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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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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秋牧覆恢覆視覺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蘇虔淺的眼睛,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瞬間,秋牧覆松了口氣,他知道蘇虔淺回來了,隨即輕輕抱了抱身邊的她。

“你是怎麽認出來的?”蘇虔淺回抱住了秋牧覆,眨了眨眼睛,語氣裏是止不住的開心。

“她不是你。”秋牧覆輕輕蹭了蹭蘇虔淺的頭發,“語氣不一樣,眼神不一樣......總之都不一樣。”

突然有突兀的“嘶嘶”聲響起,蘇虔淺拍了拍秋牧覆的後背,等到秋牧覆將自己放開後,轉身橫跨一步,擋在了秋牧覆的身前。

緊接著,一只通體黑色的異蟲突然從蘇虔淺身邊的草叢一躍而起,舉著碩大的斧狀前腿便向二人劈來,蘇虔淺右手握住了憑空出現的魂虛劍,快速架住了異蟲的攻擊,隨後一腳將異蟲踹到了一邊,異蟲快速起身,躲過了蘇虔淺前刺的一劍。

蘇虔淺挑了挑眉,也沒感到有多大的意外,仍舊好脾氣地陪著這只異蟲周旋著,手中的魂虛劍大多只是攔下異蟲的攻擊,或是在異蟲的表面留下淺淺的劃痕,並未命中過要害。

秋牧覆明白蘇虔淺想要試探異蟲目前進化程度的心思,在一旁看著表,當分針走過了表盤的一半之後,他輕輕喚了聲:“淺淺。”蘇虔淺並未做出明顯的回應動作,只是手中的魂虛劍以一種刁鉆的角度直直刺進了異蟲的生命核心,下一瞬間,這只異蟲便連帶著身體都消失在了原地。

蘇虔淺的頭發變回了黑色,她輕輕晃了晃腦袋,朝著趕到她身邊的秋牧覆笑了笑,“果然,半個小時是安全的時間範圍。”

秋牧覆點了點頭,“我在一旁也沒有受到攻擊,看來智慧也沒完全進化出來。”說完,看了看表,“才8點,要回去麽?”

蘇虔淺低頭用手指敲了敲插在地面上的魂虛劍,那柄劍化為了一道流光鉆進了她左手的印記裏,她小聲松了口氣,擡起頭望向秋牧覆,“帶你去見見我父母吧。”說著,便拉著秋牧覆沿著小路走向了更遠一點的一個小山包。

“現,現在麽?可是我什麽都沒帶欸,會不會有點不太禮貌啊?畢竟是第一次來,還,還是應該帶點東西來的吧?要不我回去取一下,我就放車的後備箱裏了,也不遠,走兩步就到了......”秋牧覆有些慌了神,在蘇虔淺身後小聲嘀咕著,幾次想抽出手往回走,但都被蘇虔淺拽住了。

“哎呀,你慌什麽。”蘇虔淺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秋牧覆,“魏叔都見過了,還害怕見我父母麽?”

秋牧覆摸了摸有些發紅的耳垂,小聲辯解道:“感覺不一樣嘛......”接著松開蘇虔淺的手,雙手搓了搓,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有點緊張。”

蘇虔淺好笑地看著秋牧覆,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他做好了心理準備,等到秋牧覆再次將她的手牽起時,剛剛還因緊張而有些冰冷的手掌已經恢覆了溫暖,蘇虔淺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望向秋牧覆,“準備好了?”

秋牧覆大義凜然地點了點頭,內心忐忑地跟著蘇虔淺來到了她父母的墳墓面前。

蘇虔淺用手輕輕拂去了一層薄灰,輕輕說道:“我帶他來見你們啦。”然後對身後的秋牧覆點了點頭。

秋牧覆走上前,一向善於尋找話題的他罕見的說不出什麽話。他一路成長到現在,幸運的是家人和朋友都還陪在他身邊,所以鮮少察覺到死亡的氣息。而現在,他離死亡是那麽近,心中無數的思緒壓得他來不及思考,也說不出話,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試圖讓鄉村夜晚微涼的空氣刺激一下麻木的大腦,但似乎沒什麽用。

蘇虔淺站在他身邊,牽起了他又一次變得冰涼的手,眼中滿是擔憂。不僅是因為現在,還是因為未來。

“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和二位見面,淺淺很好,我會對她好的......”秋牧覆思考了很久,胡亂說出了一句話,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萬千思緒卻止於一聲嘆息。

“別勉強自己了。”蘇虔淺捏了捏他的手,轉頭望向父母的照片,“不用擔心我啦,魏叔將公司經營得很好,啊,我接手後管得也不錯。可不是我自誇啊,是魏叔親口說的!就是事發突然,沒有留下錄音,不過以後還會有機會的!你們以前總說我報喜不報憂,現在不會啦!秋秋總有辦法知道我的煩惱,我的弦外之音,我掩藏起來的期待。”

蘇虔淺深深呼出了一口氣,快速眨了幾下眼睛,“你們不喜歡我哭,所以這次我也不會掉眼淚。想你們是真的,喜歡現在的生活是真的,有點點遺憾也是真的。畢竟我找了這麽厲害的另一半,你們應該看看才對!”

