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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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別稱“北國江城”屬於東北三省之一。是出了名的寒冷地帶,轉眼間冬天已經走過一半,迎接人們的新年馬上就要到來。

姜崎睡眼朦朧的從被窩裏爬起來,她習慣性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著早上6:10,2016年12月22日,冬至。”

冬至到餃子俏,餐桌上姜媽媽早已煮好了熱騰騰的水餃,一個個圓潤飽滿的金元寶水餃擺放在餐盤裏,聞起來還蠻香的。

姜崎坐在桌前,眼看著時間馬上到了,她夾起一個水餃,不管不顧的放進嘴裏。

真的,太燙了,姜崎痛得直跺腳。

姜媽媽沒好眼色的瞪著她:“吃那麽快幹啥?”,嘴上依舊不依不饒,雙腿控制不住的走到廚房裏拿起一瓶純牛奶扔進了姜崎的書包裏。

水餃的形狀和元寶很相似,象征著的寓意是吃過以後可以招財進寶,也代表了喜慶和團圓的意思。

一想到,齊雲龍這麽多年都是獨行獨立的生活,對於這種傳統的節日,他可能也沒有那麽講究。姜崎心裏一陣發緊,筷子攪拌著碗裏的水餃,心不在焉的。

半晌,她擡起頭看向姜媽媽道:“媽,你把剩下的餃子裝到飯盒裏面吧,我想帶給我們班同學吃點。”

“你咋就那麽好心呢。”姜媽媽又開始抱怨,轉身來到廚房,一頓翻找,好半天才找出不銹鋼飯盒。

洗洗涮涮,把鍋裏剩餘的水餃全部倒在飯盒裏面。又用包裝袋緊緊的塑封好食盒,姜媽媽拿起飯盒遞到姜崎身邊,斂著臉色:“吃完之後回來自己刷了,沒人給你收拾這爛攤子。”

“收到,母親大人。”姜崎臨走前回頭對姜媽媽比個敬禮的手勢,以表誠心。

……

照常上學,已入深冬屋外的溫度鉆心蠱一般的寒冷。姜崎小跑前進,今日冷風就像是特意與她作對,每跑一步圍巾都會被刮亂。

七扯八拽後,圍巾不幸掉落在地上。姜崎無奈的搖了搖頭剛要俯身拾起,情急之下,許立安先她一步把水泥地鋪落的米白色的圍巾握在掌心裏。

圍巾的觸感柔柔軟軟還帶有女孩子溫熱體溫,許立安對姜崎禮貌的露出一下微笑,“早上好啊,姜崎。”

“早。”姜崎嘴上說著,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出賣了她的不耐煩。下一秒,許立安感到手上的一松,小姑娘已經把她懷裏的圍巾猛地扯了回來,好整以暇地戴在脖子上。

他心下緊了緊,默默的收回了手揣進褲子口袋裏。他在姜崎的眼裏看到了極度的厭煩與畏懼,過於的主動也會換來的都是敷衍。

不緊不慢的跟在女孩的後面,許立安眼底劃過一絲厲色,像是久久未進飯食的惡鬼。要想真正的得到她,那就必須從根源處切斷所有聯系。

楚楚衣衫下,是如此的骯臟不堪。

……

來到班級裏,熱氣騰騰瞬間森冷的感覺全然消失。姜崎坐在位置上,把脖頸上的圍巾一穿一穿的摘下。一中的早自習沒有太大的要求,安靜就好。

等了得有30分鐘,剛好做完一套英語試卷。姜崎活動一下麻木的筋骨,向後方了又伸了個懶腰,舒服極了!

後面如此安靜,太不對勁了。往常這個時間點,他應該都在的。姜崎原本輕松愉悅的心情轉瞬即逝變得沈悶,她轉身準備向王一鳴打聽下。

“王一鳴,你知道齊雲龍今天怎麽了。”姜崎輕身細語,害怕影響到其他同學的學習。

“都這個點了,他咋還沒來?”

