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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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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與試探

時與從醫院出來,腦海中一直縈繞著蕭竟在酒店房間暈倒的情形,他不覺得那是蕭竟裝出來的,他想不出來蕭竟這麽做的理由。

晚上他和蕭竟吃飯的時候,蕭竟還是一幅精力充沛的模樣,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發燒生病的樣子。他給蕭竟換藥的時候才察覺到蕭竟的體溫不對,他總感覺蕭竟的體溫好像是突然一下子就升了上去。

可一個人怎麽會突然發燒,又突然退燒呢?

時與把車窗落下些,白天的暑氣已經消散,陣陣涼風撫平了時與翻騰的思緒。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時與只是拿出來看了一眼就又放回口袋中了。

副駕駛上的蕭竟正低著頭擺弄手機,他來來回回地切換軟件,不停地從微信裏面切進切出,可是一直沒等到身後那人給他回消息。

蕭竟悄悄擡眼往車內後視鏡裏看,不期然和時與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兩人皆是一怔,又都很默契地收回視線。

回到酒店,兩人跟梁謹約好下次請他吃飯。時與的房間在十五層,蕭竟和梁謹在十二層,按照往常,時與總是會先同蕭竟在十二層一起下電梯,把他送到房門口自己才會離開。

但是他今天沒有。

電梯門在十二層打開,蕭竟跟在梁謹後面出去,他習慣性站在門口等了一下,然後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闔上。

蕭竟呆了一下,才想起來時與的房間在十五層,以前只是為了陪他。

梁謹都走出去幾步了,一轉頭就看到蕭竟對著電梯門發楞:“怎麽不走?”

隨後一副了然模樣,調侃道:“舍不得他?那你上去找他唄。”

蕭竟聽見這話有些懵,他舍不得時與嗎?

他只是……他只是不習慣今天突然要自己回房間而已。

這話他也就在心裏想一想了,畢竟從電梯到他房間門口才幾步路。這要是被別人聽見,肯定得笑他。

都怪時與,要不是平時天天送他回來,他這會兒自己一個人走也不會不習慣了!

“誰舍不得他。”蕭竟把自己那點情緒收斂起來,朝梁謹一笑:“到時候咱倆去吃飯,不帶他!”

梁謹和他對象上學的時候就談了,雖然過去這麽多年了,但有些記憶也不會說忘就忘了。蕭竟這會兒的情緒可不就跟他當年跟他對象暧昧時一樣。

前段時間他看見蕭竟結婚的消息時還挺驚訝的,看到他的結婚對象是時與的時候就更驚訝了。這倆人居然躲過了劇組那麽多雙眼睛,楞是沒有一個人察覺出來他倆不對勁。

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梁謹都看到過,雖然他認為這倆人的關系沒網上猜的那麽不堪,但也絕對不是正常戀愛走到一起的。

這終究是別人的事情,梁謹看著蕭竟懵懂的樣子,有心在旁邊提點一兩句,讓這倆人少走些彎路,又擔心是自己想多了,會弄得尷尬,又只好按下不提。

蕭竟並不知道梁謹的這些想法,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倆也沒再多聊什麽,道了別就各自回了房間。

時與始終都沒有回覆蕭竟的消息,他知道今天晚上的奇怪反應肯定會引起時與的懷疑。他給時與發消息,是想試探一下時與對今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怎麽想的,可時與一直不回覆他的消息,他現在都快懷疑時與是不是猜到他和他筆下的主角攻痛感相連了。

可轉念一想,這麽離譜的事情時與應該不至於一下子就猜測到。

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他算是看明白了,時與寫的小說劇情壓根就不受外界的任何影響,否則就按蕭竟給他轉發那些文章和視頻的頻率,時與早該改寫小說劇情了。

蕭竟如今只希望時與別發現這件事情就好了。

時與原本是想當面問問蕭竟,今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然而從蕭竟晚上遮遮掩掩的態度來看,就算他問了,蕭竟估計也不會回答他。

電腦界面上正是時與昨天更新的小說章節,他眉頭緊蹙,他這會兒看的時候才意識到昨天更新的那章中,他描寫了公子因為身上傷口發炎,而高熱不退的情節。

他突然想起來,蕭竟上次暈倒在他面前,也是因為發燒。那天的前一天他好像也更新了公子發燒的場景。

時與撈過自己的手機,快速地翻看了自己和蕭竟的聊天記錄,找到他倆談協議結婚那天的日期。

按照日期,他在找到那天的更新,那一章的更新內容有一個情節是郎中給公子看病的情節。

他又翻到前一章,有描寫公子發燒的情節內容。

時與摘了眼鏡隨手放到桌子上,這兩章的更新內容也只能說明小說和蕭竟的發燒只是巧合而已。

並不能說明什麽事情。

總不能是他寫什麽情節,蕭竟就有什麽反應吧?

