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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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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的方向

哢嚓,周向野打開啤酒的聲音讓小喻奕回過神。

周向野將啤酒遞到她面前。

她遲疑一下,然後伸手接過來。

周向野又給自己開了一瓶。

他沒有說話,自顧自喝著。

小喻奕小口嘬著酒,眼看著周向野兩瓶酒下了肚,終於沒忍住問了句:“周向野,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周向野擡頭看了她一眼,接著笑了一聲:“沒啊,你跟我喝酒,我心情好著。”

騙人,明明一眼就能看出心情很差。

可惜小喻奕不怎麽會安慰人。她猶豫了一會,轉了個身,挨著他坐在了他旁邊。

在肩膀擦到的那一刻,周向野幾乎立刻僵了下身子。

他帶了點疑惑地偏過頭看著旁邊的少女。

小喻奕覺得自己這個動作有點兒太大膽了。她沒太敢去看周向野,只一邊拿著酒瓶掩飾性喝了一小口,一邊說:“我們是朋友吧,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說。”

周向野頓了頓。

這些年的經歷讓他習慣了有任何東西都獨自承擔。

他之所以帶小喻奕過來,是對那片溫暖的慣性依賴。

其實過來之後他就後悔了。他不想給她帶去不好的情緒。

他只希望她快快樂樂的,一往無前。

可是此時此刻,看到少女軟軟發絲下耳垂上的緋紅,他心底生出一股陌生的柔軟。

他突然想要自私一下。就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將頭輕輕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昏暗的空間將所有的感官都無限放大。

幾乎在周向野頭靠上來的一瞬間,小喻奕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溫暖。她從來沒有跟異性有過這樣的接觸,整個人一僵,片刻,又強迫自己慢慢放松。

她感受到周向野的發絲在她臉上輕輕掃過,帶來一陣說不出的瘙癢。

她極力忍著不去用手撓,卻又聞到少年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香。那是一種薄荷糖的清香夾雜著淡淡的小麥酒香,聞著聞著,就讓人好像有點醉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還是沒忍住偏開眼睛看了一眼周向野。

少年靠在她的肩膀,閉著眼睛。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他的鼻梁好高,睫毛也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感。

他一句話也沒說。她也沒有問。但是她好像感受到了很多。

她就這樣任由他靠著,一直到夜色深沈,四周寂靜到只有某種蟲子在輕輕叫著的聲音。

他毛茸茸的頭發動不動蹭上她的臉頰時,她忍不住想,他好像一只小狗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想著自己要回家了,不然媽媽肯定會擔心,可是又不忍心吵醒他。

最後還是周向野主動放開了她。他突然坐直了身子,說:“你要回去了吧?”

她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沒事,這才嗯了一聲。

一起身,整個人一軟,肩膀被他靠麻了。

他看到了,不太好意思地拿手指擦了擦鼻頭,說:“給你按一按?”

她耳朵發紅:“不用,等會就好了。”

他也沒有堅持。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石柱。

往公園外走時,周向野主動向小喻奕伸出手。

小喻奕遲疑了一下,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兩次牽手的時間距離並不遠,但莫名的,小喻奕就覺得不一樣了。

她跟周向野之間的關系,好像往一個她無法理解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這種沈默讓人享受,但又有點尷尬。

走出公園後,小喻奕沒話找話,望著天上的星星問了一個問題:“人死了真的會變成星星嗎?”

周向野顯然是不相信這些話的,但他還是說:“會吧。愛的人都會變成星星在天上守護著地上的人。”

小喻奕雙眼發亮看著他,說:“所以,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嗎?”

周向野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說:“應該吧,每一顆星星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盡情閃爍。”

喻奕傻了。這句話不是她之前說過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是通過周向野的口說出來?

小喻奕也頓了一下,她再次擡頭望向空中。

穹頂泛著深邃的藍,無數的星子安靜地在其中閃爍著。

她笑著說:“那我以後肯定會變成最亮的一顆。”

周向野順著她的話問:“那麽亮幹什麽?”