蘇虔淺是不想哭的,至少在她忍不住掉眼淚之前,她是這麽想的。只不過比眼淚還快的是秋牧覆,他快速將蘇虔淺攬進了懷裏,讓她的臉深深埋進頸窩。在兩聲極為克制的嗚咽之後,蘇虔淺倔強地狡辯道:“我沒有哭。”

“嗯。”秋牧覆忍不住笑出了聲,“沒哭,我和叔叔阿姨都能作證。淺淺才沒有哭,只是嗓子不舒服了,對不對?”

“你好像在哄小孩......”蘇虔淺小聲抗議到。

“你就是小朋友呀。”秋牧覆摸了摸蘇虔淺的頭發,“是很厲害的小朋友。”是教會了我很多的小朋友,秋牧覆在心中補充到。

教會了我坦蕩的交流溝通,教會了我坦蕩地面對死亡。是我的老師,也是我想要珍藏的至寶。

“有時候真希望你不要懂這麽多,但有時候也很慶幸你經歷了這些才能想得這麽明白。”秋牧覆皺了一下眉頭,有些心疼蘇虔淺。

“我不是需要保護的小朋友。”蘇虔淺掙紮了一下,想要擡起頭和秋牧覆理論幾句,卻被秋牧覆的手按住了腦袋。

“嗯,我知道。”秋牧覆輕輕笑了笑,他知道蘇虔淺從來都不是溫室的花朵,而是肆意生長在野外的芍藥。

本來秋牧覆是想把她比作帶刺的玫瑰的,但某一次形容給蘇虔淺聽,她皺了皺眉,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還是芍藥好了,我喜歡芍藥。”

蘇虔淺吸了吸鼻子,輕輕哼了一聲,秋牧覆立馬會意放開了她。蘇虔淺輕輕嘆了一口氣,快速掃了一眼那兩張照片,“那我走啦?想我的話不要來夢裏找我,因為睡醒了就記不住了。搖搖風鈴,吹吹樹葉,卷卷積雲,我會知道的。”

“因為風無處不在。”就像我對你們的想念一樣。

也許是因為觸景生情,第二天秋牧覆便訂好了回家的票,拉上蘇虔淺就搭上了趕往X市的飛機,然後卡著晚飯點出現在了父母的面前。

“佑佑?哎呀,怎麽今天來了呀?”秋牧覆的母親拉開了門,驚喜地望著出現在眼前的兒子,擦了擦手上的水,趕忙將秋牧覆拉進門,“快快快,先進來說。怎麽就穿這麽點衣服啊,冷不冷?”

秋牧覆搖了搖頭,拉住了自己的母親,朝身後使了個眼色,秋母立馬會意地往後望去,“哎喲,今天還有客人呀?別傻站著啦,趕緊進來。欸,怎麽一個個都穿這麽少啊,都冬天了,不裹厚一點會感冒的。”

蘇虔淺笑了笑,“阿姨好,我叫蘇虔淺。”然後從身後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遞到了秋母面前,“來得匆忙,沒什麽時間準備,希望您不要嫌棄。”

“先進來先進來,”秋母將二人扒拉進了屋,蘇虔淺將手裏的幾個袋子放在了地上,然後乖巧地跟在秋牧覆的身邊,“先坐啊,我去叫你爸爸。”秋母迅速將秋父叫了出來,四人坐在沙發上,氣氛莫名地有些尷尬。

“咳,爸媽,這是我之前和你們提起過的‘淺淺’。”秋牧覆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詭異的沈默,“呃,我們現在是交往狀態,所以想帶回家和你們見一面。”

“啊,啊.....”秋母給秋父使了個眼色,秋父立馬起身將秋牧覆叫到了書房裏,沙發上只剩下了秋母和蘇虔淺二人,秋母搓了搓手,坐到了蘇虔淺身邊。

“那個,阿虔,我可以這樣叫你吧?”見蘇虔淺點了點頭,秋母這才繼續說道:“我和佑佑的爸爸不太會幹預他的感情生活,之前也沒見他帶過他其他女朋友回過家,所以我們有些驚訝。看來佑佑這次是真的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的。”

蘇虔淺又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正在聽,秋母又問道:“這件事,你父母那邊知道麽?”

“昨天帶秋秋回了趟老家,見過父母了。”蘇虔淺老實回答到,又思考了一會兒,“我父母和叔叔都很滿意秋秋。”

秋母明顯是松了口氣,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許多,“那就好那就好,其實我看你也是親近的很,如果之後你和佑佑沒走到最後,我,我有點想認你做幹女兒。”秋母幹笑了兩聲,趕緊補充道:“啊,你別誤會啊,我是希望你們能一直在一起的!但佑佑那個脾氣,你也知道。又倔又不肯好好說話,所以如果你們以後鬧了矛盾,表面先讓著他,等和好了,來找我,我幫你出氣!”說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著看著蘇虔淺。

蘇虔淺歪頭想了想,“沒有,秋秋很照顧我的,一般都是我在無理取鬧。”

“那是他應該的!我們阿虔這麽可愛,他怎麽舍得生你的氣的!”秋母伸手揉了揉蘇虔淺的臉,眼裏滿是喜愛之情。

四人吃過了晚飯,秋母和秋父將秋牧覆二人送到門口,在目送著二人並肩離去的背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不見後才關上了門。

“佑佑怎麽說?”秋母搓了搓手,望向秋父。

“已經公開了,也都見過父母了,八九不離十了。”秋父的話不多,但透著濃濃的欣慰之情。

“都是好孩子,一個佑佑,一個阿虔。”秋母念叨著二人的名字,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虔誠的人總是能被保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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