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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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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男友

他要幹什麽啊!

意識到事情真相得你忍不住氣笑了。

什麽冒險家綾人,怪不得當時你誇他冒險家前途無量時會有那樣奇怪的反應,這人完完全全是把你騙得一塌糊塗的啊!

你的後槽牙緊密地壓在一起,發出哢哢的響聲,被愚弄的憤怒如疾風驟雨般襲來。

冷靜過後,浮現在你心頭的問題赫然變成了——

——如何脫身?

你承認你不是那種足智多謀,輕松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類型,在智謀方面,綾人比你擅長多了,在你們一起想辦法脫離迷宮時就可以看出來。

但是論起你擅長的武力,你還是有些和他五五開的自信的,不過,他是神裏家主的話,要是叫來一群人圍毆你,呃,那你就沒辦法了。

唉?這麽看來不是完全沒辦法了嗎!

不不不不,不能就這麽放棄,雖然不太擅長,但是還是要努力用腦子去思考啊!萬一神裏綾人他抓你是為了對你的隊友做什麽,那你不就愧對女皇大人了嗎!

這樣子,你決定首先思考神裏綾人抓你的原因。

你和神裏綾人的偶遇應該是純粹的意外,畢竟他總不可能冒著被困死在迷宮裏就為了和你這個小小的愚人眾偶遇,而且你當時進入迷宮也是意外中的意外,那麽幾乎可以斷定神裏綾人遇見你是偶然,現在把你軟禁在這裏是後來的決定。

然後,就是軟禁的原因。如果他是想要情報的話,或許你現在應該在某個神裏家的地下室接受刑訊,如果他只是不想放過愚人眾成員,那麽直接殺了你就好了呀?

只能說,你現在對他有更大的作用,所以他才把你安置在這裏。

不過他今天帶你出去遛彎也很奇怪啊?哪有階下囚還能被最高領導親自帶著出門玩的。

完了,越想越奇怪。但是你堅定地認為神裏綾人看到所圖甚大,你是他計劃中某個重要一環。

對不起我的隊友們,我可能要讓你們遭大罪了。

這麽想著你就愧疚得無地自容。

好像再怎麽想也想不出什麽,你幹脆躺平,把那個簽文扔進室內供暖的火盆中毀屍滅跡,你就原地睡覺了。

接下來的日子你都在戰戰兢兢中度過,你對小春旁敲側擊,試圖問出更多的線索,然而她好像也什麽都不知道,只是讓你更堅定了她的身份是神裏家的人,被派來看管你。

你現在身上的傷也恢覆得差不多了,趁小春不註意的時候你就在屋子裏到處亂竄,想找找看有沒有你以前的隨身物品,法器和邪眼拿到手之後你就可以試試看自己跑出屋子了,但是一無所獲。

說來也奇怪,神裏綾人這幾天來找你的次數越發頻繁,經常是在晚飯時候來和你共進晚餐,你盡量維持著自己什麽也不知道的狀態和他相處,但你從他越發銳利的眼神中感覺到他還是察覺了什麽。

好在他來的時候會說一些外面的事情,比如最近稻妻城內的奶茶譜子又出了新口味,將軍大人實行了鎖國令和眼狩令,珊瑚宮那邊出現了反抗軍,以及最重要的——

——旅行者來了。

實際上,他早就來了,只不過是最近才開始活躍在眾人視線中的。

這個消息讓你感到雀躍,旅行者來了,按照你對他的理解,他走到哪裏哪裏就有大動作的,那麽到時候神裏綾人一定會很忙,沒準你就能找到機會出去了呢。

你瞅了一眼坐在你對面興致勃勃地觀看你吃東西的神裏綾人,咽下一口鰻魚飯,假裝漫不經心地問:“聽起來最近外面形勢不太好啊,你作為冒險家的工作會不會變得很忙?”

“這個嘛,因為前段時間都已經把該安排的安排好了,現在已經找到別人替我忙了。”

他瞇起眼微笑,那副翩翩公子的溫柔模樣,但你卻覺得他說出這話的語氣十分惡劣。

你不由得惡寒,這是又把誰算計進去了吧?怪不得你最近這麽有空來找我。

“這…這樣啊。”

“說起來,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長野原煙花店?宵宮小姐這幾天會在町奉行所裏放一場煙火,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町奉行所……那不就是監獄嗎!宵宮又是何方神聖啊?怎麽在監獄裏放煙花??天領奉行呢天領奉行呢?不管一下的嗎?