時與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是完全不相信這種離譜的事情的。

但是今天晚上蕭竟的反應實在太奇怪了。

時與捏了捏眉心,只當這件事只是自己想多了。

好在蕭竟發燒被時與公主抱進醫院這件事看到的人不多,他幸免了被頂上熱搜丟臉的悲慘事情。

劇組的人知道這件事的也就梁謹,蔣榮客和B組的演員回來的很晚,都不知道這件事。

拍攝還在正常進行,蕭竟在房間待了兩天,然後就跟著蔣榮客他們一起去了片場。

他手上的傷口不算很深,但是很長,兩道長短不一傷口橫在他手心裏。

因為傷口還裹著厚厚的紗布,他要上去拍攝就會穿幫,只能再讓他等兩天再開始拍攝。

但蕭竟在酒店待不住,跑到片場跟在蔣榮客身邊學習。

這幾天他和時與都沒有去找彼此,在片場碰到了也都只當沒看見對方。

蕭竟還記著時與不回他消息的事情,也不來找他的事情,他一邊又想時與來找自己,一邊又忍不住抱怨自己為什麽非要時與來找他。

以前他沒有和時與協議結婚的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為什麽現在就非得去關註時與?

劇組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倆人在鬧脾氣呢。

蔣榮客悄悄拉住時與,問他:“你和蕭竟吵架了?”

時與手上還在整理劇本,頭也不擡地說道:“沒有。”

“嘖嘖,”蔣榮客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以前你倆跟被膠水粘住了似的,只要他不怕戲,你倆就得在一塊。這幾天你倆身上都跟長了刺兒似的,誰也不理誰。”

時與:“……”

蔣榮客在一邊給他出主意:“你惹人家生氣了就給人家道個歉唄,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時與:“……”

他被蔣榮客拉著,蕭竟在那邊被梁謹拉著。

“你和時編吵架了?”梁謹剛下戲,跟蕭竟一起蹲在樹蔭下。

蕭竟:“沒有。”

梁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那是他惹你生氣了?夫夫哪有隔夜仇,把話說開了就好了。”

“你倆都憋著不說,只能這麽僵著,到最後估計也得不歡而散。”

梁謹說完瞥蕭竟一眼,深深嘆了口氣,語氣沈沈:“你是不知道,我以前認識的好幾對情侶都是因為兩人吵架不溝通,最終只能走上分手的路,唉可惜了。”

梁謹說到這個程度上,也不再往下說了,拍了怕蕭竟的肩膀:“我過去走戲了。”

梁謹說的那番話蕭竟不是不知道他的人用途。

可是他從來沒主動去找別人談心的經歷,也覺得這樣很奇怪。

他在樹蔭下蹲了好長時間,最後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他顫顫巍巍的扶著樹,才艱難地走到旁邊的花壇邊沿上坐下。

白色瓷磚上有一行螞蟻正在搬一些餅幹碎屑。

他百無聊賴地盯著這些來來往往的螞蟻,直到一道陰影打在他身上,擋住了從枝椏間灑下來的金光。

蕭竟一擡眼,就看到時與站在自己面前。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蕭竟一直仰著頭看時與,視線一直停在時與臉上,也不知道在看上什麽。

“看夠了嗎?”時與嗓音裏帶著特有的冷感,沒有表情的時候總是很唬人。

蕭竟卻覺得時與一直都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蕭竟把腦袋低下去,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時與低頭看著蕭竟毛絨絨的發頂,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按了按,順勢坐到他旁邊:“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兇你的。”

蕭竟知道時與說的是他發燒那晚時與說的那兩句重話。

“我沒有生氣。”蕭竟甕聲甕氣地說:“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開口……”

時與探手搭著蕭竟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你用想那麽多。不管什麽情況你,你來找我,我都在的。”

蕭竟呆呆楞楞的點頭。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你那天晚上突然發燒我怎麽沒註意到,”時與盯著蕭竟:“下次我應該更註意些。”

蕭竟陡然回神,意識到時與這是在試探上,剛才心裏的那點情緒都散了,他直視著時與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下次我自己會註意的。”

時與沒有從蕭竟臉上看到別的情緒,心下的那點疑惑才算散盡:“你最近這半年已經發燒暈倒兩次了,什麽時候抽空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吧。”

蕭竟乖乖點頭:“好。”

只要能消除時與的疑惑,別說全身檢查了,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的檢查他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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