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呈×顧天（逆天改命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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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呈×顧天（逆天改命版7）
秋游當天。
金風拂人衣，玉露凝未晞。
十幾輛大巴車並排停在校園裏，曾經被人艷羨的日子彈指而過，如今的高三生也開啟了艷羨學弟的人生。
高一新生羨慕得沒那麽強烈，畢竟他們剛去過沒多久。
長長的隊伍魚貫而入。
顧天徑直往車廂後面走，身後跟著三個人，陸呈還好點，只背了一個雙肩包，另外兩人身上手裏全是大包小包，像是貴公子和他的三個奴仆。他坐在末尾的連座上，腦袋靠著車窗兩手空空雙眸緊閉半死不活。
陸呈坐下後先喊前面的梁彧，讓他幫忙開下窗。然後才開始放東西。
車門關閉，車輛發動。
陸呈把人撥到自己懷裏，給他餵了點水。
別人以為他暈車，其實他就是矯情的。陸呈不在身邊他就好了。
車速穩定後，他終於坐起身，在一片紛紛擾擾聲中睜開迷離的雙眼。
“天天，還喝水嗎？”
他搖搖頭，看看陸呈，又看看陸呈旁邊的高雄，以及高雄旁邊依稀能辨的卷毛。王熠旻被遮得嚴嚴實實。
他像是在視察工作，看了一圈又往下滑了一點，把腦袋擱在陸呈肩膀上小憩。
陸呈樂得看他這樣，這時候捏他的手、摸他的臉什麽的，他都沒反應，怎麽擺弄都行，甚至會主動配合。
兩小時的車程行至未半，大家就差不多放完電了，談天說地環節結束，一個個玩手機的玩手機，吃東西的吃東西，睡覺的睡覺，或是小聲說著話，享受難得的悠閑時光。
但也有精神飽滿的，一路上都神采奕奕。不知是誰說了句：快到了。一下炸起一片，像是進了油鍋的蝦片，紛紛膨脹得漂起來。
不少人探頭探腦地往窗外看，有人抱怨道：“誰說的快到了！還早著呢。”
這樣一來，睡覺的沒了睡意，車廂裏的人又七嘴八舌地吵起來。
顧天在陸呈懷裏窩了一路，被吵醒也沒有發脾氣，喝了點水就開始笑兩個發小。
兩人的睡姿畸形到一看就知道他倆是傻子。
王熠旻的頭往上仰了大概三四十度，張著嘴巴，口水從嘴角流出來，但不多，沒從臉上滴下來。
高雄的側臉平放在王熠旻的天靈蓋上，感覺能把下面那人的脖子壓折。
手腳也是你壓我我壓你，像是睡著了也不忘打架。
顧天沒嚇唬他們兩個，開始和旁邊的人鬥智鬥勇。
因為陸呈在人醒著的時候也敢虎口拔毛，他似乎捏人家的臉捏上癮了，一不小心又捏了一次。
顧天擰著眉看他，那表情像是在說：你手有毛病嗎？管不住就趕緊剁了。
“天天，別這麽無情。你在我身上睡了這麽久，我胳膊都麻了。你是沒看到，高雄的頭剛挨到我，我就把他推走了。”
顧天表情沒變，陸呈知道他想說什麽，便繼續低聲說道：“別懷疑，捏你一下我真的好了。”
“知道了。”他胡說八道的時候顧天就當他又犯病了，不與他爭辯，自顧自地看著一棵又一棵的樹幹的掠影，視線來回跳躍。他不爭辯，是因為他漸漸喜歡上這種私密的情致，喜歡陸呈犯病的時候，心被輕輕撩動的感覺，是他不曾有過的、別樣的歡愉。
越是快到終點，時間過得越慢。所有人都提前收拾好東西做好下車的準備，又是幾分鐘過去，車子才終於停下。
學生從車子裏漫到路邊，人頭烏泱泱的。站好隊之後合影，又強調了下午的集合時間集合地點，隊伍在最後的“解散”聲中朝著四面八方紛散，有人像是逃竄的飛禽走獸，遲一秒要被抓到了；有人像童話裏的在逃王子和公主，永遠都保持著上流社會的端莊。
因為顧天，高雄和王熠旻的野性被馴化，循規蹈矩地跟在他後面走著。
畢竟也沒有哪個正常人拿這麽多東西還能跑能跳的，並且他們現在算是負傷在身，互相壓了一路，都快被截肢了。
走了一段時間後，顧天扭頭看了他倆一眼，拿的東西真不少。尤其是王熠旻，總有種在欺負弱小的感覺。
“火火，你後面那個書包給我吧。你背你手裏那個小的。”
“謝謝天哥！”王熠旻走到他前面背對著他站好，等他把書包拿下來。
顧天拎起書包最上邊的提手，王熠旻被解救出來。剛準備往身上背，陸呈把自己的書包取下來給他，“你背這個吧。”又從他手裏把書包接過來背在自己身上。