你嚇得筷子都掉了,啪得一聲落在桌子上,引得神裏綾人看見,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這倒是你難得的望風時間,出去總比被關在這裏好。

於是你點頭同意神裏綾人的出行邀請。

沒過幾天,一個月黑風高適合殺人放火劫法場的夜晚,神裏綾人忽然造訪,把你從熟睡中搖醒,拉著你就往町奉行所的方向帶。

你和他站在遠處能遙遙看見町奉行所屋頂的山頭上,雖然看似只有你們兩個人,但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你明顯感受到了身後起碼有五個人的視線在盯著你。

這次有些不一樣。

以前被軟禁在小木屋的時候,你隱約觀察到屋外有人把守,但是屋子裏確確實實只有你和小春兩個人罷了。

還有第一次出去望風,那時候你對神裏綾人還沒有那麽抗拒,頂多有些警惕,那時候是的確只有你們兩個人而已,可惡,要是早知道綾人社奉行的身份,你那時候就潤了。

現在神裏綾人應該是已經確定你知道他的身份了,這次出門望風警備力一下就提高了。

知道逃脫無望的你神情懨懨地望向町奉行所的屋頂,行吧,就當是出來看煙花……

高處能完整地看到整個町奉行所的狀況。你看到那個熟悉的金發身影和另一個不認識的少女偷偷摸摸繞到了町奉行所的後面,然後忽然就不見了,似乎是進入了什麽密道,你偷偷看了一眼神裏綾人的表情,發現他是一點也不著急啊。

餵餵餵!你不是社奉行嗎?監獄被奇怪的人入侵了啊!你還在這裏等著看煙花?

你又重新把視線投回町奉行所,靜候一段時間後,不知道從哪裏突然爆炸開來各色的花火,庭院裏瞬間被“砰砰砰”的爆炸聲塞滿,你看到從剛剛旅行者他們消失的地方爆發出尤其大的一束金光,“咻”地飛上天之後在深藍的蒼穹中炸開成最大的一朵花火。

町奉行所的警備出現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旅行者和不知名的少女帶著一位老人從剛剛消失的地方鉆出來,他們在煙火的掩護之下飛快離開了町奉行所。

好一出劫獄大戲。

你的目光此刻又投向了神裏綾人。

雖然知道他的樂子人本質,但是你覺得他不像是會為了看樂子而縱容別人破壞他所效忠的國家的人,那麽也就是說,旅行者的行為是他早就知道並且認可的,更有可能……旅行者的行動幹脆就是在他的計劃之中的。

你想起他之前和你說的“已經找到別人替我忙了”,不由得抖了抖。

神裏綾人恐怖如斯!

“怎麽樣?好一出花火吧。”他的聲音冷不丁響起,讓你忍不住精神為之一震,半晌才磕磕絆絆地讚同道:

“是、是啊。”

“你其實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愚人眾小姐……讓我猜猜,是什麽時候呢?嗯……對了,就是去鳴神大社的時候吧,那個解簽的巫女說的話和平時不一樣呢。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簽文要一個人看這種事。”

啊,他果然猜到了,但是你並沒有覺得很意外,反而這樣才更像你了解的神裏綾人。

瞪了他一眼,你幹脆地捅破窗戶紙:

“那麽社奉行大人,現在要利用我這個普普通通的愚人眾小卒做什麽呢?你放心,我是不會配合你的,死也不會!”

“哈哈,愚人眾小姐大可不必這麽緊張,我是不會讓你死掉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神裏綾人依然還能笑得出來,甚至一把撈起你的手,把你扯到離他更近的地方。

氣氛一下子變得奇怪起來,你很少貼一個異性這麽近,和阿貝多相處的那幾個月你們甚至都沒有太多的肢體接觸的,現在神裏綾人在異常的舉動瞬間便點燃你的警戒心。

他絲毫不給你思考的機會,離開就低頭緊貼著你的耳朵說道:“愚人眾小姐,其實我甚至喜愛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和我交往呢?”

你首先是在心裏升騰起一個巨大的問號,在你的視角看來,你們倆前一秒還在上演諜戰片,現在就變成了愛情片,簡直不能再離譜了。

緊接著,你似乎意識到了愛情片的主角是你,超——不爭氣的,臉紅的像個番茄。

再然後,你發出了靈魂疑問:

“靠,你踏馬逗我玩呢?這是什麽新型刑訊方式嗎?”

