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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業業的小分隊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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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業業的小分隊28

銀燈不是那種十分開朗的人,在陌生人面前看起來是較為冷漠的。因為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那就幹脆不說,只有人家問的時候,才會帶著笑意回答過去,對於宋謙也是這樣。

要他在聽說了宋謙是秦閔的發小之後,就立即追上去說長說短,侃侃而談,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最正常的情況就是現在這樣,悶著不說話,乖乖站在一旁。

他站在秦閔的一邊,不跟宋謙挨著,利用秦閔的身高和體型躲過宋謙的打量。

宋謙一扭頭,就見自己哥們跟護什麽似的擋著銀燈,他撇撇嘴,切,有媳婦了不起啊?我憑實力單的身,我都沒炫耀,你急個毛線!

眼皮一掀,不小心看見了秦閔開著扣子露出脖頸上的牙印和青紫,電梯到底的提示音震得他心一跳,他跟著秦閔和銀燈出了門,小心地瞄著銀燈。

看起來沒有外傷,走路沒有任何停滯,不是都說男人的第一次都是起不來床的嘛?難道?!

看看一米九幾大高個,寬肩窄腰的秦閔,再看看明顯比秦閔矮了一頭,長得弱不經風,儒儒雅雅的銀燈,臥槽,難道?

秦閔才是被人壓的那個?我的大兄弟哎,你這,你這圖什麽啊,受的都是什麽苦啊!等了一年半,好容易等人醒過來,結果就是把你給壓了?

雖然聽說這一行裏,小零比較多,那你也不能墮落呀!你對得起你那讓人仰著頭也看不到頂的身高嗎?你真是,真是!

“秦閔!”宋謙突然站住叫住秦閔,拉過他一臉嚴肅,“你可真是對不起我,白瞎了我被你欺壓那麽多年!”

秦閔:???

秦閔聽得一臉問號,上下掃視了一番宋謙,突然後退兩步抱住胸,“我對男人沒興趣,你別打我主意啊!”

對男人沒興趣?宋謙氣極反笑,心想,你他媽真是活該!隨即又嚴肅下來,秦閔不是個沖動的人,原本他能等一個人等那麽久就已經讓他無比驚訝了,更別說還趁著人昏迷的時候和人結了婚,還把結婚證給燒了。現在竟然可以委身於下,宋謙就算再沒眼力見也看得出,秦閔是對這個叫唐辛的教授下了大心思了。

原本以為這人不會柔腸婉轉,溫憩小意,對什麽事情都是鎮靜以對,對什麽人都是疏離有方。

卻原來,他不是不會,而是沒有碰上那麽一個人,值得他放下所有身段兒去討好,用盡所有力氣去維護。費盡所有手段去得到的人。

是他宋謙孤陋寡聞了,與秦閔做好友十幾年,還是沒能夠看透秦閔,不夠了解秦閔。

宋謙按著額頭,從口袋裏拿出煙火,皺著眉遞給秦閔一根,吐出一口白氣,氤氳了眉眼,“我老早就想問你了,看著那位沒醒也就沒敢問,現在這位醒了,我也沒什麽顧忌了。兄弟,你這樣值嗎?為了一個男人,夢想也放棄了,自由也放棄了,為低做小,你這樣討好一個人,不累嗎?你付出這麽多,夠本麽?”

秦閔把那根煙在手裏揉搓了幾下,接過宋謙的火機,煙卷銜在嘴裏,低垂著眉眼點燃,唇瓣一張,就是奇形怪狀的絲絲縷縷裊裊上升。

“哪有什麽值不值?宋謙,我也不跟你打馬虎眼。他就是我的夢想,離了他我就沒有自由,至於你說的為低做小……我總是覺得,只有在我能為他做些什麽的時候,我才會有安全感,才會覺得他需要我,不會離開我。你說討好?我哪有討好他?我一直都是在討好自己罷了,至於夠不夠本……我得到他,付出多少,都是我賺了的……”

宋謙蹲在樓下反覆地想秦閔走向銀燈時眼中露出的炙熱和一閃而過陰鷙,那對著銀燈的笑意和不經意之間露出的占有欲,驀地一身冷汗。

這哪裏是銀燈困住了秦閔,明明是秦閔化身成了一棵絲蘿,用他的溫柔和喬木接近,一點一點地纏繞,直到絲蘿遍布方圓十裏,爬到喬木的頂端撐起一把大傘,囚成一座牢籠……

宋謙站在原地苦笑一聲,地上是一地的煙灰,他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那個唐辛要離開秦閔的話,秦閔會變成什麽樣子。

瘋魔?極端?不擇手段?還是同歸於盡?