此話一出,王一鳴反應過來和她對視一眼。以他倆多年的情誼王一鳴總結出,齊大少爺一直都是一個很自律的人,不會輕易的玩消失。

邊想邊拿起手機,給齊雲龍發了條信息:【你怎麽回事,人呢??????】

後面又扣了無數個大問號,妥妥的一個小學雞。

消息發完後,王一鳴把手機遞給姜崎看了眼。告訴她別擔心了,說不定齊雲龍就是睡過頭了。

很顯然最後一句話太假,姜崎壓根就聽進去,女人直覺很準,俗稱第六感。

一直等到中午,齊雲龍又像上一次生病事件一般,人間蒸發,毫無音訊。

教室裏吵吵鬧鬧,姜崎拒絕了李怡的邀請去吃午飯,她隨便編出了個借口說帶飯了,李怡同樣也看出老姐妹心不在焉的,也就沒在自討沒趣。

臨走前,李怡像一位老母親一樣模耐心十足的囑咐自己的小女兒姜崎:“那我們先去了,你要是餓了的話給我發消息,我給你帶回來點。”

姜崎把腦袋埋在手臂裏,嗓子發出了悶悶的一句:“知道了。”

等待是最漫長的,猶如自欺欺人一般,望著無盡的大地,心裏默想那個永遠不會歸來的人。

……

大早上,齊雲龍被一則電話吵醒,電話那邊是醫院嘈雜嚷鬧的聲音,聽得他一陣頭疼。急診室醫生通知他的父親病危,希望他趕緊先來醫院準備後續工作。

齊雲龍始料未及,掛斷電話後迅速的在衣櫃裏掏出衣服穿好,仿若失心瘋小孩子一般直奔赴醫院。

他也說不明白現在的心情該如何作解,他恨他的父親,但同樣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依靠也就只剩那個可惡的男人了。

醫院拐角處,齊雲龍低頭不語,孤零零的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平日裏隨性張揚的大少爺,一瞬間成為落魄無家的普通人。

怨天尤人,命運本不該如此。他常常抱怨在這個世界上自己擁有至高的權利和財閥又如何……他沒有一個歸宿,漂泊浪蕩,孤苦一生。

到頭來還不過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多年的仇怨已經蒙蔽了他的雙眼,現在的他,看著急救室閃爍的燈牌,低垂苦思。過往的種種是好是壞也不那麽重要了。

半晌,有一個身穿白色大褂戴著一副框架眼鏡的醫生手上拿著一個病歷本,來到他的座位旁邊,與他緊挨坐下。

“我是你爸爸的主治醫師,你好,我叫晏城池”,他在坐自我介紹。

長椅上齊雲龍聽見後終於做出了反應,他擡眸看向晏城池。

深棕色的眼眸,烏黑的劍眉,框架眼鏡下是一副直挺的鼻梁,他說話時總是帶著一副溫和又嚴肅的模樣,齊雲龍一眼就看出這位來路不明的醫生絕對不簡單。

齊雲龍與他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表率。一時間,氣氛凝固。

他不知道這位晏城池醫生,找自己到底是要表達什麽?但作為晚輩出於禮貌的角度,他不該主動去問。

像是看穿了少年的心事,晏醫生直截了當的開口:“我想你應該就是,齊總的兒子齊雲龍吧。”

齊雲龍點了點頭,畢竟他的名聲在J市也算是家喻戶曉,人盡皆知。

J市房地產老總旗下獨子,一中大佛爺“齊雲龍”,這些外人口中的好的壞的代名詞都是他。

“繼續吧。”齊雲龍說。

醫生沒有說過多的話語,只是把手裏的病歷本轉交給齊雲龍。

該說不說,從他一出現齊雲龍就對他手裏的病歷本好奇很久了。

病歷本,現在轉交到齊雲龍的手上,剎時間,他看見右下方用楷書寫的名字“齊海濤”。

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下,他在心理安慰自己,沒事的快點打開。

輕如羽毛的病歷本,握在手心裏猶如一塊千斤重的石頭,印紙下的最下清清楚楚的寫的胃癌晚期……

怎麽會這樣,大腦和身軀接觸到這個爆炸信息時,已經僵硬到麻木。原來一切都是有機可循的,他想起那天吳曉娜臨走之前對自己說,“我看見你父親了,在腸胃科。”