“不是哦,”神裏綾人以很小的弧度搖了搖頭,然後笑瞇瞇地威脅到,“不相信的話,我也可以舍身證明給你看啊。”

你要怎麽證明啊?還要舍身的!你趕緊點頭,一把捂住他的嘴,趁那裏面還沒有發出更逆天的言論之前迅速回答道:“不了,我相信了。”

之前的線索在腦子裏飛快運轉,如果以神裏綾人只是喜歡你為答案的話,好像這一切的不合理在這一瞬間都得到了解答。

首先,因為陣營的不同,你註定不能正常的和他在一起,但是神裏綾人很明顯是想要什麽就用盡手段去得到的類型,所以他把你關起來軟禁,甚至超好的時不時來探監。

如果你沒有遇到玄冬林檎的話,他可能就會這麽把你一輩子關在那個木屋裏,直到你喜歡他為止,到那時候他可能會把你放出來,但是可能只是換個地方繼續關著罷了,因為按照你的脾氣,就算你真的喜歡神裏綾人,你也會為了愚人眾放棄這段感情,就像……和阿貝多那樣。

但是現在,你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不得不采用其他計劃,直接告白,說起來這個……

你擡頭望向神裏綾人深沈的絳色眸子,試探著說:

“呃…我可以拒絕嗎?”

綾人笑道:“不可以喲。”

……果然。

可惡,社奉行利用權利強搶外國民女啊!報官啊我要報官!

你看了看暗處監視的視線投來的方向,含恨在心裏大喊。

等等,你好像是稻妻黑戶,就算把他告上天領奉行也沒有用的樣子。

“唉,”你嘆了口氣,“好吧,我同意。”

“那真是太好了。”綾人假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你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眼神中的狡黠。

完全不給人拒絕的選項就不要裝成告白成功很驚喜的樣子了啊!可惡,你好想打他。

這樣子下去不會真的變成他的壓寨夫人了吧!

你是不會放棄抗爭的,既然已經被安上名分了,那麽——

“我的邪眼,還有我的法器,還給我吧。作為我的男朋友,不會連這點小事都滿足不了吧?”你在“男朋友”三個字是咬下重音,伸出手向他討要你的東西。

“法器當然可以還給你,”說到這,綾人卻作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但是邪眼嘛……你不是也知道的嗎?將軍大人最近在執行眼狩令,作為社奉行,我也不能包庇私情啊,所以你的邪眼,我上交了哦。”

眼狩令和邪眼有什麽關系啊!狩獵的不是神之眼嗎?再說了光給我法器不給我邪眼有什麽用啊!你就是不想給我吧!

你憤恨地在心底又一次咆哮。

“好啦好啦,現在天色已晚,我們回家好好休息吧。”綾人臉上苦惱的表情瞬間消失,恢覆了常態的微笑,甚至你覺得看到你破防的表情過後,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被神裏綾人牽著一路走到社奉行所,路上接受了無數人驚訝的目光,你明白他這是在宣誓主權呢,心底瞬間更絕望了,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倆的戀愛關系了!你還怎麽跑啊……

他把你安置在了他房間隔壁的房間,你看著一群傭人忙忙碌碌地把房間給你收拾好,你則是被稀裏糊塗地按著睡覺了。

你假裝閉上眼睛,側耳傾聽房間內的呼吸聲,等到你聽見房間內沒有呼吸聲之後,才偷偷摸摸地從被窩裏爬起來。

趁著現在神裏綾人剛剛成功把你拐後來,在心理上或許會比較松懈,你打算試試看逃跑,就算跑不了……也可以探探神裏家的路線,為以後的逃跑做好鋪墊嘛。

你換上了可以出門的衣服,把耳朵貼在門縫邊,發現漫長的走廊上只有一個緩慢且沈重的腳步聲,你推測是守夜巡邏的老人,或許是你進來的時候看見的那個老婦人。

你掐著點推算她巡邏完一圈走廊的時候,在她離你房間的門最遠且背對著門的時候,果斷拉門沖出去。

你在走廊上狂奔,盡可能不發出聲音,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你離著大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你張開雙臂碰觸到門,用力將它推開,皎潔的一彎月色輕柔地灑在你的臉上,室外清新的空氣沖破封鎖鉆入你的鼻腔,你興奮地睜大眼睛,心裏雀躍著想自己要沖出門去了。

然後———看到了門外院子裏轉悠的神裏綾人。

啊這。

一盆名為神裏綾人的冷水從頭上潑下,你心拔涼,夾雜著三分當面逃跑的尷尬。

你站在門口,乖得像個鵪鶉,腳趾因為尷尬而不停扣地。

“嗯?女朋友大半夜不睡覺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神裏綾人戲謔地看著你,他分明就是知道你逃跑的打算,但是他假裝不知道地向你發出疑問。

“呃,呵呵,今晚月色真美。”

你勉強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來欲蓋彌彰。

仿佛在刁難你,天邊的雲朵迅速流轉,月亮不一會兒就被遮得看不見。

“噗,”神裏綾人不禁失笑“好一個月色真美。”

“那我回去睡覺了,好像有點困呢呵呵呵。”你轉身就想跑,趕緊遠離這個尷尬之地。

“等等,”神裏綾人這時突然叫住你,“來都來了,不陪我一會兒嗎?”

