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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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行
中考剛結束，顧天就接到了王熠旻的電話，“幹什麽？王火火。”
“天哥，好不容易考完了，我們去出玩吧，好歹要趕上畢業旅行的潮流。”王熠旻興致盎然。
“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故宮。”
紅色的宮墻，黃色的琉璃瓦，光是配色就足夠迷住顧天，所以他這麽多年一直對故宮情有獨鐘。說他愛得深沈，他卻只是被表象吸引；說他愛得膚淺，他又真真切切愛了這麽多年。
對面沈默了一分鐘，“故宮你要是想去每天去溜一圈都行，你能不能別這麽煞風景？”
“那隨便吧。還有，故宮一點也不煞風景。”顧天滿不在乎，但不能不為摯愛辯解。
“得嘞，那等陸呈和高雄我們三個商量好，直接帶你去。”
“行吧。”他無所謂地掐斷電話。
“天天，你們要出去玩嗎？”江雲不想和他們出去，因為這一年多都住在顧家，顧天有的也不會少了他，他都記在心裏，可他受之有愧，越喜歡顧天，就越覺得虧欠。
“是啊，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不想出門，你在家裏，我陪著你好不好？”江雲要是直接說自己不去，顧天又得翻臉，就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讓顧天也別去了。
“為什麽不想去？”喜歡翻臉的人納悶。
江雲支支吾吾的，說不出所以然，這出去一趟又是一大筆錢，總不能說不想花你們家的錢吧。於是破罐子破摔地倒進顧天懷裏，“天天，我不想去。你要是想出去，我陪你去故宮好不好？”跟顧天在一起時間久了，或多或少被他影響到，江雲覺得自己在撒嬌，只不過語氣很正常，不像他那般勾人。
顧天這下也不納悶了，先是受寵若驚，再是欣喜若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麽，“哥哥，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了，我現在就打電話跟他們說。”一個電話過去，不等那頭的王熠旻嗷嗷大叫便毫不留情地掛斷。
沒想到這麽順利，江雲有些意外，一時無話，良久才道了謝。
陸呈跟高雄帶著王熠旻去加拿大先滑了雪，然後又去了其他幾個地方，玩了半個月才回來，陸呈的生日都是在國外過的。
江雲懷著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顧天能和自己朋友一起出去玩，良心不安地給他道歉：“天天，對不起，你本來可以玩得很開心的。”
“哥哥你不用道歉，我不喜歡雪，我也不會滑雪，我要是去了肯定會直接回來的，我還得謝謝你沒讓我去。”
江雲以為顧天在安慰自己，覺得更對不起他了，卻什麽也不能補償，在這半個月裏陪他去了好幾趟故宮，結果每次都是顧天都盡心盡力地講解，也不嫌熱了。
顧天明媚的笑容在陽光下晃得人頭昏眼花，江雲只有一個念頭：留住這樣的他。本能似的地讓他站在每一道宮墻和宮門前合影，拍了數不清的照片，卻幾乎一模一樣。因為顧天每次都穿一身白，顏色一樣，人一樣，笑也一樣。天天他，真的很喜歡故宮。
江雲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熱愛，其實是顧天對他百分百的熱情。
連顧天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想很想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眼前的人，想把自己的喜悅帶給他，即使再熱也甘之如飴，樂此不疲。
