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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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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夏日的炎烈,被一場湍急的暴雨徹徹底底沖刷消散。J市酷暑總是最短暫的,涼風簌簌的秋季已越過一大半。

臥室的房門吱呀一聲從裏面被推開,頂著一頭油光鋥亮的長發,姜媽媽穿著家居服走到玄關處,眼神盯著上方時鐘下面的數字日期。

——2017年10月29日星期日

今天是姜爸爸的40歲生日。自從姜媽媽和姜爸爸成婚以後,姜爸爸真的是盡到了一個父親與丈夫的職責。盡管有的時候姜媽媽總會像小孩子無理取鬧一般,與他肆無忌憚的發火。

至此以來姜爸爸一直在保持著一個沈默的態度,不與她爭執,在他的心裏,姜媽媽真的很不容易,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跟著他一起來到了北方生活,再後來為他生兒育女,本來生孩子這件事情就很危險,姜媽媽也是從鬼門關走來好母親。

自然在家中姜爸爸是一個會格外的關照和寵愛她的人。因為他很清楚姜媽媽為他孕育了兩個很優秀的兒女,但是等他們長大了也會離開他們的懷抱,各自遠走高飛,最後停留在他身邊的人只會是他的妻子。

所以他想要窮盡一生把最好的愛都留給他唯一的妻子趙雅丹女士。

雙層巧克力奶油蛋糕被姜母好整以暇擺放在餐桌中央,正好趁他們還都沒起來時,姜母就已經蓄勢待發,穿好圍裙走到廚房裏,準備中午的吃食。

……

由於昨天的失眠,導致姜崎一宿沒休息好,早上起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睡眼朦朧的走出房間。

剛一出門,姜崎的弟弟姜涵博瞧見她這副沒形象的姿態,“哈哈哈,姐你昨晚打怪獸去了。”小孩子樂的齜牙咧嘴。

恨不得把所有尺度大難聽的話語都吐槽在姜崎身上。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是多年以來在這個家裏總結出來的領悟。

見姜父從洗手間裏出來,小孩子眼疾手快地飛奔到爸爸身邊,用著尖銳的嗓音說著:“祝爸爸生日快樂。”不愧是出了名的馬屁精。

早已習慣的姜崎也同樣來到父親身邊,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袖,面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聲音不輕不重的道,“生日快樂,爸爸!”

父親對女兒的疼愛總是寂靜無聲的,茂密的蒼天大樹,總是毫無保留地維護著新生的嫩芽。

……

與家人用過午餐後,姜崎回到房間,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儀表,在衣櫃裏翻找出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迅速穿好後,瞧著穿衣鏡裏的自己,身形偏瘦但有料的地方絕對欠妥,總體來說她很滿意自己的身材與長相。

決不要身材焦慮。

姜崎照常要準備去齊雲龍家裏,請他為自己補習功課。

臨走之前,姜崎告訴爸爸媽媽她要去同學家裏補習,可能會晚一點再回來,晚飯不必等她。

得到父母的同意後,姜崎才肯離開家門向室外走去。剛走到小區門口,深秋的冷風吹得她搖搖欲墜。姜崎把手伸進口袋裏低頭向前走去。

離開小區,姜崎看到公交站樁前星星點點的三兩個人,就想著坐公交車也不錯,至少省錢。正當姜崎準備查一下公交信息時,兜裏口袋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姜崎從口袋裏把手機掏出來,看清手機屏幕上齊雲龍三個大字,姜崎單手滑動接聽頁面。

電話裏傳出齊雲龍玩笑似的聲音,“姜崎同學知道偷懶了,怎麽不來學習。”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忽而看見停在自己1米遠的公交車,姜崎把手機夾在耳朵與肩膀的位置,另一只手摸索到書包右側的公交卡。

公交車緩緩行駛,姜崎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上看見來往的行人與車輛變得逐漸模糊不清。才忽而記起,電話還沒有掛斷。

大夢初醒,姜崎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還好他沒有掛斷電話。她小口小口的呼吸在平覆緊張的心情,而後她說:“那個,我上車了…你吃午飯了要不要我幫你買點東西。”

聞聲,電話裏突然傳出少年清晰的嗤笑,帶有不甘示弱的傲氣,“崎寶你也太不地道了,我被你忽略這麽長時間,結果你三兩句話就想打發我?”