可他呢,他是怎麽做的呢?一句話都沒有表達,只是無奈的轉身離開,仿佛此時與他無關緊要,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就這樣一動不動,他一個人坐到了天黑。

早在一個小時之前,齊海濤已經被轉移到ICU病房。他盯著擔架上上面色蒼白身軀瘦弱的男人,眼眶不自覺地泛出水漬。

“病人情況不太好,需要在ICU病房觀察幾天。”醫生的語句簡潔明了,沒等齊雲龍回答,他的父親就已被推到了ICU病房裏。

……

一連幾天齊雲龍都沒在學校出現過,班級裏亂的一鍋粥,私底下言語紛紛好的壞的應有盡有。

姜崎近幾天一直心神不寧,下課後她第一時間來到教室辦公室,找到了班主任周大偉老師。

班主任見她急匆匆的樣子,連忙問:“出什麽事兒了。”

姜崎調整好呼吸,捋了一把額前的碎發:“老師我想問一下,齊雲龍他為什麽這幾天沒有來上課?”

原來如此,班主任端起一旁的茶杯飲了一口,表示不想回答。早在幾周前別班同學嘴裏聽說:“姜崎和齊雲龍,兩個人關系非同小可不一般。好似在早戀,但今日一見,謠言不攻而破。”

一中對早戀這件事情可以說是,嚴禁打壓,絕不姑息,如有出現必定開除。

“姜崎同學呀,我覺得你這個年紀呀,應該把重心都放在學習上,人家齊雲龍同學來不來上學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周老師苦口婆心的勸誡姜崎,真是恨鐵不成鋼:“私底下那些閑言碎語,老師也不是沒聽說過。見你們兩個人都是好學生的份上,我也一直礙於面子問題沒有找過你們兩個人談一談。但今天,你竟然找到了我,那老師可要好好與你講一講了。”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呀,聽的姜崎一頭霧水。

“老師你什麽意思?我有做錯什麽嗎?”姜崎忽然說道,眼神裏全是不解與迷茫。

辦公室裏好在剩餘的客人老師並不多,索性周老師選擇不必和她繞彎子了。

“你在和齊雲龍在早戀,回答我是不是。”

“早戀?”姜崎發出疑問。

“對,我已經聽很多同學和老師,跟我反映過了。所以說老師勸你還是見好就收吧。如果愛情和前途非要2選1的話,老師建議你選前途。”周大偉老師突然之間變得嚴肅正經起來。

——愛情和前途,它們沖突嗎?

姜崎直勾勾地盯著老師一字一頓的解釋:“老師,我確定喜歡他,但我不會拿我們兩個人的前途開玩笑。我們是純正的同學友誼,沒有也不會早戀。”

周老師很敬佩姜崎拿得出手的勇氣,敢於承擔後果。最終他還是心軟,選擇相信自班同學,把齊雲龍家裏的狀況轉告給姜崎。

出於感謝,姜崎走前,態度誠懇對老師保證道:“她們不會早戀,請老師把心放在肚子裏。”

放學後,姜崎根據老師所給的地址,來到了齊雲龍父親所在的醫院。

一聲不吭的消失這麽多天,是真會吊人胃口。

走進醫院的大廳內,姜崎再一次給齊雲龍打起了電話。

時間過了大約有10秒,對面終於接起來。

姜崎激動到原地打轉,忽然在不遠處的交費口,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

猝然,電話裏久違的傳出少年低沈的嗓音:“有事?”

一周內,有數不清的未接來電全部被他忽略不計,現在這通電話是齊雲龍唯一肯接聽的。

“回頭看。”姜崎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語。

他隨著人流前進,被簇擁在一個小圈裏。聽到這句話時……齊雲龍不由自主地回眸一看,距離他五米開外姜崎站在原地,耳邊夾著手機,在朝他微笑揮手。

我無數次的追逐你的背影,早在我記憶的深處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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