浪漫的不是分享欲，是有人全心全意接受的分享欲。
顧天的生日伴著暑假，這次邀請了三個發小到家裏玩。
三個人一進門，王熠旻和高雄就開始瘋狂diss顧天的惡劣行徑，顧天很想和他們掰扯，可江雲還在樓上午睡，不耐煩地讓他們小點聲，也不反駁。
二十分鐘後兩人終於停下來，補充水分，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高中生活。
高雄：“高中課程更多，我以後估計連球都不能打了。”
王熠旻感同身受，“是啊，課那麽多，起得早睡得晚，哪有時間玩啊。”
顧天一臉鄙夷地看著他：“王火火，就你那成績到哪個學校不是一樣輕松，我看你不如直接在家睡覺得了。”
說到成績，高雄瞬間激動起來，“我考了599分，你們都考幾分？”
……
中考成績出來了，顧天沒查，因為自信；王熠旻和陸呈也沒查，只有高雄一個人查了，因為他迫切地想得知自己努力的成果。
高雄看著幾個人的表情，不可置信地說道：“你們不會都沒查吧？”
顧天：“有什麽好查的？”
王熠旻：“對啊，沒什麽好查的。”
高雄咬著牙，“你們現在就去查！”
“你怎麽回事？皇上不急太監急。”顧天不想去，但最終四人還是到了二樓的書房裏。
王熠旻輸入身份證號，頁面加載了幾秒鐘，屏幕上的分數和顧天嘲諷的話緊挨著腳，“比二百五還二一點。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你上什麽高中？”
王熠旻抓狂：“我為什麽不躲起來偷偷查，要被你們圍觀，還要被你們嘲諷？陸呈呢？陸呈也沒查。”他彈起來粗暴地將陸呈按到椅子上，強迫他經受和自己一樣的遭遇，片刻之後一陣驚呼。
高雄連著看了好幾遍，都是600分，“你怎麽比我還多一分？？！！”
王熠旻更是指著陸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小醜竟是我自己，小醜只有我自己！
“不知道，我看到了前桌答題卡，就照著他的寫了。”陸呈聳聳肩。
“我怎麽沒看見？”王熠旻很是挫敗。
“因為你矮。”雖然陸呈說的顧天一個字都不信，但這並不影響他嘲諷人。
半晌，高雄和王熠旻互相攙扶著打開書房的門，看到了從顧天房間裏走出來的江雲，齊刷刷地張大嘴巴，本就備受打擊的兩人這下徹底崩潰。
走在後面的顧天趕緊撥開眼前兩個搖搖欲墜的人迎上去，“哥哥，是不是我們把你吵醒了？”
“不是，他們兩個...怎麽了？”
“不用管他們，一會兒就好了。我們下樓吧，我給你切蛋糕吃。”顧天擁著江雲先走了，等張著嘴的兩個人震驚夠了，陸呈好心地一左一右扶著兩個不能自理的人也下了樓。
幾人潦草地吃了蛋糕，高雄和王熠旻就火急火燎地要回家，不是不給顧天面子，是他們真的需要靜靜，陸呈則是意味深長地笑著，也道別離開了。
“天天，他們三個怎麽就走了？”江雲怕顧天傷心，蠟燭沒點，願望沒許，現在人也跑了。家裏只剩江雲的媽媽江梅和另外兩個阿姨，顧家人很多年不陪小兒子過生日了，怕自己折壽。
“沒事，他們送了禮物的，人不來也行。”
……
“那你先上樓，我把這裏收拾好去找你。”江雲給顧天準備了禮物，但是覺得在客廳送沒有安全感。
“我幫你收拾。”顧天也沒說讓阿姨來收拾，甚至主動幫忙。
計劃失敗，江雲慢吞吞地收拾著，可動作再慢也有收拾完的時候。每一秒都在幻想著顧天等不及先上去，但他偏不讓人如願，幻想終究是幻想。
收拾完江雲又木著臉走到自己的房間，磨磨蹭蹭地把禮物拿起來抱在懷裏，“天天，這是送給你的，到你房間再看吧。”能拖一秒是一秒，江雲在畏怯，他怕顧天猜到自己的心思。
顧天就是在等江雲的禮物，現在看到嘴巴咧得更大了，“那我們趕緊上去吧！”不過他總感覺有件事情沒做，此刻被沖昏了頭腦，疑慮已經拋到腦後了。
臥室裏，顧天已經坐在書桌前來回翻了兩遍了，準備翻第三遍的時候，江雲出聲阻止了他：“天天，你喜歡嗎？”