要是擱以前,他絕對會一笑而過,絲毫不放在心上。秦閔那是誰啊?情感挫折在誰身上都不會發生他身上。但是如今,秦閔是真的,有些不正常了……

宋謙仰臉看向天際,陽光刺的他瞇上了眼睛,過了許久,他才嘆口氣,“這都什麽事兒啊?!”

銀燈被秦閔按在座位上,細細地系上安全帶,凡事都要親力親為。銀燈也漸漸察覺到秦閔有些不正常,只是把疑問放在心裏,任由秦閔喜歡怎麽做。

銀燈就是這樣,在喜歡的人面前,你說什麽我都會盡力去做,順著你,應著你,乖巧無比。

銀燈站在山下,看著高聳入雲的臺階和上上下下的游客有些傻眼。他指著那一層又一層的臺階,帶著疑問的表情看向秦閔。

秦閔咳了一聲,也指著那臺階,斟酌著字詞,“嗯——,這……這,哦,來還願。”

銀燈把眼鏡推到頭上,露出光潔的額頭,“你還信這個?諸天神佛什麽的,在這個時代裏早就沒了吧?”

秦閔嘖一聲,擡手把銀燈的眼鏡放下來,還撥了撥他的頭發,“戴著!露什麽額頭,曬黑了再……”

銀燈擡頭看一眼天,“我曬不黑的。”

秦閔強硬地按著銀燈,“我說戴著就戴著,你就是會曬黑!”

銀燈眨眨眼不跟他犟,秦閔卻左看右看不順眼,“你站在這兒別動,我回車裏拿個東西。”

銀燈站得不舒服,瞄到一塊大石頭,盤著腿就坐了上去。上上下下來來往往的人不少,看得出來這是個香火旺盛的寺廟,人多成這樣,八成也是開發成了旅游觀光區。

沿著臺階上去的人不少,沿著臺階下來的人卻大大減少了,看著不是那麽多。銀燈擡頭左右看看,原來另一邊有上山的纜車,一些只是圖個看景觀,並不是信徒的,也有一些腿腳不方便的人,就坐著纜車上下。

“看什麽呢?這麽著迷?”秦閔走過來,彎著腰把銀燈的眼鏡摘下來,戴上了一副墨鏡。墨鏡很大,眉毛鼻子基本遮住了個全,款式一言難盡,配上銀燈被秦閔揉亂,還沒有來得及整理的頭發,看起來就像是剛出來的犯人一樣。

銀燈把墨鏡拉下來,“這什麽年代的東西啊?說它殺馬特都擡舉它,醜死了,你從哪兒淘的老古董?”

秦閔瞇了一下眼,氣得笑出來,“話怎麽這麽多?以前也不見你牙這麽伶俐,好東西,趕緊戴上。”

銀燈拗不過他,只得不情不願地戴上去,眼前的世界瞬時鋪上了一層灰白,就像是當年,他失去了色覺,成了色盲時候的世界一樣……

秦閔後退兩步摸著下巴點點頭,“嗯,現在比剛才好看多了,大庭廣眾地隨便就摘了眼鏡,也不怕嚇著小朋友,沒禮貌。”

銀燈只是笑,秦閔看不見銀燈的眼睛,他想,定是笑得彎成了月牙,可愛的臥蠶肯定跑了出來,躍躍欲試地想要招搖撞騙,亂人心曲。

秦閔把手伸過來,昂昂首,“走吧。”

銀燈看著秦閔寬大的手掌,又側身歪頭看了一眼被陽光染成黃白的臺階,微微吸嘴,“爬上去啊?”

“嗯,要不然呢?”

銀燈仰臉看著灰色的秦閔,用打商量的語氣,“那邊有纜車的,咱們坐那個好不好?”

秦閔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空著的手還在伸著,邊搖頭邊說,眼中有著無奈,“不行,那樣就不靈了。快點,把手給我。”

跟秦閔爬了一大半,實在是受不了,後半段都是被秦閔拖上去的。銀燈一步一步往上踏,為了降低呼吸的負擔,他的腰彎得像個熟透了的蝦米,一度懷疑人生,“我……我怎麽……這麽弱啊……呼……太……反常了……”

秦閔溫柔地看著全身重量都要壓在他手上的銀燈,無奈地拉起要坐在臺階上的人,蹲在了地上拍拍肩膀,“來,我背你。”

銀燈承認,他是故意的。放在別人身上,就算他累得只剩下一口氣,他也要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笑著爬到最後,禮貌疏離,絕對不給別人添麻煩。打死也不能丟份,尊嚴至上。