你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但是知道他現在肯定是一副“找到樂子了呢”的閃閃發亮的表情。

“我、我實在有點困了。”

“那去我房間裏一起睡?在關鍵時刻為女朋友提供一個被窩不是基本的嗎?”

“不了不了不麻煩您了,您看您平時工作那麽辛苦……”

“別見外。”神裏綾人上前一步攬住你,把你往房間裏帶。

看來他是不打算放過你了,可是你不想成為他的樂子啊救命———

你發現自己在遇到神裏綾人之後情緒波動的次數變得越來越頻繁,你覺得自己都快變成諧星了。

你被神裏綾人一路從走廊上帶回房間裏,巡邏的仆人看到紛紛把八卦的目光投向你,你無奈低頭,避免對視。

躡手躡腳地被牽到他的房間,你卻發現這裏連地鋪都沒鋪,公文桌上仍亂七八糟地放了一堆東西,看著公文桌上的熱茶還冒著煙,你知道他其實在剛剛還在處理公務。

當個社奉行還真是辛苦啊。

他喊來了傭人,在離他辦公桌不遠的地方另鋪了一席被褥。

“好了,我的女朋友,請睡吧,我會在工作的同時好好看著你的,最好老老實實地睡覺哦?”

……好吧。

起碼這樣的結果比和他大被同眠要好。

你只是簡單褪下外套,就鉆進被窩裏打算睡覺了。

神裏綾人則是滿意地坐在桌案前,漸漸進入工作狀態。搖曳的橙黃色燈火映著他的臉,冷色調的發絲與瞳孔此刻被柔和成暖暖的顏色。

你靜靜觀察著他。

他一會兒翻翻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時不時揮筆或批改或標註著什麽,微抿的嘴唇看上去不太高興,也是,誰會在面對繁重的工作時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啊。

“意外的辛苦呢,看來即使是聰慧過人的社奉行大人,也不能像那些輕小說中的主角那樣,咻地一下飛快完成許多普通人好幾倍的工作量。”

“畢竟是輕小說啊,”神裏綾人撫開微皺的眉角,睫羽在燈火的映襯下在顴骨投下很濃的影子,“工作哪能像小說一樣輕易完成,尤其是這樣繁覆的文書性的工作。啊,但是為了維持這個家,我可是會盡力的。”

他放下筆,突然傾身向你靠近,你不動聲色地挪開他伸手就可以觸碰到的距離範圍表示拒絕,他無奈地輕笑,把身體移回剛剛的位置,只是對你道了聲:“早點睡吧。”

你不打算再折騰了,畢竟現在確實是個深夜。

當一個身體健康的人想睡的時候,睡眠並不是件難事,在確定了神裏綾人不會對你造成生命上的威脅,你對他的警惕心也沒那麽重了。

在對你懷有戀心的神裏綾人身邊,其實是個非常安全的地方呢。

閉上眼睛後你很快沈入夢鄉。

……

晨光初曦,陽光透過格子紙糊推拉門照進你的眼皮子底下,刺得眼珠子幹澀不已,昨天晚上熬夜的後遺癥此刻盡然顯現,你不情不願睜開眼,感覺腰上有些沈重,剛剛睜眼便去看個究竟。

然後,白花花的手臂洞入你眼簾。

心裏驟然一驚,你面上仍是不顯,帶著些不忍直視,你緩緩把目光順著那只手向上游移,你看到身側纜著你睡覺的神裏綾人。

下一秒,你趕緊去檢查自己的衣服,還好,是完好的,要是他真的對你做了什麽,你可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手刃他,看起來你們只是蓋棉被純睡覺。

所以還是大被同眠了嗎?悲。

你輕輕把手放在神裏綾人胳膊上,試圖輕輕地、輕輕地、不弄醒他而悄悄移開他的胳膊。然而神裏綾人“恰好”在此時剛剛睡醒,他帶著淺薄笑意的藍紫色眼眸專註地看著你,嗓音暗啞地問到:“啊,女朋友醒了?”