“我喜歡！我很喜歡！”
“那就好，我怕連著兩年送你照片，你會失望。”
“我都喜歡，哥哥第一次送的明明是幅畫。”
桌子上是一本攤開的、巨大的、紅色的相冊，是江雲定制的。
相冊的封面是金鑾大殿，扉頁正中間是金線勾勒的金鑾殿的簡筆畫，圖片下面金色的字體，是江雲的字跡，寫著：天天，十六歲生日快樂。接下來分四個部分，每個部分都有隔頁，是故宮的四季，裏面的夾層也淺淺地印著相應的景色，厚厚的一本只有夏季裝了照片，照片很多，但是遠不夠填滿這個季節。
“天天，我想把每一個季節都裝滿。”這樣，等你發現、讓我離開的時候，一定要把相冊扔在我腳邊，請允許我撿起來帶走，然後，繼續愛你。江雲送的不是禮物，是昭然若揭的私心，是下半輩子孤註一擲的奢望和寄托。
顧天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相冊，視若珍寶地輕撫過每一頁，他剛想把照片抽出來看看，江雲就拉著他坐到床邊，遠離相冊，“天天，你別看了。你已經看了好久了。”
“哥哥”，他好想做點什麽事情，可他抓耳撓腮、抓心撓肺的，最後只是賴在江雲懷裏撒嬌。
看著懷裏的人冷靜了一點，江雲思索再三，還是說了一件事情，“天天，我的生日在三月份，忘了告訴你了。”
江雲沒有忘記，因為生日的時候父母都給他轉賬了。現在說出來，比顧天想起來再秋後算賬的局勢要主動得多。
“哥哥，你怎麽現在才說？！你怎麽能忘了呢？”顧天終於想起來了，難怪他一直感覺不對勁，自己都過了兩個生日了，江雲怎麽可能一次都沒過。而且他一直在想送江雲什麽禮物，看什麽都不滿意，想著想著又到了自己的生日。
江雲看著滿臉懊惱的顧天，十分慶幸自己先說了：“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這句話倒是沒騙人，媽媽江梅長年在顧家，爸爸江北也經常在外地，因為是領養的長輩也不太喜歡他，不管是在孤兒院還是被領養之後都很少說話，總是孤零零的，也沒有朋友。可從見到顧天開始，被強勢地拉進他的生活，江雲是前所未有的快樂。
顧天無法反駁，心情如同高空跳傘，降落傘都沒開直接落地，倒在床上踢腿。
江雲輕笑出聲，把人拉起來，“天天，沒關系，你開心一點。”
“你還笑得出來？怎麽沒關系？我現在就去買，把你出生以來的都補上！”說幹就幹，顧天站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你別去，我有想要的東西。”江雲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連忙把人叫住。
“是什麽？哥哥。”他停住腳步。
“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江雲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麽事情，你別生氣。”
“你能做什麽事？”
“我的生日願望就是這個。”江雲垂下眼睫。
“就只有這一個願望嗎？”
“嗯。”
“那好吧，我答應你。”顧天無可奈何，只得答應了，但是心裏仍不是滋味，坐立不安的。最後還是忍不了，拉著江雲下樓了。
兩個人到了商場，從樓下轉到樓上，這家不行換下家，顧天不停地拿著東西問江雲喜不喜歡，江雲不得不選了一件衣服，讓店員拿了大一號的，這麽貴的衣服萬一只穿一季就不合身了實在浪費。顧天直接買了兩件，嘴裏還說著：“哥哥，你這麽喜歡那就買一件現在穿，再買一件大的以後穿。”江雲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回到家之後，花了錢的顧天痛快多了，再加上今年顧堯也不送禮物氣他了，整個人都精神抖擻的。托江雲的福，顧家接下來過了一個月多的安穩日子，直到假期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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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剛結束，顧天就接到了王熠旻的電話，“幹什麽？王火火。”
