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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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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九方夕燁的合體宴會開始。

宴會的衣裳是前一日送來春雪山,衣擺雖拖地,但沒有百歲宴那麽長,只拖地不足三寸。衣裳、冠和各種飾品也多是只有好看的作用,九方夕燁是一一戴上,這是基礎形制,已經算少了,但比九方夕燁尋常時候的衣著打扮華麗不少。九方夕燁尋常會戴飾品,但不過幾件,有時一兩件就夠了,而非如今的十件以上。

九方夕燁是帶著玄滄出現在宴會上,他根本不擔心有誰會認出這個狀態的玄滄。修真界並無玄滄的任何記錄和消息,任誰看玄滄也只覺得就是貍奴。

淺淺應對一下,九方夕燁可以不常在宴會上。

前來參宴的修者也多感嘆九方夕燁不足六百歲便合體,實在恐怖。

“當真要成為最早飛升者!”

“這可不好說,每個境界可都是不同的。”

“風華絕代,天賦異稟啊……”

“這小殿下是……”

……

九方夕燁不在乎他們說什麽,總歸都是好話,起碼不會有壞話。

骨逸矢也來了,還是白衣,特意跟在九方夕燁身後,暫時離開宴會。

九方夕燁就當身後無人一般,抱著玄滄慢悠悠走著。

骨逸矢一直跟著九方夕燁進了水榭坐下才開口,“好久不見。”

九方夕燁坐在水榭中,層層廣袖和衣擺像盛開的花朵,一朵主體為玄色的花,“嗯。”

骨逸矢輕笑,側坐在九方夕燁附近,與九方夕燁隔著不足一丈遠。

九方夕燁從交流會回來就簡單查了一下關於骨逸矢的事。確實與九方家有關,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與骨逸矢聯系最大的是九方瑩心,按輩分來算,九方夕燁可以稱其一句姑姑,是九方君的叔叔的女兒,亦是九方家主家,是嫡系。九方瑩心的父親與九方夕燁的祖父是一母同胞,年齡上差上不少,九方瑩心也比九方君大幾千歲,本就是她父親比較年輕時有的女兒。

九方瑩心修煉資質不佳,但善它道,尋覓和藏匿之術極佳。骨逸矢便是九方瑩心救下的孤兒。

三百歲的金丹期九方瑩心救下了還未踏入修道的只有十歲的骨逸矢,甚至那時骨逸矢還不叫骨逸矢。

九方瑩心看出骨逸矢有修煉天賦,便一路都帶著他,如此知曉骨逸矢亦善她道,教授他許多。本就是外出歷練,百餘年都未回蒼穹宮,直到要突破到元嬰期,才暫回了蒼穹宮。若九方瑩心不突破,她也沒幾十年能活了。

骨逸矢未入蒼穹宮,一直隔得遠遠地在外等,直到九方瑩心再次出現。除此之外,九方瑩心一直在蒼穹宮外,骨逸矢在九方瑩心在世時從未踏入蒼穹宮,甚至在這與九方瑩心相處的大半時間裏都不知道她出身何處。

骨堯宮的建立便是有九方瑩心的幫助,而九方瑩心也算是骨逸矢的師尊,只是未行師徒之禮。

骨逸矢的修為很快便超過九方瑩心,九方瑩心依舊在教導骨逸矢,修為高於她,可其它不是。

九方瑩心在千歲後才渡劫至化神期,那時的骨逸矢已經先一步到了煉虛期,依舊時常與九方瑩心一同,兩人寫了不少關於尋覓和藏匿之術的書籍。

直到骨逸矢千歲不久,不足百年,九方瑩心逝去。蒼穹宮的記錄上寫有九方瑩心只留下肉身,魂魄消散,其肉身被骨逸矢付出代價帶走了。骨逸矢是鬧過一場。

其後骨逸矢偶爾會進蒼穹宮,多為宴會時。骨堯宮便與蒼穹宮比起其它勢力聯系多些。

九方夕燁撫著玄滄,是不會先開口。

兩人沈默許久,還是骨逸矢先開口。骨逸矢早在交流會時便知道九方夕燁是個什麽樣子,讓他開口那是艱難的一件事,交流會的一年是從未有過,骨逸矢也不期待著九方夕燁會先開口。

隨意說了兩句,骨逸矢道:“不知這幾日,哪日你願同我切磋切磋?”