他掂量著兩個明顯不一樣重的書包，問道：“你包裏裝什麽了？”
“衣服和紙巾。”
怪不得這麽輕呢。
另外兩人沒有因為被坑了而懷恨在心，反而問起：“陸呈你拿衣服幹什麽？”
“是啊，你不是穿了衣服嗎？”
“給天天帶的。”
“我什麽時候讓你帶了？”顧天又幫高雄提了一個小包，因為陸呈這句話轉手就把包拍進他懷裏。
陸呈雙手接過，“我自己想帶的，怕我把衣服弄臟了沒得換。”
高雄笑著喊出來：“哈哈哈，天哥你太不了解你自己了。”
顧天扭頭就走。
“天哥，你別走啊！”
他走得更快了。在前面等人的梁彧和郭鶴元見他一個人來了，便問他：“顧天，陸呈他們三個呢。”
“不用管他們，我們先走吧。”
旁邊還有兩個同學，他們四個跟上顧天。
“你跟陸呈...吵架了？”一個叫馮褚安的男生問他。
“沒有，我不想跟他一起走。”
他們幾個座位離得都比較近，顧天和他們交流也多一點，關系也相對好一點。也知道顧天並不是外界傳的那樣欺辱陸呈。相反，陸呈總愛拿他逗趣兒。所以聽顧天這麽說，就知道肯定又是陸呈說什麽了。幾人也不再討論，聊起了別的，從老師上升到學校，一個個都想擼著袖子給學校提幾個指導性意見，按著校領導腦袋讓他們務必執行。
說完又開始說成績，說起成績就不得不聊起某人的皮相。
“顧天，你說我要是長成你這樣多好啊！”梁彧扼腕嘆息。
“你長得也不醜。”顧天客觀評價，不過他要求高，對他來說不醜，已經算是中等偏上水平了。
“你下輩子也長不成這樣。”郭鶴元打碎他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你不就是暗戀隔壁班的那個誰，怕人家看不上你唄。”
“哈哈哈哈哈哈！”幾個人笑著消遣梁彧。
“你們別瞎說！”他邊說邊抓人，以一敵三的結果就是被另外三人制服。
“你看看人家顧天，哪兒跟你似的！”
顧天除了跟三個發小鬧著玩，不會和別人鬧成這樣，他在一旁笑問：“看我幹什麽？”
“看你學習又好，長得又帥，要是跟陸呈一樣隨和，肯定很多人追你。”
“我要別人追我幹什麽？”
幾個人又說又笑，“除了你估計沒人會這麽說話。”
“陸呈也是，這麽多人追，他竟然一個都沒同意。你們兩個怎麽想的？”
“聽說是你不讓他談的，真是這樣嗎？”
“不是我說的。”他毫不猶豫地否認。
他很矛盾，自己潛意識裏好像確實不希望陸呈談戀愛，可他又不想承認是自己限制了陸呈。雖然陸呈對外說不談戀愛是因為他不同意，但他覺得另有隱情。所以他接受這個結果，不接收這個原因。
“說不定你的暗戀對象也暗戀陸呈哈哈哈哈！”他們也沒當回事，又開始打鬧，先是跑到前面，又躲到後面，幾圈跑下來跟一直走著的顧天也沒隔多遠。
四個人再次停下來等他，然後五個人一起坐到亭子裏休息。
亭子裏已經有幾個同學了，班級不在一個樓層，大家也互相不認識，但是另外幾個人知道顧天，和顧天的同桌。
其他人都在喝水，只有一個人背著書包端坐著，因為他包裏沒水。
有人喊他，扔給他一瓶水，他下意識地接住，他好像從來沒單獨和這麽多同學在一起過，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半晌才說了句謝謝。
他呆滯的目光看起來似乎涉世未深，雖然都是十六七的年紀，可他除卻傲氣後顯得很...可愛，可愛到讓人對他的長相和成績都嫉妒不起來。他的同學有點理解陸呈為什麽總逗他了。
有人笑他，“顧天，沒想到你這麽...好玩。哈哈哈！”
他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笑自己，但他不討厭，便也朝他們笑笑，他們笑得更兇了。
他忽然有點想陸呈，如果陸呈在，他就不會這麽不知所措，只能像一個木偶一般坐著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哪裏好笑了。
此時的陸呈，正被兩個女生拖住步伐。
是顧天走後在路上遇到的，走著走著他身邊的高雄和王熠旻也被擠走，只能跟在後面。
主要是他倆也不好意思跟女生爭位置。
陸呈看著被擠走的人，心想天天才不會吃這種暗虧，不管是男是女惹到他都不行。他那麽橫，誰能比他橫？
“陸呈，你平時都怎麽學的？成績這麽好？”一直沒出聲的齊韻跟他搭話。