“……嗯。”

這小子絕對是在裝睡!

你幹脆利落甩開神裏綾人的手,起身,穿上外套離開。

不能就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你都快成壓寨夫人了。

你還要去為了女皇大人效力,不能就這麽折損在這裏。

絕對要離開,要想辦法逃跑才對!

自此,你三天一小跑,五天一大跑的吵鬧日常開始了。

神裏綾人總是會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阻攔到你,不管你是夜裏偷偷出逃還是白天趁亂出逃,甚至你還試過假裝得了神裏綾人的允許光明正大走出去,然而——他的家政官托馬在你剛剛走出門不遠的時候,爽朗地笑著通知門衛,並沒有這樣的命令哦。

你看了看逐漸增多的人手,和遠處那邊草叢裏探頭探腦的貍貓一樣的終末番小姑娘,飛跑的腳步漸漸停止。

除此之外,你另一個煩惱的來源則是神裏綾人,盡管他不太有空時常待在神裏屋敷,但是他每次回來,總是少不了以“男朋友”之名對你摟摟抱抱的,好在他知道分寸,你也確實答應過他的告白,你就…算了吧。

即使是這樣詭異的日常,你卻也還是有放松的時間。

那個白鷺公主,神裏綾華,意外是個不甘寂寞的孩子,對於外國的事情很感興趣,經常纏著你想要知道一些外國的事,雖然對神裏綾人滿腔怨懟,但是你對她也只是個陌生人,在逃跑和計劃逃跑的空閑之時,她來找你玩你倒是也會偶爾作陪。

尤其是——她第一次見到你時磕磕巴巴的小聲叫了句嫂子,然後就被你瞪了,在那以後她便很正常的叫你的名字或者直接叫姐姐,這讓你對她好感度不低。

眼狩令和鎖國令在最近結束了,很明顯,這段時間神裏綾人有的忙,你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於是——就在這種僵持的拉扯之中,從未放棄回到愚人眾的希望的你迎來了轉機——

旅行者。

實際上,今時不同往日,在過了這麽久之後,旅行者已經不是天領奉行的通緝犯、反抗軍的隊長,而是將軍大人的密友,讓將軍大人收回鎖國令和眼狩令的稻妻的大英雄了。

他在稻妻的地位一轉而變得高起來了,於是理所應當一般的,你在社奉行看到了他。

那天你正被一群侍女看管著在社奉行宅邸處無聊地散步,在枯燥乏味的枯山水庭院中捕捉到了那一抹金色的亮色,他正在和那個斑目百兵衛交接任務,看到他的你一瞬間像看到了親人,拽著旁邊名曰侍奉實則監視的詩句就要請他過來小敘一番。

侍女不明所以,你便擺出家主女朋友的架子來,她只好聽你的去請旅行者到室內和你一敘,你在社奉行本部的客廳等著他,對了,說到這個——

你看向旁邊為首的侍女,說:“你們可不可以暫時回避一下?”

她明顯露出為難的神色,遲疑地說:“這個……家主大人讓我們貼身侍奉您,離開的話,不太好。”

翻了個白眼,你假裝義憤填膺地叫道:“得了吧,我看你們就是被神裏綾人派來監視我!我和朋友敘敘舊你們都要來看著,這讓我多尷尬?”

侍女驚慌無措,連忙擺手解釋自己沒有這個意思,家主大人甚是喜愛你所以不可能監視你。

“那就回避一下,反正我在室內,你們守住門窗我也逃不到哪兒去。”

侍女無奈,只好聽從地帶著其他人離開。

雖然現在沒有打算逃跑,但是你並沒有打消逃跑的念頭,你只是想到了一個極好的方法,所以不急於一時。

反而是這幾天,要裝出一副已經安分了的樣子呢。

心底默默盤算在你的計劃,旅行者已經被請進室內。

你遙遙聽見重重屏風外派蒙尖細的嗓音正和旅行者說著什麽,有什麽“夫人”“居然”“誰”之類的詞語,聲音一點點擴大,屏風外金發少年的人影逐漸清晰。

終於,他們倆進來的那一瞬間,看清你的面容,派蒙驚悚地尖叫出聲。

“咦!?夫人怎麽是你!你不是阿貝多的女朋友嗎?”