“天哥，好不容易考完了，我們去出玩吧，好歹要趕上畢業旅行的潮流。”王熠旻興致盎然。
“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故宮。”
紅色的宮墻，黃色的琉璃瓦，光是配色就足夠迷住顧天，所以他這麽多年一直對故宮情有獨鐘。說他愛得深沈，他卻只是被表象吸引；說他愛得膚淺，他又真真切切愛了這麽多年。
對面沈默了一分鐘，“故宮你要是想去每天去溜一圈都行，你能不能別這麽煞風景？”
“那隨便吧。還有，故宮一點也不煞風景。”顧天滿不在乎，但不能不為摯愛辯解。
“得嘞，那等陸呈和高雄我們三個商量好，直接帶你去。”
“行吧。”他無所謂地掐斷電話。
“天天，你們要出去玩嗎？”江雲不想和他們出去，因為這一年多都住在顧家，顧天有的也不會少了他，他都記在心裏，可他受之有愧，越喜歡顧天，就越覺得虧欠。
“是啊，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不想出門，你在家裏，我陪著你好不好？”江雲要是直接說自己不去，顧天又得翻臉，就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讓顧天也別去了。
“為什麽不想去？”喜歡翻臉的人納悶。
江雲支支吾吾的，說不出所以然，這出去一趟又是一大筆錢，總不能說不想花你們家的錢吧。於是破罐子破摔地倒進顧天懷裏，“天天，我不想去。你要是想出去，我陪你去故宮好不好？”跟顧天在一起時間久了，或多或少被他影響到，江雲覺得自己在撒嬌，只不過語氣很正常，不像他那般勾人。
顧天這下也不納悶了，先是受寵若驚，再是欣喜若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麽，“哥哥，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了，我現在就打電話跟他們說。”一個電話過去，不等那頭的王熠旻嗷嗷大叫便毫不留情地掛斷。
沒想到這麽順利，江雲有些意外，一時無話，良久才道了謝。
陸呈跟高雄帶著王熠旻去加拿大先滑了雪，然後又去了其他幾個地方，玩了半個月才回來，陸呈的生日都是在國外過的。
江雲懷著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顧天能和自己朋友一起出去玩，良心不安地給他道歉：“天天，對不起，你本來可以玩得很開心的。”
“哥哥你不用道歉，我不喜歡雪，我也不會滑雪，我要是去了肯定會直接回來的，我還得謝謝你沒讓我去。”
江雲以為顧天在安慰自己，覺得更對不起他了，卻什麽也不能補償，在這半個月裏陪他去了好幾趟故宮，結果每次都是顧天都盡心盡力地講解，也不嫌熱了。
顧天明媚的笑容在陽光下晃得人頭昏眼花，江雲只有一個念頭：留住這樣的他。本能似的地讓他站在每一道宮墻和宮門前合影，拍了數不清的照片，卻幾乎一模一樣。因為顧天每次都穿一身白，顏色一樣，人一樣，笑也一樣。天天他，真的很喜歡故宮。
江雲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熱愛，其實是顧天對他百分百的熱情。
連顧天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想很想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眼前的人，想把自己的喜悅帶給他，即使再熱也甘之如飴，樂此不疲。
浪漫的不是分享欲，是有人全心全意接受的分享欲。