確實不咋地道,姜崎眼神飄忽不定的望向玻璃窗外,可心思全然被對方的那句“崎寶”所蠱惑。

仔細算算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也有大半年了。雖然在此之間兩個人沒有過很大的爭吵,都是平日裏的打打鬧鬧。但是正常情侶間的親密行為也是極少的,姜崎時不時會想是不是自己不太主動了,或者是…對方不太好意思,但是一想齊雲龍那種浪蕩的男生應該不太會,不好意思吧。

那總結出來應該就是她自己的問題,這麽多天來,兩個人相互之間的擁抱也是屈指可數的,更何況那些甜膩膩的情話和令人情迷的接吻,壓根從未體會過。

沈吟一會,姜崎才慢吞吞的說:“我這不是做錯事情了嘛,我在討好你…你聽不出來。”這番話說的沒理也得讓三分。

齊雲龍嘴角上揚,“但是討好我,可不止那樣。我想要更多的索取。”緊接著最後幾個字他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來,“你可以嗎!”

“你別看不起人,我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姜崎信誓旦旦的回懟他。

齊雲龍:“好啊,我等你來。”

就在這時公交車報站。

前方到站“江城廣場”

聽到後報站後,姜崎背好書包把位置讓給,站著的大媽,她扶著欄桿來到後門的位置站好。

還不忘對電話那頭的齊雲龍說:“我馬上到了,齊老師。”

那邊齊雲龍已經打開免提,剛剛穿好外套,其實,正當他和姜崎通話時,他就已經掐準了好時間。而現在時間分毫不差剛剛好。

齊雲龍穿好鞋子,對姜崎道:“你在小區門口等我,我馬上到。”

姜崎“嗯”了聲,轉念一想齊雲龍他這個點兒,可能還沒用過中午,而後姜崎去到小區旁邊的新天地超市。

在過道兩旁琳瑯滿目的貨架上細細挑選一番,最終目光落在好麗友薯片,姜崎知道齊雲龍喜歡吃這個品牌的薯片。就猶如他們兩個人第1次見面的時候,齊雲龍漫不經心的坐在她對面。就見他隨手撕開一袋薯片,投擲在口腔裏嘎吱作響,從那時姜崎便對這個少年充滿無盡的好奇感。

在超市裏繞了一大圈,姜崎最終捧著兩袋薯片和一袋兒紅豆餡的面包,還有一瓶可樂。磕磕絆絆的走來收銀臺。

就在姜崎正要結賬時,一個熟悉的男生嗓音在她耳邊緩緩開口,“去第二排架子上拿一瓶橙汁。”

頓時,姜崎覺察耳朵一陣發癢。她用力的搓了搓,疼痛感襲來。

瞥見她漲紅的耳朵,齊雲龍沒在繼續調侃她。大步一跨來到貨架前,長臂向前自然伸展,一瓶橙汁準確的落入他的掌中。

櫃臺前收銀員正在一件一件的錄入商品的價格,正當姜崎正要結賬時,齊雲龍突然把橙汁放到她的面前,對收銀員說:“這個也是。”

而後齊雲龍牽住姜崎的右手,很自然的把姜崎拽到他的身後。一時間姜崎沒站穩,撞上他高大挺拔的脊背,少年的身影穩穩的遮擋住姜崎的視線,也成功阻止她想要付錢的想法。

付完款後,齊雲龍單手提著吃食,則另一只手穩穩地扣住姜崎的手。

就這樣二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十指相扣回到小區,像是想到一些事齊雲龍忽而停下腳步,只見他突然回頭看向身後的保安叔叔開口道:“哥,”,然後指了指身邊的姜崎,“他是我女朋友,叫姜崎。以後她要是來的話直接讓她進來就好,不用在特意詢問我的同意。”

“好好好!”一身標配警服的保安大哥面上一副我都懂的模樣連連點頭應對。

齊雲龍說完後收回目光,繼續牽著姜崎的手走在寬敞平坦的回家路上。

“齊雲龍,你累不累啊。我幫你提一會兒吧。”姜崎瞧見齊雲龍被塑料袋勒紅的印記有些心疼,“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我沒那麽嬌氣呢!”

