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一章

關燈
第二百四十一章

九方夕燁依舊坐在水榭中,一直未移動,蓮池蕩著水紋,一圈,一圈,錦鯉都跑遠了。

酒味已經消失,被九方夕燁去了。

沒一會兒,又有人靠近。

九方夕燁並未回頭看是誰,只是看著蓮池中盛開的紅蓮,有蝶類起舞,蜻蜓時起時落。

丹斕卻註意著,是他說過長得不錯的男子,看起來還頗高,同九方夕燁差不多了。

丹斕原以為男子只是路過,沒想到他瞧見水榭裏的九方夕燁,在不遠處停下,思索許久,一直未動。

“他這是想做甚?”丹斕問道。

‘想同我搭話。’九方夕燁答。

“你要搭理他嗎?”丹斕又問。

‘等他開口再說。’九方夕燁不愛做這種假設,沒意義。

“哎呀,過來了。”丹斕看著跟石雕一般不動許久的男子轉變方向,邁步過來。

沈雲陽沒有立馬邁入水榭,而是在臺階下先行禮問道:“在下沈雲陽,見過蒼穹宮小殿下。在下可否入內?”

九方夕燁沒有開口,沈雲陽便一直行禮,未有擡眼看九方夕燁,也不起身離開。

一刻鐘後,九方夕燁才道:“怎麽?”

“在下意外遺失記憶,見到您總覺得能想起什麽,遂與您搭話。”沈雲陽道。

九方夕燁輕笑。

沈雲陽聞聲連忙又道:“在下所言句句屬實,並非登徒浪子,又誆騙您。”不過他一個金丹期修者與合體期大能搭話已是他膽大包天,何況九方夕燁身份還與尋常合體期修者不同。

“他說的是真的?”丹斕看不出來,記憶這東西需要探查,也不簡單,這般距離是不行的。

‘看看就知道了。’九方夕燁回頭,身體也隨之轉過去,“擡頭。”

沈雲陽這才站直身子,看向九方夕燁,與之對視。

沈雲陽眼神堅定,周身氣質亦正氣,是君子之風。

‘是真的。’九方夕燁先告訴丹斕。

“我非良藥,你就是見得再多,也是無用。”九方夕燁合上折扇,“你如今可想起什麽來?想必是沒有。”

“是。”沈雲陽確實什麽都沒有想起來,識海處於混沌和無向狀態。

“但,總覺得奇怪。在下在此之前並未有這種感覺。”沈雲陽自昨日見到九方夕燁便是這種狀態。在這之前,他也是見過不少人,更有不少是從前多有接觸之人,甚至是朝夕相處。但唯有九方夕燁給他他忘了很重要的事的感覺。沈雲陽之前從未覺得他忘記的東西重要,可惜他想不起來,且毫無頭緒。若非這種感覺不是一瞬間,而是持續至現在,沈雲陽會覺得是他的錯覺,不會似如今這般。

九方夕燁轉了轉折扇,他不是很想說些含糊其辭的話,“過來。”

“是。”沈雲陽行禮,再邁入水榭,停在九方夕燁兩步外。

沈雲陽眼見著九方夕燁起身,才註意到九方夕燁和他差不多高,他還稍稍矮一些,不太明顯罷了。靠近的九方夕燁容貌沖擊更驚人,但沈雲陽心如止水,最多感嘆一句九方夕燁確實好看,直白的美麗。

九方夕燁的手靠近沈雲陽的頭,沈雲陽根本沒有躲避的念頭,因為還來不及產生,瞬間失去意識。等到沈雲陽回過神,九方夕燁已經坐下了。

“回神了?”九方夕燁扭頭看向沈雲陽,他已是坐了會兒。沈雲陽這個狀態需要他自己清醒,九方夕燁喚醒他,他估計還要忘記一些事。不著急,九方夕燁也不是真的等沈雲陽清醒,順帶罷了。

“我?”沈雲陽面露疑惑,很是茫然。他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自然不知九方夕燁做了什麽。

“你該走了。”九方夕燁道。

沈雲陽看著九方夕燁,他神色平淡,氣質平和,像尋常貴公子,又像是孤高的雲,高高在上,雲淡風輕。雖說他心中有不少疑問,但他能和九方夕燁說上幾句已是極好,九方夕燁就是不搭理他都屬正常,他不過是平平無奇的毛頭小子,與九方夕燁是雲泥之別。沈雲陽不可能左右九方夕燁,而九方夕燁說他該走了,他不能留下。

沈雲陽抿了抿嘴,行禮道:“在下告辭。”

“對了。”九方夕燁在沈雲陽轉身後道,“算是送你的一點好意,命,要握在自己手裏。”

沈雲陽思索一瞬,再次行禮道:“多謝您。”

九方夕燁擺手,又看向蓮池。

沈雲陽迅速離開水榭,也消失在丹斕視線裏。

丹斕等沈雲陽走遠才扭頭問九方夕燁:“你跟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你也瞧見他的氣運了。”沈雲陽的氣運驚人,否則,九方夕燁還不會同他說這些。

“嗯。”丹斕是看見了,沈雲陽的氣運就比九方夕燁少些,要知沈雲陽名不見經傳,也不知其出身為何。不過有此氣運,修道之路應當順遂又必定飛升,“然後呢?有什麽關系嗎?”