……這倆人消息意外的滯後啊,不過正好,這一點也可以利用,正好可以避免你解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這種麻煩事。

“啊,這個……確實。”

抱歉了前男友,可能要借用一下你的人際關系了。

想到阿貝多,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麽久,那種悲傷的情感早已遠去,更多的是遺憾與惋惜。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需要一個悲傷的表情。

你努力想擺出一個憂傷的表情,但是總覺得自己演技可能不是太精湛,於是你幹脆低下頭,假裝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你怎麽在這裏?”空也是一副驚訝的樣子,疑問脫口而出。

“你們…你們是阿貝多的朋友,阿貝多應該和你們說過我的職業吧?”

這句話是你的試探,據你所知阿貝多就算是對朋友,也不是那種會津津樂道地討論自己女朋友的類型,所以不管旅行者和阿貝多關系如何,他對於你的事一定所知甚少,說不定連你的名字也不知道,只是在阿貝多那裏見過你幾面就再無了解。

你偷瞄他們臉上的表情,見狀果然是一副尷尬的表情,你猜對了,他們關於你的事並不知情。

那麽接下來可就是可以任你胡謅了。

“我其實是一個保鏢,專門從事海上商船的押運工作的,”你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繼續開腔“這個工作經常就是要滿世界亂跑嘛,後來雖然我到了蒙德就和阿貝多相戀了,但是我也得工作的嘛,所以這次就跟著商船來了稻妻。”

“然後呢然後呢?夫人又是怎麽回事!”派蒙好奇又急切地問道。

“那個…你們和神裏綾人關系如何呢?”你假裝一副小心翼翼試探的樣子,仿佛生怕旅行者會偏袒神裏綾人似的。

空和派蒙面面相覷,最後是派蒙搖了搖頭道:“派蒙沒見過他哦,只聽說是綾華的哥哥。”

“實際上,因為一些意外,我現在被神裏綾人關在這裏,至於夫人…只是一些名頭罷了吧,總之,我現在非常需要你的幫助。”

“拜托了…請幫幫我,事後如果脫身了,我可以給你們報酬的!”你看到旅行者和派蒙陷入思考,感覺帶著哭腔祈求,打斷他們思考的機會,防止他們發現什麽端倪。

“這,你,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壞事才被神裏綾人關起來的?”派蒙遲疑著問了句。

“做了壞事的話我應該被關在牢房裏吧,”你柔和地笑了笑,看上去毫不生氣的樣子,讓派蒙不由得有點為了懷疑你而愧疚“放心吧,我不是因為幹壞事才被關在這裏的,而是有別的原因,不太方便說。”

總不能說神裏綾人想拿你當壓寨夫人才關你的吧,這樣子太離譜了。他們信不信是一回事,知道是這個原因之後還會不會幫你又是一回事。

“好,沒問題,那麽你需要我們做什麽呢?”一直沈默著的空一語決定,你暗暗勾起嘴角,開始向他陳述你的計劃。

……

空不久後帶著你的信離開了。

那些侍女見到空離開,一擁而上又一次圍在你周圍,生怕你跑了似的。

此刻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無視那些侍女,你走到了綾華的房間。

神裏綾華此刻正端坐在屋內,手裏捧著一卷書,專註地看著,似是在認真學習什麽。

聽到你拉開門,她頗感意外地向你投來視線,畢竟你幾乎不會主動找她。

““姐姐怎麽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她小心翼翼地輕聲問到,因為神裏綾人的緣故,你對待這個少女一直是板著臉的樣子,她對她哥哥強搶民女的行為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所以總是很小心地對待你。

你看了看面前端莊的少女,在心裏嘆了口氣,明明她對此沒有參與,但是你還是忍不住對她有所遷怒,也沒給過她多少好看的臉色,現在為了你的逃跑計劃,還要來對她虛情假意地……

算了,不要再想了,為了回到愚人眾,只能這樣子。

或許是帶了愧疚的原因,你難得在她面前和顏悅色一回。

“因為綾華一直在向我打聽外國的事情,我覺得很不公平,可以也聽聽綾華的故事嗎?”