她沖著周向野眨了眨眼,說:“不告訴你。”

周向野嘖了一聲,說:“那我就變成最暗的那一顆吧。”

“啊?”小喻奕看著他,說,“你也不要這麽悲觀吧。”

他卻說:“天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叫天狼,它有顆伴星,是肉眼看不到的。”

劈啪一聲響,小喻奕感覺自己的心臟募地擠進了一顆橙子,汁水四濺,酸酸甜甜一陣軟。

*

周向野回到學校後,他的書桌動不動就被塞了各種情書,比他之前還誇張。

喻奕以前在小說裏看到類似的敘述,一直以為是作者誇張,等真的見識到了,才知道是自己想象力太差。

不過周向野從來不看這些情書。他連管都懶得管。後面遞情書的人會因為沒地方塞,順手把前面那些情書拿出來丟掉,最愛做這種事情的人就是胡芳。

胡芳就是之前喻奕穿越成尹芹時,總是欺負尹芹的女生。

胡芳幾乎過一段時間就會把周向野抽屜裏的情書拿出來全丟掉,然後再將自己的情書和禮物放進周向野的書桌。

當然,周向野也不會看她送的東西。

值得說明的一點事,喻奕曾經在一堆情書中看到過尹芹的情書。

對方並沒有署名,但有了前面的那些次的穿越,喻奕對她的字跡可以說記憶深刻,一眼就認出來。

在看到她字體的那一瞬間,喻奕甚至有種呼吸一窒的感覺。她多想把對方的情書拿出來,看看對方寫了什麽,但她什麽也做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情書和一堆其他人情書被胡芳拿著丟進垃圾桶。

喻奕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這些是另外一個時空的故事,還是周向野腦海中的虛像。

但十分明顯,這一次,尹芹更像是這個故事裏微不足道的一個背景,動不動就會出現,但好像除了可以看到所有視角的喻奕,並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喻奕卻莫名有種直覺,這好像才是尹芹的真實人生。

可是假如這是尹芹的真實人生的話,那喻奕跟周向野呢?

喻奕絞盡腦汁,確定自己的人生,除了那次晚自習周向野被按進警車時,她對他的驚鴻一瞥,她確實並不認識他。

可是如她所見,她跟他之間不僅有著密切的聯系,看這進展,好似隨時都要在一起……

很快,關於小喻奕跟周向野覆合的消息又在學校傳播開來。

周向野面對這種傳聞自然是完全不理會的,直到有一天,他發現這個傳聞影響到了小喻奕。

那是一個晚自習放學的時間,他急著回去,在穿過一條巷子時,看到了被人攔著的小喻奕。

攔著小喻奕的正是胡芳和對方的一群狐朋狗友。

胡芳站在人群前,對小喻奕說:“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你要是敢再纏著周向野,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小喻奕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半點的害怕:“我也跟你說了很多遍了,我們是同學關系。”

看樣子,這種情況不止一次兩次。

胡芳罵了一句臟話,擡起手就要打她,周向野在這時候沖過去一把拽住了胡芳的胳膊。

胡芳看清來者,臉色一變,嬌滴滴喊了一聲:“周向野。你捏疼我了。”

周向野一臉厭惡看了她一眼,甩開她的手,回頭看向小喻奕。

小喻奕的衣服有塊贓汙。

周向野的眼神立刻就冷了下去:“她們對你動手了?”

不給小喻奕說話,胡芳就忙解釋:“別誤會啊,我們又不是什麽□□,怎麽會隨隨便便瞎動手。”

周向野回頭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兩把冷刀打在她身上,讓她動彈不得。他的語氣比眼神更冷:“我問你了?”

胡芳的臉蹭一下就紅了。

小喻奕見狀,忙解釋了一句:“這是我不小心蹭到的,跟她們沒關系。”

周向野定定看著她,確認她沒有說謊,這又對胡芳說:“別再讓我看到有下次,懂?”

胡芳在外面瞎混,碰到的社會流氓多不勝數,但是像周向野這種卻極其少有。他身上從不見那種社會的流氓氣,而是時時刻刻都散發著一股駭人的冷意,仿佛犯罪紀錄片裏,那種游走在血腥邊緣的罪犯。

胡芳和她的一眾夥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這才慌忙說:“我們就鬧著玩,真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周向野顯然是完全不想聽她解釋,說完話就回過頭去看小喻奕。

胡芳見狀,趕緊帶著一群夥伴溜之大吉。

已經入夜很長一段時間,巷子裏朦朦朧朧的,安靜到落針可聞。

說實話,小喻奕覺得面對周向野,比面對胡芳那群人恐怖多了。

胡芳她們那種,無非就是說點狠話威脅威脅她,而她從來不怕這些,但是周向野,小喻奕有時候覺得自己很懂他,有時候又覺得面前這個人陌生到讓人害怕。

比如此刻,他什麽話也不說,只是冷眼看著她。她搞不懂他在想什麽,一顆心卻忍不住七上八下。

讓人難受的沈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他才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幾次了?”

