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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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九方夕燁是往北去了一段距離再南下,也是隨意經過城池,因為是冬季,他比起之前更少進入城鎮,畢竟他穿得不多,不想被人詢問是否需要棉衣。

北邊冬季一個樣子,九方夕燁只繼續北上數日便開始南下,一成不變的景色,不如調轉方向看點別的。

這邊他走的弧形中,有直接南下的河流,被冰封的部分,沒人的地方,九方夕燁直接讓周圍的狼群拉著雪橇跑,以附近的野豬、山雞之類的做報酬。狼群換了好幾批,畢竟九方夕燁不是直下,河流也不是一個朝向,他自是隨意一些。不走河面,九方夕燁就會讓狼群離開,他可沒有養狼群的想法,估計他多留一會兒,小鳥就能殺了它們。

未被冰封的河流,九方夕燁便乘坐竹筏順水而下,也不擔心河流湍不湍急,他坐於其上自是能穩住其不會翻倒,又或者撞到什麽。還有冰封得不堅固的冰面,九方夕燁行走沒有問題,狼群便不可了,九方夕燁便慢行其上。

山林間的雪偶爾還壓斷樹枝,又或者直接落下,九方夕燁倒是沒被砸過,還救下了些人,帶出山林,留下銀錢。若是快不行了,九方夕燁便簡易先處理救治一下,再帶去有人的地方。

冬季危險,但為了尋找食物又或者做著別的關乎生計的營生自是要上山的,隨之而來的意外時常發生。

但九方夕燁不怎麽靠近有人煙的地方,有時也停留數日,玩過冰釣,還有滑雪、攀巖類的游戲,遇到的人並不多,數月下來並未救多少人,自然也沒覺得麻煩,心情不錯。

如此,九方夕燁比北上時花的時間更多,真就是年底到達容王府。

九方夕燁撐著一把極為普通的素色油紙傘行走在飄灑的小雪中,沿路有清掃堆積在一起的積雪,並不多,不過數寸高。都城不太冷,下雪的日子並不長,也不大。

九方夕燁額外披了件白狐皮披風,頸側被柔軟的狐毛包裹,小鳥窩在裏面,一動不動。夜色已深,冬日還未到宵禁,街道上只零散有人行走,光線較為暗淡,人與人之間隔著也遠,九方夕燁便未戴帷帽。

九方夕燁沒有走容王府大門,直接越過府墻,行走在精致的庭院中,無人發現九方夕燁的存在。

容王世子,應當說已經襲位的新任容王,長晏。長晏端坐在書房完成近來的學業,年關將近,他並不輕松,但比起數月前已是好上許多。仆從在一旁挑燈磨墨,敏銳瞧著門外有身影靠近,怒斥:“誰?不知無召喚不可靠近書房嗎?”

卻無人答話,仆從動身去瞧,長晏也微微皺起眉頭。

九方夕燁進入此院就沒有隱藏他的存在,撐著傘邁上臺階,站在檐下收起傘,長臂一甩,將傘面上的雪水去掉,用傘支開門簾,邁進書房,繞過屏風,經過過來查看,卻瞧見他長相呆楞在原地的仆從,站在長晏對面。

長晏一擡頭便是披著白狐皮披風,手執油紙傘的九方夕燁靠近,“先生?”長晏放下手中的書,迅速起身。

“是我。”九方夕燁道。他瞧著長晏不同從前的裝扮,便知曉他應當是襲位了,不過九方夕燁並不在意,他在此只是兌現他的諾言罷了。

“如今距離正月初一還有數日,先生果真未有食言。”長晏行禮道。他今日天未見亮便入了宮,完成祭祀,剛回王府不足一個時辰,衣裳也並未換下,還是朝服,只是松了發冠,用錦帶綁在身後。

仆從反應過來,快步行至長晏身邊,聽兩人對話便知曉九方夕燁的身份,緘口站在一旁。

九方夕燁將傘遞出去,長晏先一步接過,經手後仆從才接過放在入門處專門收納油紙傘的地方。九方夕燁邁步坐在一旁的矮榻上,那油紙傘本就是他隨便買的,自是不怎麽關心被放在哪兒。而這房內的人,不管他拿的什麽,價值幾何,只要是他的東西,自是多有上心。

九方夕燁沒有取下披風,屋內有炭火燃燒,比之屋外暖和許多,但對九方夕燁本質沒有什麽區別。

“我說過,只要我回程之時,你還活著,我便停留一段時間。”屋內的燈火跳動著,使得燈火搖曳下的九方夕燁美得驚心動魄。回來的仆從已經低下頭,半點不敢看向九方夕燁,生怕自己做出什麽失禮的事來,畢竟九方夕燁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先生想停留多久?”長晏問道。