顧天的生日伴著暑假，這次邀請了三個發小到家裏玩。
三個人一進門，王熠旻和高雄就開始瘋狂diss顧天的惡劣行徑，顧天很想和他們掰扯，可江雲還在樓上午睡，不耐煩地讓他們小點聲，也不反駁。
二十分鐘後兩人終於停下來，補充水分，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高中生活。
高雄：“高中課程更多，我以後估計連球都不能打了。”
王熠旻感同身受，“是啊，課那麽多，起得早睡得晚，哪有時間玩啊。”
顧天一臉鄙夷地看著他：“王火火，就你那成績到哪個學校不是一樣輕松，我看你不如直接在家睡覺得了。”
說到成績，高雄瞬間激動起來，“我考了599分，你們都考幾分？”
……
中考成績出來了，顧天沒查，因為自信；王熠旻和陸呈也沒查，只有高雄一個人查了，因為他迫切地想得知自己努力的成果。
高雄看著幾個人的表情，不可置信地說道：“你們不會都沒查吧？”
顧天：“有什麽好查的？”
王熠旻：“對啊，沒什麽好查的。”
高雄咬著牙，“你們現在就去查！”
“你怎麽回事？皇上不急太監急。”顧天不想去，但最終四人還是到了二樓的書房裏。
王熠旻輸入身份證號，頁面加載了幾秒鐘，屏幕上的分數和顧天嘲諷的話緊挨著腳，“比二百五還二一點。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你上什麽高中？”
王熠旻抓狂：“我為什麽不躲起來偷偷查，要被你們圍觀，還要被你們嘲諷？陸呈呢？陸呈也沒查。”他彈起來粗暴地將陸呈按到椅子上，強迫他經受和自己一樣的遭遇，片刻之後一陣驚呼。
高雄連著看了好幾遍，都是600分，“你怎麽比我還多一分？？！！”
王熠旻更是指著陸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小醜竟是我自己，小醜只有我自己！
“不知道，我看到了前桌答題卡，就照著他的寫了。”陸呈聳聳肩。
“我怎麽沒看見？”王熠旻很是挫敗。
“因為你矮。”雖然陸呈說的顧天一個字都不信，但這並不影響他嘲諷人。
半晌，高雄和王熠旻互相攙扶著打開書房的門，看到了從顧天房間裏走出來的江雲，齊刷刷地張大嘴巴，本就備受打擊的兩人這下徹底崩潰。
走在後面的顧天趕緊撥開眼前兩個搖搖欲墜的人迎上去，“哥哥，是不是我們把你吵醒了？”
“不是，他們兩個...怎麽了？”
“不用管他們，一會兒就好了。我們下樓吧，我給你切蛋糕吃。”顧天擁著江雲先走了，等張著嘴的兩個人震驚夠了，陸呈好心地一左一右扶著兩個不能自理的人也下了樓。
幾人潦草地吃了蛋糕，高雄和王熠旻就火急火燎地要回家，不是不給顧天面子，是他們真的需要靜靜，陸呈則是意味深長地笑著，也道別離開了。
“天天，他們三個怎麽就走了？”江雲怕顧天傷心，蠟燭沒點，願望沒許，現在人也跑了。家裏只剩江雲的媽媽江梅和另外兩個阿姨，顧家人很多年不陪小兒子過生日了，怕自己折壽。
“沒事，他們送了禮物的，人不來也行。”
……
“那你先上樓，我把這裏收拾好去找你。”江雲給顧天準備了禮物，但是覺得在客廳送沒有安全感。
“我幫你收拾。”顧天也沒說讓阿姨來收拾，甚至主動幫忙。
計劃失敗，江雲慢吞吞地收拾著，可動作再慢也有收拾完的時候。每一秒都在幻想著顧天等不及先上去，但他偏不讓人如願，幻想終究是幻想。
收拾完江雲又木著臉走到自己的房間，磨磨蹭蹭地把禮物拿起來抱在懷裏，“天天，這是送給你的，到你房間再看吧。”能拖一秒是一秒，江雲在畏怯，他怕顧天猜到自己的心思。
顧天就是在等江雲的禮物，現在看到嘴巴咧得更大了，“那我們趕緊上去吧！”不過他總感覺有件事情沒做，此刻被沖昏了頭腦，疑慮已經拋到腦後了。
臥室裏，顧天已經坐在書桌前來回翻了兩遍了，準備翻第三遍的時候，江雲出聲阻止了他：“天天，你喜歡嗎？”
“我喜歡！我很喜歡！”
“那就好，我怕連著兩年送你照片，你會失望。”
“我都喜歡，哥哥第一次送的明明是幅畫。”