你要在這幾天快速和綾華打好關系,過幾天的逃跑計劃還用得到她,從互換過去的故事來看,是個不錯的快速與人打好關系的方法。

“啊,這個…我小時候,沒什麽好聽的故事呢…”綾華頗為羞澀地將手中書卷輕輕搭在鼻尖,遮住了小半張秀氣的面頰。

“嗯…我其實是想更了解你們兄妹一點才這樣問的,因為雖然你哥哥把我關在這裏,但是一直很好的對待我,我在想,或許更了解一點你們小時候的事情,沒準能夠好好說話,不像現在這樣僵持。”

你拋出神裏綾人作為誘餌,對自家人不設防的神裏綾華果然很快上鉤了。

“啊,是這樣嗎?”神裏綾華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眼,隨後是欣慰的一笑,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他們小時候的糗事。

你扮演著知心大姐姐的人設,在旁邊微笑著傾聽,時不時插播一些你編造出來的你小時候的故事。

故事中的你被你刻意塑造成了渴望自由、熱愛冒險的孩子,你一邊說一邊觀察綾華的表情,果然見到她的表情由一開始的放松變得微微暗淡。

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神裏綾華對她認定的家人毫不設防,就這麽輕易地被你騙了……就這麽輕易地…對你獻上愧疚……

只是為了回到女皇身邊必要的犧牲罷了……你絕不會因此停手,不過你暗自決定,以後若有機會再見到綾華,你會竭盡全力在不損壞愚人眾利益的情況下幫助她。

想什麽呢,她是稻妻的白鷺公主,你是愚人眾,若不是因為神裏綾人,你怎麽會到她的世界裏來。

暢談一晚上後,你笑了笑和她告別,回到自己的房間。

往後的幾天,你一直和神裏綾華努力打好關系,並且時不時釋放出你一點也不願意被關在這裏的信號。

期間神裏綾人回來了一次,他一如既往地仗著男朋友的身份索要貼貼,你隨隨便便應付過去了。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旅行者回來找到你,告訴你信件已經送出,約定實行日期是三天後,船已經荒海準備好了。

你們說話的時候沒有避開侍女,旅行者順手給你帶了份團子牛奶當伴手禮。

當天晚上,神裏綾人便突然回家,一回家便找到你。

神裏綾人叫傭人把小餐桌搬到你的房間裏,上面整整齊齊擺放了你一人的餐食,他像你還在小木屋居住時那樣,只是微笑著看著你吃東西,一言不發。

你沈默地進食,不搭理發癲的神裏綾人。

“啊,愚人眾小姐,你是貓派還是狗派?”

他就在這時冷不防出聲,深沈的藍紫色眼睛專註地盯著你。

你咽下口中的食物,思索過後,說:

“我的話,貓派吧,狗太熱情了,讓人覺得招架不住。貓咪的話,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人覺得剛好。”

“嗯…你是這樣想的嗎?”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對詞。

“貓自我主義的個性是不錯,但只有狗,會乖乖陪在主人的身邊,不是嗎?忠誠而坦率啊。”

“……”

真是惡趣味,貓哪裏不好啦,貓貓也很乖的好嗎?

你在心裏暗自吐槽,面上則是說了句“呵呵,是嗎?”

“說起來,愚人眾小姐的話,喜歡喝團子牛奶嗎?喜歡的話,那應該也一定會喜歡奶茶吧,”他托起下巴,身子更向前——也就是更向你的方向傾了傾,“過兩天一起去町街如何?一邊喝奶茶一邊遛狗,呵呵,可能會引起不小的騷動呢。”

“時間的話,就定在四天後,如何?到時候你會去的吧。畢竟,在那之前,你都無法獨自神裏屋敷啊。”

你咀嚼食物的動作徒然一頓。

“社奉行大人的耳目還真是明晰,且無處不在呢。”

“哪裏哪裏,比不上你,即使如此仍有挑戰我的勇氣。”

你了然地笑了笑,卻是出人意料地說了句:

“神裏綾人,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說來還真是有趣,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有一種受到吸引的感覺,仿佛是被什麽東西指引著一樣,”他正了正神色,“但是後來呢、就覺得愚人眾小姐你還不錯呢,像一只三花貓,逗弄起來總是有有趣的反應,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呢。”

“久而久之,就想要愚人眾小姐,一直留下來陪我了。”

……

這樣嗎。

“是嗎,如果我不是愚人眾,你這番真心實意的剖白我可能還會小小感動一下。”

“你的身份不是問題,如果你願意拋棄過往,稻妻隨時都可以有一個新的公民,社奉行也會有一個新的女主人。”

“…瞧你說的,這麽好似的,我都好像要動搖了。”

“呵呵,那我還真是期待你動搖的那一天呢。”

……

四天後,你準時赴約。

神裏綾人看到在神裏屋敷等待著他的你,面上頭一次露出了你認識他以來看到的最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滿意地牽著你的手出門,步履急切,有些迫不及待,不像是往日沈穩的社奉行大人,倒像是個名為神裏綾人的熱血青年。