“天啟宮會找上他的。”九方夕燁搖著折扇。何況,沈雲陽不止是氣運驚人,九方夕燁方才發現了些別的,不枉費他查看一番。天啟宮可是喜歡這樣的人,看不透,又氣運好之人。九方夕燁勾起嘴角,沈雲陽可是年輕,又非出身好到天啟宮不會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九方夕燁不會明說這些,沈雲陽只要堅持住,天啟宮也沒那麽容易得來,他們也不是什麽都能知道。‘天啟宮……心思不淺啊。’

“那他聽得懂嗎?你又沒明說。”丹斕都沒想到這一層。

“當然能。”九方夕燁確信。

“天啟宮到底是什麽地方?怪討人厭的。”丹斕詢問,但語氣不喜。

“討厭便討厭。帳,我還給它算著呢。會有‘結賬’的一天。”九方夕燁看著早已平靜下來的蓮池,蜻蜓掠過水面才帶起漣漪,錦鯉安靜又悠閑地在水下游過,少有探出水面。一旁同樣有魚食,但九方夕燁並沒有投餵。

“到時我幫忙!”丹斕展開單邊翅膀,似人形時揮揮手。

“好啊。”九方夕燁笑著撫過丹斕的背,又道:“好好修煉。”

“那是!”丹斕揚起頭,“我修煉可認真了!”

“我知道的。”

……

九方夕燁在水榭又待了大半個時辰才起身離開,也沒有繼續在禦花園閑逛,悠閑回了宴會。

九方夕燁走後,蓮池中才爬起一人,已是清醒過來。

等著九方夕燁回到宴會,已是暮色時分。九方夕燁第一次參加軒轅氏的宴會,不知他們的夜晚會有什麽表演,各州、各派各有不同。

臺上的舞姬是換了一批又一批,樂曲也是隨之變化。表演的自然也不止是舞,皇帝、大乘期宴會、宴請各州、各勢力,便是將所有疊滿,軒轅皇室為此也是準備多年,為軒轅興,也是展示軒轅皇室的實力。

“小四十,你跑哪兒去了?又喝醉了?”皇子所在的位置,四十皇子剛整理好自身儀表,回到席位上。

“禦花園。”四十皇子答。

“沒鬧出什麽事來吧?”四十皇子身旁的皇子問道。自家最小的弟弟什麽樣,他還是有數,年歲不大,修為不高,又愛喝這些靈酒,醉酒的次數已是數不清了。

“沒,沒,沒……”四十皇子又喝了一口酒,此時喝得小了許多,此次宴會,他不能再喝醉了,好在命還在。

“這可是父皇的大乘期宴會,收斂點。”

“嗯。”四十皇子借著酒杯小心看向九方夕燁所在的位置,又迅速轉移視線,隔一會兒再繼續。

軒轅皇室的宴會的第一個夜晚玩起了彩頭,九方夕燁只看看,從頭到尾都沒有參加,中間幾次離席,皆超過了一個時辰才回。

整個宴會,九方夕燁過半的時間都不在席位上,除了第一日,其後每日離席,九方夕燁總有一次把慕容洵帶上。

也在離席後遇到過寧子政和蘭渺渺,他們也都來參加了。不過寧子政是跟著他父親來的,也就是作為露雲宮少主,而蘭渺渺是以應天書院掌教的身份來的。

“難得我們四人又坐在一起。”蘭渺渺道。

“自書院百年結束,屈指可數。”寧子政看向九方夕燁。

“如今皆不在一處,自然不能同在書院時期相比。”九方夕燁手指撥動著探入的白色靈花,花蕊是冰藍色的。

“慕容不就在蒼穹宮嗎?”寧子政道。

“慕容洵,你說。”九方夕燁讓慕容洵答。

“我與小殿下見面,不比你們多多少。”慕容洵答。他是在蒼穹宮,但他連春雪山內都未去過,路過亦少。九方夕燁在蒼穹宮活動的範圍本就不多,大多時候連春雪山都不出,他也不是閑人,自然難見,也不要求見面。

“現在還是?”寧子政面露驚訝。

“嗯。”慕容洵頷首,他離九方夕燁也稍微近些。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聊些別的。”蘭渺渺轉移話題,看向寧子政,“聽聞你要成親了?”

寧子政註意著九方夕燁的神色,他是一點不變,“沒這回事。”

“那?消息可是傳出了。”不過不是露雲宮傳出來的。

“謠言!”

“還以為你會是第一個結道侶的。”

“沒遇到,也非必須。”

“也是。”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