他收起遐想，沒有與人攀談的興趣，便說了句：“你成績也不錯，繼續保持就行了。”這個女生不是他們班的，不過是萍水相逢，他記性好，所以有印象。
“那你有沒有好的輔導教材或者老師，給我推薦一下吧。”
他看了女生一眼，不是少女懷春，是真心向他請教的。於是他便推薦了幾本書，告訴她先做哪一本再做哪一本。
齊韻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保持緘默。
她旁邊的女生還在說，“你們班等下午直接去燒烤，不回學校了嗎？”
“嗯。”
“我們班也去多好啊。”
他留了一分心神應付兩人，剩下的九分全都在想天天，不由地加快腳步，忽而卻又舉步維艱。
他現在想去找顧天，因為在學校的時候顧天還沒離開過他這麽久，他怕天天不適應，想趕快去看看。
可顧天這麽大了，他早晚要放手的。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不放心。
到底是女孩子，有點跟不上他忽快忽慢的腳步。
齊韻完全是被朋友拉著的，她其實問完就想走了。
她倆還沒氣餒，就有人先受不了了。
高雄跟王熠旻越走越慢，然後偷偷給顧天打了個電話，居然是告狀的。
“天哥，你在哪兒呢？”
“你們沿著大路一直走，前面的路邊有個亭子。”
“我跟火火現在就去找你，你不知道，陸呈旁邊跟了個女生話特別多，他只顧著跟她說話，一句話都不跟我們說。”
“就是！”
他倆不是妒忌陸呈走到哪兒都有人追，而是看到陸呈和別的女生在一起就渾身不自在，偏偏陸呈也不趕她們走，完全冷落了他們兩個，天哥才不會這麽對他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才說道：“嗯，你們來吧。”
掛掉電話，他和王熠旻一路小跑，超過一幫又一幫的學生們，趕在陸呈之前到了亭子裏。
兩人氣喘籲籲地趕到亭子裏，舊人去新人來，只有顧天坐著沒動。
他讓同學先走了，懷裏抱著書包，手裏仍握著那瓶水，像是一縷游魂被困在精致的瓷娃娃裏，看不到生的希望，因為日覆一日的等待眼神變得空洞，在秋日的悲涼中更加哀傷和悵惘。
他聽到陸呈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眼眶熱了一下，但是沒有眼淚，一陣無邊的酸楚朝著心臟襲來，他很難過，第一次這麽難過。
他不知道那個女生是誰，但他知道陸呈一定不喜歡，可他就是難過。
“天哥，你怎麽了？”高雄喊他。
“沒事，我們走吧。”他站起身，如同一株即將枯死的花，還沒來得及糜爛和腐敗，依舊維持著美麗和體面。
他看向來時的道，陸呈就在這條道上。他不知道是往前走，等陸呈追上自己；還是返回去，重新和陸呈在一起；還是走另一條道，與陸呈徹底陌路。
他就這麽站著，看路過的同學，都不是陸呈。
“天哥，不走就坐著歇一會兒吧。”高雄說著把他拉回去坐著，然後從手提袋裏把吃的拿出來遞給他。
顧天接過，垂眼看著，是他喜歡吃的餅幹。
“天哥，你怎麽了？這是陸呈讓我們買的，你不會不吃吧？”王熠旻也覺得他不對勁，想著是不是餅幹的問題，但是陸呈怎麽可能買他不喜歡的。
“你是不是餓傻了？”高雄撕開一包新的，把他手裏的拿走，又把撕開給他。陸呈讓他們買的基本都是不一樣的，但這個他也喜歡吃。
他拿起一片放進嘴裏，味道沒變，陸呈也沒變，是自己變了。
忽然意識到這點，他恍了一下。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是陸呈在他面前向來以他為主，讓他變得心胸狹隘，竟連和別人說句話他都忍不得了。
太小氣了，他不是這樣的。
他一片接一片地吃，想在餅幹裏找答案。
心靈的感應好奇妙，他一擡眼就看到陸呈了，身後沒人，只有他一個。
他定定地看陸呈向他走來，站在他面前，叫他天天。
曾經的眷戀被埋在他鄉，如今乘著星月，在天光雲影下重歸故裏，遠風曳微露，近前人如玉。
這一刻，他找到答案了。
“陸呈。”他好像哭了，被陸呈單手摟進懷裏。
“你們先走吧。”陸呈用拇指摩挲著顧天腦後的細發，他沒用力，只是剛好用衣服遮住顧天的臉。
高雄和王熠旻懷疑自己眼花了，他們好像看到...天哥掉了一滴...眼淚？
什麽情況？
他們不敢多問，收起東西就走了。
