉口不問,陳暨陽也拉不下面子,兩個人就一直僵著。

這一僵持,就出了事。

深白身體衰弱,本就不允許懷孕,又長時間心情不愉,整個人更加憔悴。

生孩子的那天,若不是鬼魁撐著,早就已經去了半條命。但是這樣子下來,她已經氣息微弱到……已經不行了。

可是啊,她還要多看看她的孩子,她堅硬,驕傲,布滿荊棘。對別人狠心,對自己更狠。

深白生下了大殿下,陳暨陽開心啊,開心到不知所措,說陳家出情種,看著陳暨陽那個樣子,我是信的。

深白知道自己活不長,她入了宮,就相當於跟風滿樓劃清界限,已經沒了依靠。若是她再沒了,她的孩子就沒人照看了。那些後宮的女人,還不得要把她的兒子吃了?

那是個狠心的女人,她不敢賭,有了孩子的她,比起男人,她更愛自己的兒子。

她做了一件……我至今無法理解的事情,她把長孫氏,送到了陳暨陽的床上……”

和卓微微張了嘴,似乎也是很不理解。

萱蘇嘆了一口氣,“人的思想是不是很奇怪?你永遠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麽要這麽做。可是後來,我明白了。

長孫氏就一次,那一次,就懷孕了。

深白做了背叛陳暨陽的事情,就是推著陳暨陽背叛自己。

陳暨陽很生氣,他不再站在門前等著門後的女人開門,而是慪氣一般地臨幸每個宮。

深白還是什麽也沒說,她撐了一年,最後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在深白又一次昏迷之後,陳暨陽投降了。他不敢再等了,他開始怕深白離開,怕深白昏迷。

長孫氏生了個皇子。就在那個孩子出生的那天,深白睡了。睡在陳暨陽看不見的地方。

我在宮裏看著大殿長到四歲,大殿很聰明,跟他的母親一樣。優秀的人,總是遭人嫉妒。

更何況,那是陳暨陽的心上人的孩子,是他的長子。

長孫氏出手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長孫家權傾朝野,陳暨陽根本攔不住。

皇帝出巡,大殿的寢宮就被燒了,那孩子差點死在裏面。一個四歲的孩子,也有人想要弄死他。

那一天很混亂,若不是風滿樓的老人們曾和深白做了交易,單靠我一個人,那孩子恐怕護不住。

風滿樓的樓主不是隨便人能做的,深白向那些老人們推了一個人,她的家族後人。

花家是個奇怪的人家,風滿樓一共十位樓主,花家就占了四位,且每一個都做得很是出色。

她允諾,未來花家出生的孩子就獻給風滿樓。但是,風滿樓要在那孩子出生前護著她的孩子。

風滿樓答應了,一個長大的樓主,和一個剛出生的樓主,他們自然是選擇後者,可以隨意塑造出自己想要的形狀來。

後來……後來,為了保證大殿平安活下來,陳暨陽疏遠了大殿,我也出了宮。

大殿十二歲就被塞到了軍隊裏,想來,陳暨陽也是怕朝中宗族對他不利,想要好好磨練他。

再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然後,就是聞名大晟的陳季良大殿下,戰神,還有……他得了急癥什麽的,反正我是不太信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今細細想來,二十二年過去了,那孩子,你們樓主好像就是……要有二十二了吧?按照常理來說,也不過是三五年壽命了。”

“三……五年?”和卓喃喃道,“他還……那麽年輕,怎麽會……怎麽就這樣了呢?”

萱蘇還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好像過去的一切的都是過眼雲煙,“那有什麽辦法?就是這樣啊,命運什麽的,怎麽控制得了?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問我兒子不是白問嗎?

雖然不算是假的,但是啊,不如問我來的清晰。這些事情我憋在心裏那麽多年,終於有個人可以說一說了。”

和卓心想,我好像什麽都沒問,是你一直再說啊。

萱蘇甩甩袖子,“好了,該幹嘛幹嘛去。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萱蘇不在了,有的只是蘇萱,以後也別再來找我們了,風滿樓……已經不是我的地方了。”

和卓註意到,萱蘇甩袖子的時候,胳膊上,是大塊的燒傷疤痕,猙獰又可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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