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直到下午，兩個人間的氣氛都很微妙，並沒有幾天前的劍拔弩張，但也說不上突破僵局。

少年情緒低迷，安安靜靜的待在位子上悶頭寫題。

卷子上的字如同外星人瞎寫的代碼，整個下午，半張卷子還沒寫完，效率奇差。

“課代表，給你作業。”

“謝謝。”

餘光不由自主地睨向他——依舊是一張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淡表情。

少年撇撇嘴，心說生氣就生氣吧我也沒辦法盡管很不負責任。

“嗒”的一聲，課桌被冷不丁地敲響，發出悶悶的回音。

少年循著動靜看著那只敲桌子的白凈修長的手，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緊接著又看到了面無神色同桌的臉。

“交作業，卷子。”

同桌的臉還是很僵，說話的時候能稱得上“驢唇不對馬嘴”。少年楞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噢”了一聲，掏了掏桌洞，沒找到。

“是這張…”

身前寫了沒幾個題的卷子被提起來，甚至還被報覆性的晃了晃。

少年的後槽牙不自覺咬緊，聲音擠牙膏似的吐出來：

“你先等等行嗎？”

“不行，你這速度反正也寫不完了，就差你了，交上吧。”

‘！！竟然說了二十個字！’

心底突然冒出的話驚的少年語無倫次：

“切，隨便你…”

卷子被墊到最後一張，課代表沈默地走出教室，步伐掀起的風仍說明氣焰未消。

少年心頭跟著緊了緊，

‘怎麽還在生氣？

！！不對，自己那麽在意他幹嘛？！’

“咦，你今天怎麽變乖了…”

“？”

少年立刻朝著說話的女孩子翻了個白眼，意思不言而喻“關你屁事”

“哈哈，只對你同桌這樣啊，你怎麽這麽稀罕他，人家生氣你就著急。給姐姐說實話，你小子心裏是不是有鬼啊？”

“閉嘴吧，少管閑事。”

“嘖，說句實話而已啦，…你幹嘛去？”

“上廁所。”

洗手間的隔間不大，少年逃也似的，沒頭沒腦地把自己反鎖在最裏面的隔間。

心臟咚咚跳動，熱氣蔓上肺腑，逐漸氤氳四周，他忽的有些喘不上氣…

過去沒多久的情景不斷在腦海中翻滾，少年感覺自己好像終於找到了什麽真相，

一個近乎瘋狂又合乎情理，

一個令他羞澀躁動又惶惶不安的，

遲來的真相…

他喜歡他，是喜歡，喜歡到因為對方的冷淡就生氣，因為對方和別人親近就找事，因為對方一絲一毫的變化就一驚一乍…

如同常年積水的大壩頃刻間洩洪，如釋重負的情緒瞬間攀巖全身，

心中橫亙的疑惑，別扭；種種反常的行為，舉動，都被源源不斷的，轟轟烈烈的洪流沖的一幹二凈，

而流水沖刷後剩下一片沃田，

溫暖又富庶…

他喜歡他，是閘口，亦是沃田…

砰砰亂跳的心收歸平靜，少年覆盤了所有事情，一邊罵著自己太蠢了到現在才發現，扯著大堆像是“如果不是下午稍微理智了點是不是就會一直蠢下去”這種話，一邊在心中升起一個不切實際，異想天開的推斷…

良久，在不知洗了幾次臉後，少年故作輕松地回了班，想著先暫時不開口挑明。

‘說了會怎樣？’

他想過，甚至還挺激動，但思索片刻後還是放棄了，

‘才鬧了那麽一出，這時候挑明顯得我太不要臉了…況且…

明明是他想不等我的…’少年理直氣壯地委屈。

‘再者，關系都被我倆搞成這樣了，修也修不回從前了吧…’少年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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