陸呈把手裏的包放在椅子上，騰出手輕覆在顧天的側臉上，將人拉開一點，看清他沒再繼續哭，才往後退一點，將他手中的水塞進書包側邊的網兜裏，一手拎起他懷裏和椅子上一大一小兩個包，把人帶到小路上。
前後的人都隔得很遠。
“天天，我剛剛很想你。我不是故意和那兩個女生一起走的，我只是在想，萬一你和別人吵起來我不在怎麽辦，又覺得你可能長大了，或許我不在身邊也沒事。我不知道要不要來找你，才讓她們跟著我的。”
他以為和別人聊天至少能轉移註意力，可內心的灼燒感絲毫不減。當他看到高雄和王熠旻忽然從後面跑到前面也不見停的時候，他再也等不了了。他想馬上就看見天天。然後他疾步往前趕，還是看到了天天在難過。他知道天天不是想他想哭的，而是聽了那倆人的話在吃醋。但他也不確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他只能哄人。
“如果你不喜歡別人跟著我，那我以後跟這些人說清楚，好不好？”
顧天停下腳步，臉上淌下兩行清淚，“為什麽？陸呈，為什麽？”
陸呈將手裏的東西扔在腳邊，雙手捧住他的臉替他擦掉眼淚，看著他的眼睛問道：“天天，你想知道嗎？”
他看到了，陸呈眼裏的，是心疼，是掙紮，也是愛。
他抱住陸呈，放聲哭泣，他哭得涕泗橫流，悲痛欲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死了媳婦或是老公。
那他懷裏的又是誰？
小情人？
“天天...”陸呈把人推開一點，彎腰把地上的包拉開，從裏面拿出紙巾給他擦臉，一邊擦一邊等人哭完。
這邊人是少，但也有人經過，好奇地看這麽大兩個顯眼包堵著路。還好不是同學。
可能是被生人看到了，顧天不哭了。
陸呈又心疼又想笑。
他的愛情，終於要來了。
“天天，你哭什麽？”
“你知道...還問我！”顧天被□□慣了，下意識地防禦。
“我怎麽會知道？我說著說著你就哭了。”
“就是...被你說...哭的！”他奪過陸呈手裏的濕巾貼在眼睛上，他想兇一點，奈何現下的樣子更像在撒嬌。
“是嗎？我以為，我在哄你。”
他把濕巾揭下來就往前走，陸呈還是太壞了，一定要逼他親口承認才行。他本來是要說點什麽的，結果一聽這人說話就不想說了。
陸呈站在原地楞了片刻，沒想到這節骨眼上還能把人逼急了。每次遇到顧天，十分的勝算也被磨成兩分，怪不得清清阿姨對他頗有微詞。這人不折磨自己，專折磨別人。
他嘆了一口氣，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都等了快兩年了，那就再多等幾天吧，
前面的人沒走多遠就慢了下來，他哭是因為陸呈對他太好了，既然喜歡陸呈，那他也應該對人家好一點才是，怎麽能兩句話就給人甩臉子。
他一向很會自己勸自己。
他轉過身，看著後面的人還沒動，便喊了一聲：“陸呈，快過來。”結果不知是自己嗆到了還是被風嗆到了，說完還咳了起來。
陸呈能有什麽辦法，趕緊過去看人。他又把包丟在地上，開始給人順氣。
過了一會兒他把身上的書包取下來從裏面拿了一瓶礦泉水，也扔在地上。
顧天剛好點，就急著說話，他才把水打開，就聽見一句不太連貫的話：“陸呈，你考多少...分，都...可以跟我...談戀愛。”
一時之間，他這樣的居然都被整不會了——不知道是先給人餵水，還是先說點什麽。
他僵了幾秒，才說道：“天天，先喝點水吧，等你好了再跟我說。”
顧天接過去喝了少半瓶又想開口說話，陸呈沒給他機會，直接親在他的嘴上，伸出舌頭舔走他唇上殘留的水分，真甜。
“我說了，等你好了再跟我說。”
“知道了。”他這次沒瞪人，而是垂著眼皮，一聲不響地走在陸呈旁邊，想著陸呈也太...著急了。還說讓他等等，自己就先忍不住了。他回想剛剛的吻，陸呈竟然還舔他，好像又輕又軟。
然後自己舔了一下，沒感覺。又舔了一下，還是沒感覺。
他開始看陸呈的嘴。
陸呈被他看得發毛，趁著沒人又在他嘴上啃了一口，他終於不看了。
剩下一大半的秋游時光，變成了兩人確定關系前的私會。
期間，高雄還給陸呈打了個電話，問他們兩個在哪兒。
陸呈讓他們別擔心，下午集合的時候見。