“不急。”九方夕燁淡淡道。

“那是何時?你可是答應好了的。”骨逸矢挑眉,捏著他的骨玉珠串。

“等幾年。”

“為何?這幾日不可就算了,怎的還去幾年後了?”骨逸矢有幾分好奇。

“自然是時間上還輪不到你。”九方夕燁這些日子就沒有閑過,宴會的日子倒是他的休息時間。

骨逸矢先是一楞,隨後啞然失笑,連連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邀你,你可來骨堯宮?”骨逸矢又問。

“過些年自然可以。”九方夕燁暫時不會離開蒼穹宮,並非等著裊裊醒來,只是沒有外出的想法,還是等幾年再說,十年,二十年,更多也是可能的。

“可以。”骨逸矢又笑著問:“我這般邀你,你不怕我害你?”他的風評不錯,但也是魔修,多少人聞風喪膽的大乘期魔修。

“你不會,也不能。”九方夕燁篤定,但原因不止一個。

骨逸矢的笑瞬間消失,好一會兒才微微露些笑意,但與方才截然不同,勉強又虛假,手中的骨玉珠串停頓許久才繼續撥動,“你說得沒錯。”

九方夕燁就當沒看見骨逸矢面部表情變化。

微風拂過,吹動骨逸矢披散的長發,露出被長發半掩的容貌,“你是故意的。”

“不知我故意何?”九方夕燁面色不改,他並未說錯,只是實話,他本身便可保他無論如何都能從骨堯宮安然無事離開,其它原因只是他知曉,並非主要原因。

骨逸矢微紅的瞳孔盯著九方夕燁,“你查過我的事。”

“我只是知曉我應該知道的事,作為骨堯宮宮主的你,我知道一點事不為怪事吧。”九方夕燁與骨逸矢對視,他又不畏懼什麽。

“你知道。”

“知道什麽?”九方夕燁反問。

“九方瑩心。”骨逸矢喚出他很久沒有叫過的名字,說出來發現自己如今又能開口了,不是難事,不會名字堆在喉口,卻又吐不出來,想起來便扯著心疼,又道:“九方瑩心……和我的事。”

“知道也不算什麽,非親歷者,不知全貌。”蒼穹宮的記錄不過部分,不可能事無巨細,所有細節都有。

骨逸矢哼笑,“不如我說些與你聽聽?”

“你若想說,說便是。”九方夕燁不介意聽一聽,以骨逸矢的視角,那段時間會是什麽樣子。

“瑩心……”骨逸矢握著骨玉珠串,停頓一下,繼續道:“瑩心是個騙子……”

在骨逸矢的視角裏,九方瑩心是欺騙他的人,騙他修煉,騙他等待,騙他餘生。

九方夕燁聽著,雖說骨逸矢說九方瑩心騙了他,且騙得極深,讓他畢生難忘。但九方夕燁怎麽聽都覺得骨逸矢愛得太深,就算說這些,更多還是覺得九方瑩心不愛他,對他保留太多,都不是怨占多數,是思念和深愛。

……

骨逸矢同樣只說了部分,亦不見詳細。不管是蒼穹宮的記錄,還是此次骨逸矢說的部分,都沒有提起九方瑩心是怎麽死的。

“你覺得她騙了我嗎?”骨逸矢問道。

“你這般問我,要我如何回答?”而九方夕燁的回答也並不重要。

“你最想怎麽回答,便怎麽回答。”骨逸矢是想聽聽九方夕燁會說些什麽,這個九方家的人的回答,與九方瑩心說過同樣話的人。

“我連旁觀者都算不上,又過去了數千年……”九方瑩心逝去時,九方君離出生都還早得很。九方夕燁繼續道:“但你問,她騙沒騙你,我是覺得未有,是沒有全部告訴你。”這是九方家一直以來的習慣,問會說,但不問不會告知,有些問題是一定會有保留,除非是天道見證的,定下最高契約的道侶。

骨逸矢雙手捏著骨玉珠串,又問道:“你可覺得她愛我?可有一分?”

“有。”九方夕燁頷首。

“說來我聽聽?”

“喜歡肯定是有的,不會有錯。”只是喜歡分很多種,九方夕燁並未接觸過九方瑩心,以骨逸矢的視角也是不完整,帶著個人情緒也多,九方夕燁不確定這種喜歡是不是骨逸矢想要的,也無法確定。

骨逸矢沒忍住冷笑一聲,“怕是只有一點喜歡吧。”

骨逸矢瘋過一段時間,是好不容易將九方瑩心的屍身帶回骨堯宮,質問過已經無法回答他的九方瑩心,也說九方瑩心是騙子,是給他施舍和憐憫。他在不斷否認九方瑩心會愛他,又希望是愛他的。

……

九方夕燁先走一步,“你其實有很多機會可以問她。”沒有什麽是直接問本人來得更快的。對待感情,九方夕燁雖不了解九方瑩心,但九方夕燁確信她不會因為羞澀或是什麽而騙骨逸矢,九方家的人真心愛人不會說謊不愛。

九方瑩心與骨逸矢相處千年,除去不在一起的時間,也有八、九百年,九方瑩心養大骨逸矢,自是有感情存在,師徒之情也好,惜才之情也好,還有別的可能。骨逸矢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問九方瑩心,只是他害怕九方瑩心說沒有,畏懼他觸及九方瑩心的雷池,往後再難一同,所以沈默,所以糾結。

錯過也只有錯過了,九方瑩心早不在世,亦無來生。

骨逸矢張了張嘴,好一會兒只是嗤笑,笑的是自己。

九方夕燁不見了身影,骨逸矢一直沒有動身,垂眸看著自己垂下的雙手,其上的骨玉珠串散發著微光,自言自語道:“你是愛我的,對嗎?一點也好,我不奢望太多,愛過我也好,只要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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