小喻奕懵了一下,好一會反應過來他應該說的是胡芳她們找她的事情。

她笑了一下,故作輕松地說:“就兩次,沒事,她們也就說說,沒敢對我怎麽樣。”

“兩次?”他顯然不信。

那對眼睛,平時看起來像小狗明亮,現在卻壓迫感十足。

小喻奕笑意都維持不住,過了一會說:“記得不是很清楚,三次吧,反正不超過四次。”

眼看著周向野的眼神越來越冷,她又忙說:“她們真的沒有對我怎麽樣,要怎麽樣我肯定會告訴老師的,我不是那種悶聲吃虧的人。”

這一點喻奕是相信的。

跟媽媽生活後,單親母女的她們也曾經常受到欺負,喻奕媽一直對喻奕言傳身教,忍讓只會讓欺淩變本加厲,人得學會利用自己可利用的一切維護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有原則底線的人才值得人尊重。

所以,喻奕打小就學會了絕不忍氣吞聲。

但周向野顯然是不信的。

他盯著小喻奕看了一陣,接著問:“為什麽不找我?”

小喻奕依舊用一種故作輕松地語氣說:“多大點事啊,犯不著找你吧。”

周向野沈默著,片刻,冷冷嗯了一聲,說:“畢竟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小喻奕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楞了楞,這家夥,突然耍什麽狗脾氣?

這之後幾天,小喻奕都沒在在自習室碰到過周向野。偶爾在學校碰到,她高興向人家打招呼,得到的卻是一張冷臉。

小喻奕都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這大神。

喻奕在旁邊看著鬧矛盾的少年。第一次徹底明白了周向野心中的傲嬌。

因為從小就不被愛,所以想要被自己在乎的人需要的那份傲嬌。

可惜,對方發生困難時,完全沒有想到他。

他其實知道小喻奕在想什麽,他更多的是氣自己。好像周時濤說的那樣,真的一靠近他,誰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兩個人就這樣在一個別扭的氣氛裏又過了一段時間,這一天,小喻奕再一次被胡芳攔住。

小喻奕以為胡芳又是來找她麻煩的,沒想到對方卻是來求情的。

胡芳告訴小喻奕,周向野連著一周都去找胡芳幹哥哥的麻煩。

胡芳之所以在外面混的這麽開,都多虧了她那個幹哥哥,現在人家每次看到她都跟看瘟神似的,弄得其他人都不願意跟她玩了。她希望小喻奕去跟周向野說說,讓對方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她幹哥哥。她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來找小喻奕了。

等人走後,小喻奕有些懵,同時,心裏又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是一種被呵護,在乎的感覺。

第二天早讀結束,小喻奕在去小賣部的路上攔住了周向野。

周向野又要走,她說:“你要是走了,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周向野聞言,停下了腳步。

跟在周向野旁邊的許樂陽人都傻了。

對於周向野跟小喻奕最近鬧矛盾,他雖然不知道具體,但也知道個大概。他之前還問過周向野,這一次是不是真的準備徹底跟小喻奕斷了。

人家回她的話卻是冷冷的嘲諷:“都沒開始過,斷什麽?”

他多天真,信以為真了。

結果現在,這一句話就給人叫住了。訓狗都沒訓這麽聽話的吧!

許樂陽覺得他那個渾不吝,眼底誰也沒有的野哥,這一次怕是真的栽了。

他趕緊給兩個人讓出空間:“你們去那邊說,我去小賣部買瓶水。”

其實小喻奕也沒什麽要說的。等許樂陽一走,她就道:“周六我過生日,你來啊 。”

她報了個地址,不給周向野回話就轉身走了。

她還是有點怕周向野拒絕他。

小喻奕生日平時都隨隨便便過,但那個生日她的好朋友非說要跟她好好慶祝一番。

還特意在某個俱樂部定了包廂,找來了跟小喻奕平時玩的很好的同學一起慶祝。

喻奕對這個十七歲的生日是有印象的,這是閨蜜給她過的生日,這之後的每個生日都是閨蜜在幫她慶祝。可是她的記憶裏,這個生日中並沒有周向野。

所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故事繼續往前。生日當天,小喻奕一直往包廂外看,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但一次次的張望,最後換來的卻是一次一次的失望,一直到聚會結束,周向野都沒有出現。

小喻奕拿著禮物回到家時,媽媽也給她買了蛋糕。

她面對蛋糕許願時,眼眶一酸,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制掉了下來。

她以為自己目標明確,不會被外事感染,但顯然,人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

媽媽還以為她是感動的,笑著說:“過個生日,看把你激動的。”

小喻奕咬了咬牙,讓自己不要哭了。

混蛋周向野,就一件事,他還真跟她過不去了?