高雄掛了電話就跟王熠旻叨叨，說他倆來了跟沒來有多大區別，然後兩人一起口嗨，說下次在想跟他們一起出來，得讓這倆人親自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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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當天。
金風拂人衣，玉露凝未晞。
十幾輛大巴車並排停在校園裏，曾經被人艷羨的日子彈指而過，如今的高三生也開啟了艷羨學弟的人生。
高一新生羨慕得沒那麽強烈，畢竟他們剛去過沒多久。
長長的隊伍魚貫而入。
顧天徑直往車廂後面走，身後跟著三個人，陸呈還好點，只背了一個雙肩包，另外兩人身上手裏全是大包小包，像是貴公子和他的三個奴仆。他坐在末尾的連座上，腦袋靠著車窗兩手空空雙眸緊閉半死不活。
陸呈坐下後先喊前面的梁彧，讓他幫忙開下窗。然後才開始放東西。
車門關閉，車輛發動。
陸呈把人撥到自己懷裏，給他餵了點水。
別人以為他暈車，其實他就是矯情的。陸呈不在身邊他就好了。
車速穩定後，他終於坐起身，在一片紛紛擾擾聲中睜開迷離的雙眼。
“天天，還喝水嗎？”
他搖搖頭，看看陸呈，又看看陸呈旁邊的高雄，以及高雄旁邊依稀能辨的卷毛。王熠旻被遮得嚴嚴實實。
他像是在視察工作，看了一圈又往下滑了一點，把腦袋擱在陸呈肩膀上小憩。
陸呈樂得看他這樣，這時候捏他的手、摸他的臉什麽的，他都沒反應，怎麽擺弄都行，甚至會主動配合。
兩小時的車程行至未半，大家就差不多放完電了，談天說地環節結束，一個個玩手機的玩手機，吃東西的吃東西，睡覺的睡覺，或是小聲說著話，享受難得的悠閑時光。
但也有精神飽滿的，一路上都神采奕奕。不知是誰說了句：快到了。一下炸起一片，像是進了油鍋的蝦片，紛紛膨脹得漂起來。
不少人探頭探腦地往窗外看，有人抱怨道：“誰說的快到了！還早著呢。”
這樣一來，睡覺的沒了睡意，車廂裏的人又七嘴八舌地吵起來。
顧天在陸呈懷裏窩了一路，被吵醒也沒有發脾氣，喝了點水就開始笑兩個發小。
兩人的睡姿畸形到一看就知道他倆是傻子。
王熠旻的頭往上仰了大概三四十度，張著嘴巴，口水從嘴角流出來，但不多，沒從臉上滴下來。
高雄的側臉平放在王熠旻的天靈蓋上，感覺能把下面那人的脖子壓折。
手腳也是你壓我我壓你，像是睡著了也不忘打架。
顧天沒嚇唬他們兩個，開始和旁邊的人鬥智鬥勇。
因為陸呈在人醒著的時候也敢虎口拔毛，他似乎捏人家的臉捏上癮了，一不小心又捏了一次。
顧天擰著眉看他，那表情像是在說：你手有毛病嗎？管不住就趕緊剁了。
“天天，別這麽無情。你在我身上睡了這麽久，我胳膊都麻了。你是沒看到，高雄的頭剛挨到我，我就把他推走了。”
顧天表情沒變，陸呈知道他想說什麽，便繼續低聲說道：“別懷疑，捏你一下我真的好了。”
“知道了。”他胡說八道的時候顧天就當他又犯病了，不與他爭辯，自顧自地看著一棵又一棵的樹幹的掠影，視線來回跳躍。他不爭辯，是因為他漸漸喜歡上這種私密的情致，喜歡陸呈犯病的時候，心被輕輕撩動的感覺，是他不曾有過的、別樣的歡愉。
越是快到終點，時間過得越慢。所有人都提前收拾好東西做好下車的準備，又是幾分鐘過去，車子才終於停下。
學生從車子裏漫到路邊，人頭烏泱泱的。站好隊之後合影，又強調了下午的集合時間集合地點，隊伍在最後的“解散”聲中朝著四面八方紛散，有人像是逃竄的飛禽走獸，遲一秒要被抓到了；有人像童話裏的在逃王子和公主，永遠都保持著上流社會的端莊。
因為顧天，高雄和王熠旻的野性被馴化，循規蹈矩地跟在他後面走著。
畢竟也沒有哪個正常人拿這麽多東西還能跑能跳的，並且他們現在算是負傷在身，互相壓了一路，都快被截肢了。
走了一段時間後，顧天扭頭看了他倆一眼，拿的東西真不少。尤其是王熠旻，總有種在欺負弱小的感覺。
“火火，你後面那個書包給我吧。你背你手裏那個小的。”
“謝謝天哥！”王熠旻走到他前面背對著他站好，等他把書包拿下來。
顧天拎起書包最上邊的提手，王熠旻被解救出來。剛準備往身上背，陸呈把自己的書包取下來給他，“你背這個吧。”又從他手裏把書包接過來背在自己身上。
他掂量著兩個明顯不一樣重的書包，問道：“你包裏裝什麽了？”
“衣服和紙巾。”
怪不得這麽輕呢。
另外兩人沒有因為被坑了而懷恨在心，反而問起：“陸呈你拿衣服幹什麽？”
