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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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在六月,七號那天便是阿曉的生辰。

這一天,剛剛來臨,容渃坐在蒲團之上,斜眼看去那乖乖盯著他的少年。從三天前剛至,又在阿曉酒醒那日便坦白。

“哥哥,你說什麽?”祝曉眼角微紅,睜著雙滿是不敢置信的眸子,他跌坐在床榻上,白皙的雙手緊攥著布衾,上面還有著自己心上人溫熱的體溫。

容渃緊抿雙唇,冷淡道:“抱歉,阿曉。”

祝曉眼角劃過淚水,咬緊牙關,“哥哥,我喜歡你,阿曉是不會松口的。你若不願與我在一起,可以先征得叔父叔母的同意。”

二人都知,若向容堯夫婦解下婚約,那是不可能的。家中一向都很寵愛這位比容渃小上一兩歲的弟弟,自然,夾雜一些別的原因,他們之間的婚約早已緊緊鎖在牢籠之中。

容渃看著昔日心上人固執的神情,內心一陣苦澀,他彎下身,溫和著聲道:“阿曉沒有聽明白嗎?哥哥修的是無情道,我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喜歡你,愛你了。”

祝曉伸出手環住眼前人的脖頸,抽噎道:“沒關系的,我喜歡哥哥就好,哥哥,千萬不要拋棄我。”

容渃眼眸黯淡,他無法理解這位嬌生慣養、傲慢不羈的弟弟,為何會執著自己,執著愛著他。他以前好像明白,現在——不明白。

如此,即使容渃有意冷著祝曉,對他不管不問,整天埋在屋內修行閉關,也無法逃避少年炙熱的眼神。

“哥哥,你不能反悔了。今天我生辰,今晚過後,你就不能一聲不響拋下我了。”祝曉傾下身,小心翼翼地環住那白衣少年的腰身,心下竊喜地吻著少年的臉龐。

他的生辰也便是二人的大婚,可……終究得到的是一碗骨灰。

容渃僵硬在原地,他不知他應如何面對師尊,面對師尊對自己抱有的期望;他也不知如何面對這滿心對自己歡喜的少年,只能任由他親昵碰觸;他也不知如何拒絕生養自己十七年的父母,只能背棄祖訓奔上遙遙無期的道路。

對的,容家有個很奇怪的家訓——凡族中子弟,不得修仙不得違背。

因此,容渃歸來面色是覆雜的,他想過踏上蒼穹與世間再無瓜葛,但因師尊令,必須與凡間俗世斷除雜念,以至來此。

要論其他凡間家族,家中子弟有仙緣那是極好的事,但在容家那是大逆不道、邪門歪道。

容渃對此也感到奇怪,但也無力去尋根到底。

幼時聽父母言,他家與修仙一脈有血海深仇般的恨意。

那到底是何等次的深仇大恨以至如此?

十九年前,那時祝宇鎮並無容家。

在鄔坡城內,滿城血雨腥風,城門緊閉,而城門前伏屍千人,血流一片,城裏城外傳著百姓的哀嚎。

此時,九玄釘現世,而那鬼將於鄔坡城游動,見人殺之,癲狂暴怒,已有千餘人喪命。

就論那積於城門的屍體,想逃之避不可逃,死於城下,冤死,枉死,怨念滔天。

鬼將月蓉,乃這一任鄔坡城城主的嫡姐,許是因仇恨、嫉妒,以九玄釘折磨化鬼,並狂暴殺百姓於城中。

此時,鄔坡城鬼將現世還未傳於各宗門世家,而城中修士要麽昏迷死亡,要麽修為不濟不敢赴死。

就這樣,此任鄔坡城城主悠散地站在屋檐上,一身黑衣襯托出挺拔的身材,眉眼間帶著竊喜的歡喜,而他的身邊便站著一男子,渾身捆綁,虛弱不堪。

“開心嗎?你看看,你的月姐姐瘋了。”

那男子披散著墨發,垂低著頭,渾身顫抖,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月年挑著眉頭,狠厲地擡起少年的下巴,猙獰地笑道:“怎麽?你不是喜歡她嗎?不去看看,你給我看啊!”