桌子上是一本攤開的、巨大的、紅色的相冊，是江雲定制的。
相冊的封面是金鑾大殿，扉頁正中間是金線勾勒的金鑾殿的簡筆畫，圖片下面金色的字體，是江雲的字跡，寫著：天天，十六歲生日快樂。接下來分四個部分，每個部分都有隔頁，是故宮的四季，裏面的夾層也淺淺地印著相應的景色，厚厚的一本只有夏季裝了照片，照片很多，但是遠不夠填滿這個季節。
“天天，我想把每一個季節都裝滿。”這樣，等你發現、讓我離開的時候，一定要把相冊扔在我腳邊，請允許我撿起來帶走，然後，繼續愛你。江雲送的不是禮物，是昭然若揭的私心，是下半輩子孤註一擲的奢望和寄托。
顧天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相冊，視若珍寶地輕撫過每一頁，他剛想把照片抽出來看看，江雲就拉著他坐到床邊，遠離相冊，“天天，你別看了。你已經看了好久了。”
“哥哥”，他好想做點什麽事情，可他抓耳撓腮、抓心撓肺的，最後只是賴在江雲懷裏撒嬌。
看著懷裏的人冷靜了一點，江雲思索再三，還是說了一件事情，“天天，我的生日在三月份，忘了告訴你了。”
江雲沒有忘記，因為生日的時候父母都給他轉賬了。現在說出來，比顧天想起來再秋後算賬的局勢要主動得多。
“哥哥，你怎麽現在才說？！你怎麽能忘了呢？”顧天終於想起來了，難怪他一直感覺不對勁，自己都過了兩個生日了，江雲怎麽可能一次都沒過。而且他一直在想送江雲什麽禮物，看什麽都不滿意，想著想著又到了自己的生日。
江雲看著滿臉懊惱的顧天，十分慶幸自己先說了：“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這句話倒是沒騙人，媽媽江梅長年在顧家，爸爸江北也經常在外地，因為是領養的長輩也不太喜歡他，不管是在孤兒院還是被領養之後都很少說話，總是孤零零的，也沒有朋友。可從見到顧天開始，被強勢地拉進他的生活，江雲是前所未有的快樂。
顧天無法反駁，心情如同高空跳傘，降落傘都沒開直接落地，倒在床上踢腿。
江雲輕笑出聲，把人拉起來，“天天，沒關系，你開心一點。”
“你還笑得出來？怎麽沒關系？我現在就去買，把你出生以來的都補上！”說幹就幹，顧天站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你別去，我有想要的東西。”江雲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連忙把人叫住。
“是什麽？哥哥。”他停住腳步。
“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江雲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麽事情，你別生氣。”
“你能做什麽事？”
“我的生日願望就是這個。”江雲垂下眼睫。
“就只有這一個願望嗎？”
“嗯。”
“那好吧，我答應你。”顧天無可奈何，只得答應了，但是心裏仍不是滋味，坐立不安的。最後還是忍不了，拉著江雲下樓了。
兩個人到了商場，從樓下轉到樓上，這家不行換下家，顧天不停地拿著東西問江雲喜不喜歡，江雲不得不選了一件衣服，讓店員拿了大一號的，這麽貴的衣服萬一只穿一季就不合身了實在浪費。顧天直接買了兩件，嘴裏還說著：“哥哥，你這麽喜歡那就買一件現在穿，再買一件大的以後穿。”江雲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回到家之後，花了錢的顧天痛快多了，再加上今年顧堯也不送禮物氣他了，整個人都精神抖擻的。托江雲的福，顧家接下來過了一個月多的安穩日子，直到假期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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