九方夕燁手指交替輕輕敲擊著扶手,“還未想好,後面暫時沒有計劃。”

“只要先生未有想去的地方,在下這裏隨時等候著先生,先生想待多久便待多久,此乃在下之幸。”長晏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就算先生離開,只要先生前來,在下都會以最高禮遇接待先生,無論何時,直至在下不在此世。”

“我自是不會客氣。”

“先生不需要客氣,先生所做一切,足矣。”長晏比起數月前又穩重了許多,同時也有了些憊色,瞧著便知近來未休息好,不過瞧著這個時辰還在用功,自是正常不過。

“過來吧,我先看看你的脈。”九方夕燁道。

“是。”長晏坐於九方夕燁對面。

仆從迅速拿了個小軟墊放在矮桌上,長晏本是要撩開袖口,卻聽九方夕燁道:“不必,直接放上來。”

“好的,先生。”長晏便只是理好袖口,冬日難免穿得多些,就是有炭火也是如此,畢竟炭火不是皇宮內的地龍,能使整個室內都暖和。

九方夕燁探脈極快,他本就不是似尋常醫者那般。九方夕燁收回手,道:“毒稍微擴了點,但不影響。”

“那何時解毒?”長晏亦收回手,仆從將軟墊收走。

“別著急,我還未說完。”九方夕燁淡笑道。

長晏疑惑,但聽九方夕燁這話便有了些預感,果不其然,九方夕燁道:“你最近又用了什麽?你體內又多了一種毒。”

“果然如此。”長晏雙手重疊置於腿上,他知道,但他必須用下。

九方夕燁對長晏如何中的毒不感興趣,而長晏明顯是有猜想的,如今便是確定了。

長晏又問:“這個毒先生可能解?”

“自是能的,稍微麻煩些。”若是用修真界的法子,那也是簡單的,丹藥,藥劑又或者九方夕燁直接用靈力抽出來,但在塵寰州還是不用為妙。凡塵界的法子,九方夕燁也是會的,多花些時間罷了。此毒並非尋常,兩者共存並不影響,但有些法子卻會影響另一只毒,九方夕燁得多加註意。反正停留的時間算多,他在塵寰州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麻煩先生了。”長晏起身行禮道。

“你是招人恨呢。”九方夕燁隨口道。不過擁有實權的人向來如此,皇家手足相殘乃是常事,長晏手裏有的東西很吸引人,才會招來這樣的事,又或者說容王府如此。九方夕燁並沒有細想,嫌麻煩。

長晏沒有回答,還是站在矮榻邊,九方夕燁也不在意,起身道:“行了,明日來找我,需要的東西,明日清晨來取單子。”

“好。先生請等一下,在下為先生引路。”長晏道,仆從將取來的大氅給長晏系上。

“在下為先生新備著院子,可惜已是入夜,看不清全貌,也不知先生是否會喜歡。”長晏又接過鏤空金絲手爐,本是也要給九方夕燁,九方夕燁擡手拒絕了。

九方夕燁道:“幹凈整潔便是。”別的他並不挑剔,又接過仆從遞來的他的油紙傘。

“先生的住處自是要好生準備。”

雪還下著,另有的仆從值燈引路,仆從給長晏撐著傘,兩人走在九方夕燁身側,傘間隔著距離,也在九方夕燁前半步位置。

新的住處距離書房頗近,雪夜行走較慢,半盞茶的功夫也就到了。院裏已有先行前來的仆從點上燈,炭火也點上了。

“除非必要,別讓人靠近。”九方夕燁將傘放在檐下的木架上,直言道:“我不喜歡有人近身。”

“好。”長晏應下。

“回去吧。”九方夕燁擺手道。

“在下告退。”長晏拱手道,領著仆從離開此地。

九方夕燁掀開門簾進入屋內,收了披風,露出其下月白色衣裳。小鳥站在九方夕燁肩上隨著他的步伐環視了一圈屋內裝飾,“花了心思呢。”

“嗯。”還不少,屋內都是好東西,不管是擺件還是尋常用具,就是床榻都有貼金工藝、嵌玉等,更別提其上繁覆的鏤空雕花,沒有一處空缺。

錦被低調素雅,並未使用太多艷色,配色悅目,九方夕燁覺得不錯,上手輕撫了幾下,觸感也柔軟。整個屋內其實色調都是淡雅的,頗有些仙氣飄飄的意思。

九方夕燁輕笑了一聲,長晏雖未說,但真就將他當神仙對待。

九方夕燁坐在床榻上,整夜未眠,在體內循環靈力。玩時玩好好玩,可不能真的什麽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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