“小心她那剛出世的孩子。”

容谙蒼白著臉,勉強擡著頭看著那癲狂的女子。

“對,這就對了。”月年看著那乖順的青年,柔下聲音。

九玄釘現,鬼將禍事。這是三個人的故事,主人公便是鄔坡城城主一族姐弟以及曾經修真界的世家容家子孫。

此事要從十五年前講起,容家一朝落敗,滿堂三百八十五口人只餘一對兄弟,小的那位叫容谙,大的那位叫容堯。

容家與鄔坡城月家乃是世交,自然而然,這對兄弟便逃難到鄔坡城。在此城生活有八年餘,大哥容堯便出去歷練,只有容谙尚在月府。

月年呢,他是家族中不受寵卻是少有的男丁,月家多寵愛女兒,自然對於一些男孩過於疏忽。而容谙即使經歷滅族但家中長輩、哥哥照顧得好,人如其名,不谙世事。對待收養自己的月家,總是以報恩的思想對待月家上下,自然,也就包括那位不受重視的月年。

久而久之,恐是容谙為人處世的性格都格外打動月府上下人,那也就包括月年對人起了愛慕之心。

而月家姐姐月蓉,不說他和容谙之間的關系,就論姐姐人都已心有所屬,即使容谙仰慕或愛慕姐姐,也不可能執著於此,那是他的性格不允許,也是他的天真對待感情就如此。

可月年並不認為,自從月蓉開始追求心上人,容谙也總會在旁出謀劃策,當然總是不起作用。這不過幾月的相處下,許是接近過於頻繁,連月家家中長輩都為之一笑。畢竟,容谙天資卓越,性情優良,相貌一等,可為月蓉良配。更別說從小在月家長大,依附於月家,自然以後不會有三妻四妾這種煩惱的出現。

也就有著長輩的滿意一笑,待容家大哥再回鄔坡城,竟真的商量其婚事。

容堯:“谙兒,你喜歡月家大小姐?”

“啊?兄長,我喜歡月姐姐,但是不是那種喜歡,而且……”容谙正要說出月姐姐有喜歡的人,但想起姐姐她對心上人的嬌羞,以此讓他隱瞞此事,便不再言語。

容堯沈思一二,也便囑托容谙近日與月家姐姐保持距離。

而就這一商量,本來月蓉在月家那是數一數二的嬌嬌女,自然,這一商議引得月家上下一眾驚呼。

而那一直躲在暗下的月年,面色陰郁,看著那在陰涼樹下的少年,頓時,面目間便從陰轉陽。

家中就容谙能看到自己,他怎麽可以被別人搶走,更何況,阿姊,你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何必搶我這唯一的門。

安定的日子也不過三日,那天,便傳來月家姐姐與一散修發生關系,並此事在城中言論四起。

可言論不管傳的多兇,月蓉是否失貞,月家對她也只會更加寵愛。

而當容谙知曉此事,事發第二天便蹙著眉頭來到她的院子,再看月姐姐那苦悶的神情,便知,人錯了。

“姐姐,你開心點。”容谙弱著聲音,也不知說些什麽。

月蓉努力擠出笑容,未多說,只是安慰了容谙幾句,讓他無需過多憂慮。

此事過後,也知那與月蓉共度春宵的散修來過月家一二,雖有意擔負姑娘清譽,但二人之間往後不過形若陌路。

容谙見過那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為人性情挺好,就是有些傲慢,總的來說不像普通散修。

月後,容谙聽聞月蓉姐姐身子有孕,姐姐心緒有解一二。

那天,容谙心情頗好的來到家外散步,隨之一起的也便是那整天纏著容谙的月年了。

“阿谙,你想吃什麽?”月年牽著容谙的手,面上笑意可觀。

容谙:“阿年不用破費,我就是出來轉轉,想著如何逗月姐姐笑。”

月年停下腳步,埋著頭,“阿谙,你喜歡阿姊?”

“啊,當然,月姐姐人很好的。”容谙並未在意眼前少年所說它意。

月年清晰地感受到心臟猛地一疼,再次擡頭還是如往常般的笑意,“對,阿姊人很好。”

容谙頗為認同地點頭。

“阿谙,你覺得我好嗎?”

“阿年人也好。”

月年淺淺一笑,撇過頭眸色陰沈。

十月期滿,那天剛好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月蓉孩兒降世;二是,月年奪權登位。

而那天,容谙因有事並不在月家。

自那之後,再次回鄔坡城,容谙也便再也沒有出過鄔坡城。

“阿谙,歡迎回家。”月年坐在主座之上,看著那下方的少年,欣喜道。

容谙面目覆雜,這個與他朝夕相處的玩伴,為什麽會突然屠戮月家上下兄弟姐妹?

此後,月蓉身孕過後,因剛剛孕育一子,體質虛弱,而月家無人照顧月蓉,容谙也便停留一二。

可,在阿曉滿月之後,容谙想過帶月姐姐離開,卻被人攔住了。

從那以後,月年以月蓉母子二人逼迫容谙留下,容谙無可奈何只能留下。一月後,恰逢月年密室,也便看到那多日不見的姐姐如兇煞般咆哮的身影,那一刻,他是真楞住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月姐姐名義上的弟弟,竟會對自己阿姊下出毒手,他當時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許久未現世的——九玄釘,那個可以煉化人身修成鬼將的九玄釘!

之後,許是秘密撞破,月年也便不裝了,表達愛意,強迫拘禁,不谙世事的他被搞得茫然、不知所措以及埋在心田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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