你安安分分地和他遛狗,到奶茶攤子喝奶茶,你看到他點了堇瓜味的奶茶,一百分的不理解,他慫恿著你也點一杯,你聽話也來了一杯,被那奇怪的味道雷得外焦裏嫩。

閑逛到繁星滿天,你被他牽著回家,他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在走路的時候放開過你的手。

回到社奉行之後,你平凡地過了兩天,神裏綾人沒有再回家,似乎要補上前段時間欠下的工作,很忙的樣子。

你此刻卻勾唇笑了笑。

一切都按照你的計劃進行著。

第三天,也就是距離你和空見面的第六天。

你邀請神裏綾華一起去鎮守之森逛逛,只有你們兩個人。

………

………

“綾華,你知道我不喜歡你哥哥的吧,我不想嫁給他。”

………

………

“綾華,你和我說過你媽媽的事情吧,成為了社奉行夫人的她……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自由,被迫放棄了少女時代的心願。”

………

………

“綾華,我的夢想是出去自由自在地冒險。”

………

………

“綾華…可以嗎?我想離開,可以放了我嗎?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理解我的吧。”

“畢竟,你是個…溫柔又善良的孩子呀。”

你的手輕撫她的頭,她淚光閃閃,最終在你最後近乎嘆息的一句話中點了頭。

她目送你飛快跑走。

……

再見,綾華。你是個好孩子,不要為了我這種騙子傷心了。

……

離開以後,你卻沒有去荒海。你和藏在影向山的旅行者和派蒙匯合,換上了他們給你準備好的異邦服裝,徑直去了離島,在那裏,另有一艘商船,你假裝成商人上船離開。

看著逐漸遠去的離島,你微微抿嘴。

身後的商人在離島港口已經幾乎看不見時,摘下帽子,露出了帶著愚人眾標識的面具。

“你讓那個旅行者稀裏糊塗地給我們就送了求救信,又從那個神裏家主手裏逃脫,好手段啊,聽說你以前可是蒙德地區的雪山分隊隊長,不知為何紆尊降貴又從稻妻地區的無名小卒做起?”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那是對阿貝多的贖罪。我不想要犧牲了和他感情的功勳。

“好了,那麽你說好的你掌握的神裏家的重要情報呢?”

“別著急,一會兒自然會給你。”

“你最好不要食言,如果不是為了那份情報,組織怎麽會特地派船和人員來接應你。”

到時候隨便給他們點不容易獲得,但是又不會危害的綾華的信息給他們好了。反正聽說散兵大人已經拿到了神之心,現在愚人眾都在陸續撤離稻妻了,以後估計之會留下一部分人員常駐,愚人眾,以後對於稻妻——這片失去價值的土壤,只會是普通的外交官罷了。

那麽你稍微給點對他們作為外交官來說,有價值的情報就好了。

在心裏下定決心,你最後一次望向稻妻的方向。

神裏綾人啊……

如果我不是愚人眾,或許我和你能有個善終?

但是女皇大人是我餘生唯一不變的信仰。我不會後悔。

再見,神裏綾人。

………

那是你已經乘船離開稻妻海域的事了。

神裏綾華失魂落魄地獨自回來,家仆們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神裏綾人難得在工作日的白天回家,他面上難得不帶笑意,連偽裝都不願。

他只是看了失魂落魄的妹妹一眼,便明白發生了什麽。當機立斷帶人飛快趕往荒海,但那裏根本沒有你的痕跡。

似乎明白了什麽,他回到社奉行本部,你的臥室,在那裏他看到了壁櫃上明顯地放著的團子牛奶。

他打開牛奶瓶,裏面瓶壁幹幹凈凈,一點也不像裝過團子牛奶的樣子。反倒是有兩張小紙條。

他先是拿起大的那張,上面赫然的旅行者的筆記。

“我們已經幫你給你護送的商行的人送信了,真實行動日期是六天後,我們會在影向山的瀑布下等你。”

他怒極反笑,這次倒是難得被你擺了一道。

神裏綾人又拿起小的那張,上面只是潦草地寫了一句話。

“對不起,神裏綾人,我是愚人眾。”

他拿著紙條,久久沒有動作。

家臣看著他陰晴不定地臉色,忍不住出聲詢問:“家主大人…找到夫人的線索了嗎?”

神裏綾人把紙條扔回瓶子裏。面上又恢覆了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又帶了幾分真實?誰也不知道。

“啊,找到了,”他把瓶子裝好,放回原位,不知道對誰念叨著,“道歉的話,必須要當面才行啊。”

“我會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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