“是啊，你不是穿了衣服嗎？”
“給天天帶的。”
“我什麽時候讓你帶了？”顧天又幫高雄提了一個小包，因為陸呈這句話轉手就把包拍進他懷裏。
陸呈雙手接過，“我自己想帶的，怕我把衣服弄臟了沒得換。”
高雄笑著喊出來：“哈哈哈，天哥你太不了解你自己了。”
顧天扭頭就走。
“天哥，你別走啊！”
他走得更快了。在前面等人的梁彧和郭鶴元見他一個人來了，便問他：“顧天，陸呈他們三個呢。”
“不用管他們，我們先走吧。”
旁邊還有兩個同學，他們四個跟上顧天。
“你跟陸呈...吵架了？”一個叫馮褚安的男生問他。
“沒有，我不想跟他一起走。”
他們幾個座位離得都比較近，顧天和他們交流也多一點，關系也相對好一點。也知道顧天並不是外界傳的那樣欺辱陸呈。相反，陸呈總愛拿他逗趣兒。所以聽顧天這麽說，就知道肯定又是陸呈說什麽了。幾人也不再討論，聊起了別的，從老師上升到學校，一個個都想擼著袖子給學校提幾個指導性意見，按著校領導腦袋讓他們務必執行。
說完又開始說成績，說起成績就不得不聊起某人的皮相。
“顧天，你說我要是長成你這樣多好啊！”梁彧扼腕嘆息。
“你長得也不醜。”顧天客觀評價，不過他要求高，對他來說不醜，已經算是中等偏上水平了。
“你下輩子也長不成這樣。”郭鶴元打碎他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你不就是暗戀隔壁班的那個誰，怕人家看不上你唄。”
“哈哈哈哈哈哈！”幾個人笑著消遣梁彧。
“你們別瞎說！”他邊說邊抓人，以一敵三的結果就是被另外三人制服。
“你看看人家顧天，哪兒跟你似的！”
顧天除了跟三個發小鬧著玩，不會和別人鬧成這樣，他在一旁笑問：“看我幹什麽？”
“看你學習又好，長得又帥，要是跟陸呈一樣隨和，肯定很多人追你。”
“我要別人追我幹什麽？”
幾個人又說又笑，“除了你估計沒人會這麽說話。”
“陸呈也是，這麽多人追，他竟然一個都沒同意。你們兩個怎麽想的？”
“聽說是你不讓他談的，真是這樣嗎？”
“不是我說的。”他毫不猶豫地否認。
他很矛盾，自己潛意識裏好像確實不希望陸呈談戀愛，可他又不想承認是自己限制了陸呈。雖然陸呈對外說不談戀愛是因為他不同意，但他覺得另有隱情。所以他接受這個結果，不接收這個原因。
“說不定你的暗戀對象也暗戀陸呈哈哈哈哈！”他們也沒當回事，又開始打鬧，先是跑到前面，又躲到後面，幾圈跑下來跟一直走著的顧天也沒隔多遠。
四個人再次停下來等他，然後五個人一起坐到亭子裏休息。
亭子裏已經有幾個同學了，班級不在一個樓層，大家也互相不認識，但是另外幾個人知道顧天，和顧天的同桌。
其他人都在喝水，只有一個人背著書包端坐著，因為他包裏沒水。
有人喊他，扔給他一瓶水，他下意識地接住，他好像從來沒單獨和這麽多同學在一起過，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半晌才說了句謝謝。
他呆滯的目光看起來似乎涉世未深，雖然都是十六七的年紀，可他除卻傲氣後顯得很...可愛，可愛到讓人對他的長相和成績都嫉妒不起來。他的同學有點理解陸呈為什麽總逗他了。
有人笑他，“顧天，沒想到你這麽...好玩。哈哈哈！”
他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笑自己，但他不討厭，便也朝他們笑笑，他們笑得更兇了。
他忽然有點想陸呈，如果陸呈在，他就不會這麽不知所措，只能像一個木偶一般坐著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哪裏好笑了。
此時的陸呈，正被兩個女生拖住步伐。
是顧天走後在路上遇到的，走著走著他身邊的高雄和王熠旻也被擠走，只能跟在後面。
主要是他倆也不好意思跟女生爭位置。
陸呈看著被擠走的人，心想天天才不會吃這種暗虧，不管是男是女惹到他都不行。他那麽橫，誰能比他橫？
“陸呈，你平時都怎麽學的？成績這麽好？”一直沒出聲的齊韻跟他搭話。
他收起遐想，沒有與人攀談的興趣，便說了句：“你成績也不錯，繼續保持就行了。”這個女生不是他們班的，不過是萍水相逢，他記性好，所以有印象。
“那你有沒有好的輔導教材或者老師，給我推薦一下吧。”