她暗暗在心中發誓,她以後再也不要理他。

怕媽媽擔心,她趕緊擦掉眼淚,可是越擦眼淚越是跟失控似的流的越多。

她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塌了一塊。人生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感覺,太難受了,她以後再也不要體會了。

回到房間後,她把自己悶到被子裏狠狠哭了一場。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周向野去了。

在包廂門口時,周向野正好看到包廂裏的燈明亮開著,小喻奕被一群朋友圍著,大家一個個送她禮物,最後輪到康雙,對方送了她一條限量版本的項鏈,所有的人驚呼鼓掌。

周向野隔著光看著那女孩。對方穿白色紗裙站在光亮之下,是被所有人愛護著的小公主。是跟他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突然覺得自己再混蛋也不能混蛋到把這樣一個人拽進自己的人生。

所以,他轉身走了。

走了後,他又後悔了。

他像只無頭蒼蠅在路上亂走亂跑,等他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到了小喻奕家樓下。

他知道小喻奕家住在三樓,也知道小喻奕的房間。

他看著房間裏的燈亮著。

他站在一片漆黑中盯著那片溫暖的光看了一陣,最後嘆了口氣。

混蛋就混蛋吧。他想著,走過去沿著墻邊的一棵樹開始往上爬。

爬到三樓,他翻到小喻奕的陽臺上,伸手敲了敲窗玻璃,然後開口道:“喻奕,是我,周向野。”

奇怪的是,他的聲音竟然有些沙啞。

房間裏一陣寂靜。他知道小喻奕肯定聽到了。他又開口喊了一聲:“喻奕?”

一陣幾乎讓他心臟抽搐的安靜,窗戶終於開了。

溫暖的光伴隨著一陣少女春閨的幽香傾瀉而來,他看到小喻奕眼眶微微發紅。

她瞪著他,冷著聲問:“你來幹什麽?”

因為哭過,那聲音聽起來軟塌塌的,像是在撒嬌。

他的心跟著軟塌塌一片。但看著小喻奕那樣子,他卻又忍不住笑:“哭了?”

少年心思,帶了稚氣,猜想少女眼淚的原因而開心。

小喻奕看著面前的人。心想這是什麽樣的混蛋啊,她都傷心成這樣子了,他還要來她面前笑。

她氣得恨不得一腳把他從陽臺上踹下去,但到底是做不出來,最後只能恨恨伸手就要關窗戶。

他像是有所感應一般,胳膊一伸,一把攔住要關閉的窗戶。

他今天好像特意打扮過,白色襯衣配著黑色的長褲,半蹲在她的窗臺前,斯文中透著股痞氣。

他說:“我錯了。”

小喻奕不想聽他的解釋。

他又說:“我去過了。我看到大家圍著你。我承認,我膽怯了。我怕,怕我的世界跟你的世界不一樣,怕你受了委屈。”

小喻奕一顆心起了一絲漣漪,卻要繼續關窗戶。

周向野這會兒真的慌了。

他其實很怕,怕小喻奕真的從此以後再也不理他了。

在窗戶關閉的瞬間,他說:“我在樓下等你。”

窗戶關閉。屋子裏的燈映照著少女清雋的身影。

他盯著她,一直到她轉身離開。

他在那裏蹲了一會,直到房間裏燈滅了,又過去好久,這才轉身翻下樓。

他覺得小喻奕跟他停止交涉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一想到自己以後的人生再也沒有小喻奕,他心裏就一陣說不出的慌。

他站在那裏,像個弄丟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的小孩,一臉的迷茫。

這天地那麽大,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一個可以滿懷期待去往的地方。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平地裏傳來一聲呼喊:“周向野。”

他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但他還是下意識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銀色的月光照在天地之間,他看到那少女穿著白色的紗裙從漆黑的樓道裏跑出來,像一只發著光的蝴蝶翩躚飛了出來。

他心中的那片迷霧仿佛一瞬間被驅散了。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平生要去的方向。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少女跑到他面前,氣勢洶洶地照著他的肚子打了一拳,罵了一聲:“混蛋!”

肚子上還有他前幾天跟周時濤打架時留下的傷,他悶哼了一聲,臉色一白。

小喻奕看到他臉色的變化,以為自己下手太重,臉色三百六十度大變化,擔心道:“你,沒事吧?”

他看到她的反應,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底明亮,像只陽光下咧嘴的小狗。他笑著說:“沒事,就你那小拳頭,能把我打什麽樣?”

“你騙我!”小喻奕氣哄哄地捏著拳頭又要打他,他卻一把拽住她的拳頭,將拳頭撐開成手,然後將自己的五指扣了進去。

小喻奕頓了一下。

下一刻,周向野牽著她,說了聲跟我來,就往前奔去。

她驚呼了一聲,只來得及提起裙擺。

夜風幽幽,他白色的襯衣和她白色的裙擺在夜色裏像是變成了跳動的光影,伴隨著周遭的樹和草一起瘋狂向前。

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裏,但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擔心。

她望著少年有些清瘦但絕不單薄的背影,好像跟著這道身影,不管去哪裏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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