齊雲龍聽見此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那雙明亮烏黑的鳳眼裏蘊藏流水般的柔情,他輕微低下身軀與姜崎保持平行。

“只要我在,你任何時候都不需要幹累活。因為你男人會為你解決一切難題。”

深秋的午後,他們手指交握並肩行走在石板路上。姜崎緊握住少年溫熱的手掌,她唇角微微上揚,似乎很享受與他獨處的時光。

姜崎突然奇想,她這一生坎坎坷坷,直到遇見了齊雲龍,她才真正理解課本中所描繪的情愛,心動,嫉妒,吃醋的含義。

若是能與他走到最後,也算是不枉來這人間一趟。

……

平常五分鐘的路程,今天硬生生的被這二位小情侶拖到十分鐘,才回到家中。

姜崎換好拖鞋,輕車熟路的坐到沙發上卸下沈重的書包。不知他平日裏用的是香水而是熏香,怎麽每次到他家中總是會聞到淡淡的烏松木清香,另外他身上的味道也是如此。

總是抵擋不住心底的好奇,“齊雲龍你平常洗衣服用的是什麽啊,味道還挺好聞。”

房門被合上,剛脫下一只鞋的齊雲龍聽到姜崎這句話時,一怔。要說他身上的味道好聞還真不是只有姜崎一個人說過,凡事和齊雲龍相處不錯的好友們。

總是會有那麽一個兩個被他身上的香氣所吸引忍不住打探一番,現如今挺姜崎這麽一說,齊雲龍倒是想起自己身上的味道好像是在小時候,那時他媽媽還在世,小齊雲龍放學後,媽媽握住他的小手帶他去往超市路上,偶然間在貨架上發現了一款香薰。

當時齊雲龍對這款香薰黑色簡約高大上的包裝所吸引,在超市裏吵鬧不停,楞是想要買這款香薰,過了半會兒,齊雲龍媽媽看他軟硬不吃在超市地上又哭又鬧,索性也就順從了小孩的心願,給他買了這款香薰。

沒成想這款香薰倒是惹人喜愛,齊雲龍換完鞋後回到房間裏,在床頭櫃的抽屜最下層,重新將一塊完整包裝的香薰放進黑色包裝袋裏。

他單手提著香薰趿拉著拖鞋回到客廳,順勢坐在姜崎的身邊,軟塌塌的沙發瞬間凹下去一大塊,兩人視線交融,姜崎感覺弱小身軀在被火苗燃燒,熾熱無比。

半晌,姜崎接過齊雲龍遞來的香薰又對他道了聲謝,感覺事情越往跑題的方向發展,姜崎摳摳手指使自己的思路回上正規。

她打開書包裏的把裏面四五張做過的數學試卷數學試卷擺放在茶幾上,又瞥了眼齊雲龍,“這是這周的作業。”

齊雲龍這個人一向公私分明,在學習的時間段他絕不談情說愛,就如他這個人,行得端做得正。答應的事情,他會盡自己的全力去做到。

拿起茶幾上的數學試卷,齊雲龍手裏攥著紅色中性筆細細端詳著上面的答案。

一下午的時間裏,齊雲龍都在給姜崎補習理科的重要知識點。姜崎如同打雞血了一般,一張卷子接著一張卷子的刷著,也不覺得累。

給姜崎補習功課的時間裏齊雲龍也當全然再覆習一遍。畢竟知識要牢記,齊雲龍承認他也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所謂的好成績都是徹夜整宿苦讀磨練。

……

暮晚,湛藍色的天空逐漸變得暗淡沒有光澤。數不清的點點星光在夜空裏大放光彩,零落的老楊樹落葉紛紛下落。

學習過後,齊雲龍硬是要把姜崎安全送到家,應該說不是我,他這個男朋友做的還挺有模有樣。姜崎答應他的意願,二人乘坐公交車。

40分鐘的車程,甜蜜蜜的小情侶二人相互依偎,耳鬢廝磨在聽到公交車報站“幸福街”時,齊雲龍率先離身,身下滾熱的大手握緊姜崎的小手,少年高大的身軀越過擁擠的人群,姜崎緊跟在他身後,猶如他背後有一層隔膜無人敢侵犯。

眼見著馬上進到小區,姜崎翻出書包裏的門禁卡正要與齊雲龍道別時。一道滾熱的擁抱鋪天席地的包裹住她,齊雲龍微微彎下身去把脖頸搭在姜崎的肩膀上。

感受到男生溫熱的呼吸,姜崎小聲笑了一下,然後用極其溫柔的手法撫摸齊雲龍略有些紮手的頭發。

姜崎沒有躲避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因為她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就算是學生又怎樣?早戀又怎樣?

一切後果她願意承擔,只因為對方是他。

“我好喜歡你啊,齊雲龍。”身側有四五輛車群飛速掠過,輪胎摩擦過地面激起細小的灰塵,鳴笛聲音震耳欲聾,但齊雲龍還是準確聽到了姜崎的那句“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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