他看了女生一眼，不是少女懷春，是真心向他請教的。於是他便推薦了幾本書，告訴她先做哪一本再做哪一本。
齊韻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保持緘默。
她旁邊的女生還在說，“你們班等下午直接去燒烤，不回學校了嗎？”
“嗯。”
“我們班也去多好啊。”
他留了一分心神應付兩人，剩下的九分全都在想天天，不由地加快腳步，忽而卻又舉步維艱。
他現在想去找顧天，因為在學校的時候顧天還沒離開過他這麽久，他怕天天不適應，想趕快去看看。
可顧天這麽大了，他早晚要放手的。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不放心。
到底是女孩子，有點跟不上他忽快忽慢的腳步。
齊韻完全是被朋友拉著的，她其實問完就想走了。
她倆還沒氣餒，就有人先受不了了。
高雄跟王熠旻越走越慢，然後偷偷給顧天打了個電話，居然是告狀的。
“天哥，你在哪兒呢？”
“你們沿著大路一直走，前面的路邊有個亭子。”
“我跟火火現在就去找你，你不知道，陸呈旁邊跟了個女生話特別多，他只顧著跟她說話，一句話都不跟我們說。”
“就是！”
他倆不是妒忌陸呈走到哪兒都有人追，而是看到陸呈和別的女生在一起就渾身不自在，偏偏陸呈也不趕她們走，完全冷落了他們兩個，天哥才不會這麽對他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才說道：“嗯，你們來吧。”
掛掉電話，他和王熠旻一路小跑，超過一幫又一幫的學生們，趕在陸呈之前到了亭子裏。
兩人氣喘籲籲地趕到亭子裏，舊人去新人來，只有顧天坐著沒動。
他讓同學先走了，懷裏抱著書包，手裏仍握著那瓶水，像是一縷游魂被困在精致的瓷娃娃裏，看不到生的希望，因為日覆一日的等待眼神變得空洞，在秋日的悲涼中更加哀傷和悵惘。
他聽到陸呈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眼眶熱了一下，但是沒有眼淚，一陣無邊的酸楚朝著心臟襲來，他很難過，第一次這麽難過。
他不知道那個女生是誰，但他知道陸呈一定不喜歡，可他就是難過。
“天哥，你怎麽了？”高雄喊他。
“沒事，我們走吧。”他站起身，如同一株即將枯死的花，還沒來得及糜爛和腐敗，依舊維持著美麗和體面。
他看向來時的道，陸呈就在這條道上。他不知道是往前走，等陸呈追上自己；還是返回去，重新和陸呈在一起；還是走另一條道，與陸呈徹底陌路。
他就這麽站著，看路過的同學，都不是陸呈。
“天哥，不走就坐著歇一會兒吧。”高雄說著把他拉回去坐著，然後從手提袋裏把吃的拿出來遞給他。
顧天接過，垂眼看著，是他喜歡吃的餅幹。
“天哥，你怎麽了？這是陸呈讓我們買的，你不會不吃吧？”王熠旻也覺得他不對勁，想著是不是餅幹的問題，但是陸呈怎麽可能買他不喜歡的。
“你是不是餓傻了？”高雄撕開一包新的，把他手裏的拿走，又把撕開給他。陸呈讓他們買的基本都是不一樣的，但這個他也喜歡吃。
他拿起一片放進嘴裏，味道沒變，陸呈也沒變，是自己變了。
忽然意識到這點，他恍了一下。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是陸呈在他面前向來以他為主，讓他變得心胸狹隘，竟連和別人說句話他都忍不得了。
太小氣了，他不是這樣的。
他一片接一片地吃，想在餅幹裏找答案。
心靈的感應好奇妙，他一擡眼就看到陸呈了，身後沒人，只有他一個。
他定定地看陸呈向他走來，站在他面前，叫他天天。
曾經的眷戀被埋在他鄉，如今乘著星月，在天光雲影下重歸故裏，遠風曳微露，近前人如玉。
這一刻，他找到答案了。
“陸呈。”他好像哭了，被陸呈單手摟進懷裏。
“你們先走吧。”陸呈用拇指摩挲著顧天腦後的細發，他沒用力，只是剛好用衣服遮住顧天的臉。
高雄和王熠旻懷疑自己眼花了，他們好像看到...天哥掉了一滴...眼淚？
什麽情況？
他們不敢多問，收起東西就走了。
陸呈把手裏的包放在椅子上，騰出手輕覆在顧天的側臉上，將人拉開一點，看清他沒再繼續哭，才往後退一點，將他手中的水塞進書包側邊的網兜裏，一手拎起他懷裏和椅子上一大一小兩個包，把人帶到小路上。