他不懂到底應該怎麽做,他只是覺得,親近的人,就要有個親近的樣子,依賴他,靠近他,什麽都要拉著他,銀燈正在努力地分享出自己內心的情緒給這個人,銀燈在一點點地挑起自己的底線,讓這個人進來。

銀燈的嘴角挑起笑意,拍拍秦閔,“算了吧,你不是說,不是自己爬上去的就不靈嗎?雖然我不信這個,但是你要求的話……”他把手伸出去,“拉著我就好,我只要停一會兒,立馬就能趕上去的。”

秦閔蹲在地上往後看,溫柔和寵溺從眼角眉梢往下蔓延,從唇角一圈一圈暈出來,他迷了眼,說道,“好。”

最後爬到目的地,銀燈抄著手盯著寺廟看了許久,最後把墨鏡往下推一推,從上面看過去,皺著眉湊近了秦閔小聲問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你許了什麽願?還要來還願啊?”

秦閔笑笑,“秘密。”

我許了很多願望,我向各方神靈請求,讓他們把你送回來,你回來之後,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來這裏,讓他再應我一個願望,如此,我便了無遺憾了。

“進去吧。”

銀燈往後退兩步,“我不去,裏面那麽多的香,嗆死了,而且,那些像長得……哎呀,反正我不去。”

秦閔楞了一下,瞥了一眼廟祠,又看向銀燈,“這有什麽好害怕的?”

銀燈低著頭,腳尖一下一下磕著地,不回答秦閔的問題。

他也不想啊,誰能想到,武力值逆天的月氏獨華君從一出生就怕這些東西,明明不怎麽可怕的事情,經他的腦子一過濾加工,立馬就詭異地不行。就算是在黑夜中行走,哪怕擁有夜視能力,也會依賴光芒,幾乎成了習慣。

所以在他轄間內,百鬼夜行什麽的,他都是不參與的。也因此,還出了幾次亂子,最後都是蒼曜派出了熒惑,以次來震懾群鬼。銀燈知道那些東西怕他,他還是會在內心裏抵觸,就算知道一些東西不是什麽壞人,但是人畢竟是視覺動物,突然看見的時候,還是條件反射地心悸。到最後他色盲之後,那些只剩下黑白的畫面,就讓他更加躲避不及。

他早就聽說人間的寺廟建築的石像多種染色,獰面怒目,很是可怕,要他進去什麽的,才不要,什麽都別想讓他做,誰都別想拉他進去!

秦閔無奈,摸摸銀燈的後腦,“好,不進就不進。”

老住持撥著念珠的手一頓,微微睜開眼,“阿彌陀佛。秦施主,你來了。”

銀燈聞言擡頭,是個年紀不小的老和尚,看起來德高望重。他原本覺得現在得道高僧什麽的,簡直就是鳳毛麟角,但是這個人的目光卻讓他有些不舒服,就像是一眼,就把他看透了一樣,這種感覺讓人很不爽。

銀燈表面雲淡風輕,雙手合十回禮,一言不發,內心對這人起了一兩絲防備。

秦閔看起來很是敬重這人,他恭敬地行了禮,“方丈。”

那老和尚從銀燈和秦閔身上來回掃視一番,露出淺淡的笑容,有些悲天憫人,不知怎的,銀燈卻從心裏生出反感來,隱在墨鏡後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幾不可查。

他說,“阿彌陀佛,看來秦施主心中憂慮已解,得償所願,夢想成真了。不知今日來訪,有何要事?”

秦閔握住銀燈的手看向老和尚,“我是來求姻緣的。”

老和尚看了銀燈和秦閔好一會兒,微微搖頭,笑道,“阿彌陀佛,施主,因轉輪回,人活一世自有一世之緣。若是你想清楚了,那就去拋紅綢吧。”

銀燈莫名地覺得這人是在警告些什麽,人活一世自有一世之姻緣,這是在說,他一次又一次地去找身邊這個人,是錯的嗎?難道要他在一邊看著這人和別人歡好成親,不去插手,才是正確的嗎?他皺皺眉,握緊了秦閔的手。

這種念頭,單是想一想……

秦閔也有些不安,他以為老和尚是說,活得隨心隨意並不是一件好事情,放任執念生長,最後也不過害人害己。他強行把銀燈留在身邊是錯的,應該放手才對。

可是,單是想一想……

單是想一想,就覺得悲傷心痛到無法自抑,像是被挖出了一塊來,心念大慟,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恐懼和痛苦。就覺得天色都暗了,立馬就要崩塌,站不住,看不見,連呼吸都要停滯,那是……要了命的不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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