前後的人都隔得很遠。
“天天，我剛剛很想你。我不是故意和那兩個女生一起走的，我只是在想，萬一你和別人吵起來我不在怎麽辦，又覺得你可能長大了，或許我不在身邊也沒事。我不知道要不要來找你，才讓她們跟著我的。”
他以為和別人聊天至少能轉移註意力，可內心的灼燒感絲毫不減。當他看到高雄和王熠旻忽然從後面跑到前面也不見停的時候，他再也等不了了。他想馬上就看見天天。然後他疾步往前趕，還是看到了天天在難過。他知道天天不是想他想哭的，而是聽了那倆人的話在吃醋。但他也不確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他只能哄人。
“如果你不喜歡別人跟著我，那我以後跟這些人說清楚，好不好？”
顧天停下腳步，臉上淌下兩行清淚，“為什麽？陸呈，為什麽？”
陸呈將手裏的東西扔在腳邊，雙手捧住他的臉替他擦掉眼淚，看著他的眼睛問道：“天天，你想知道嗎？”
他看到了，陸呈眼裏的，是心疼，是掙紮，也是愛。
他抱住陸呈，放聲哭泣，他哭得涕泗橫流，悲痛欲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死了媳婦或是老公。
那他懷裏的又是誰？
小情人？
“天天...”陸呈把人推開一點，彎腰把地上的包拉開，從裏面拿出紙巾給他擦臉，一邊擦一邊等人哭完。
這邊人是少，但也有人經過，好奇地看這麽大兩個顯眼包堵著路。還好不是同學。
可能是被生人看到了，顧天不哭了。
陸呈又心疼又想笑。
他的愛情，終於要來了。
“天天，你哭什麽？”
“你知道...還問我！”顧天被□□慣了，下意識地防禦。
“我怎麽會知道？我說著說著你就哭了。”
“就是...被你說...哭的！”他奪過陸呈手裏的濕巾貼在眼睛上，他想兇一點，奈何現下的樣子更像在撒嬌。
“是嗎？我以為，我在哄你。”
他把濕巾揭下來就往前走，陸呈還是太壞了，一定要逼他親口承認才行。他本來是要說點什麽的，結果一聽這人說話就不想說了。
陸呈站在原地楞了片刻，沒想到這節骨眼上還能把人逼急了。每次遇到顧天，十分的勝算也被磨成兩分，怪不得清清阿姨對他頗有微詞。這人不折磨自己，專折磨別人。
他嘆了一口氣，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都等了快兩年了，那就再多等幾天吧，
前面的人沒走多遠就慢了下來，他哭是因為陸呈對他太好了，既然喜歡陸呈，那他也應該對人家好一點才是，怎麽能兩句話就給人甩臉子。
他一向很會自己勸自己。
他轉過身，看著後面的人還沒動，便喊了一聲：“陸呈，快過來。”結果不知是自己嗆到了還是被風嗆到了，說完還咳了起來。
陸呈能有什麽辦法，趕緊過去看人。他又把包丟在地上，開始給人順氣。
過了一會兒他把身上的書包取下來從裏面拿了一瓶礦泉水，也扔在地上。
顧天剛好點，就急著說話，他才把水打開，就聽見一句不太連貫的話：“陸呈，你考多少...分，都...可以跟我...談戀愛。”
一時之間，他這樣的居然都被整不會了——不知道是先給人餵水，還是先說點什麽。
他僵了幾秒，才說道：“天天，先喝點水吧，等你好了再跟我說。”
顧天接過去喝了少半瓶又想開口說話，陸呈沒給他機會，直接親在他的嘴上，伸出舌頭舔走他唇上殘留的水分，真甜。
“我說了，等你好了再跟我說。”
“知道了。”他這次沒瞪人，而是垂著眼皮，一聲不響地走在陸呈旁邊，想著陸呈也太...著急了。還說讓他等等，自己就先忍不住了。他回想剛剛的吻，陸呈竟然還舔他，好像又輕又軟。
然後自己舔了一下，沒感覺。又舔了一下，還是沒感覺。
他開始看陸呈的嘴。
陸呈被他看得發毛，趁著沒人又在他嘴上啃了一口，他終於不看了。
剩下一大半的秋游時光，變成了兩人確定關系前的私會。
期間，高雄還給陸呈打了個電話，問他們兩個在哪兒。
陸呈讓他們別擔心，下午集合的時候見。
高雄掛了電話就跟王熠旻叨叨，說他倆來了跟沒來有多大區別，然後兩人一起口嗨，說下次在想跟他們一起出來，得讓這倆人親自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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