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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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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章夫人哪裏還管什麽錢不錢的, 連忙應下,現下讓這位小祖宗滿意了才是正經的,多少銀子都不算大事。

“利息是多少郡主您說, 章府定與條子上的本金一道奉上。”章夫人賠笑。

“還是章夫人大氣, ”衛瑜笑,“不像您的女兒……嘖嘖。”

章夫人的臉色難看了一瞬,不敢反駁,在這皇城根腳下,誰的身份地位高, 誰就是大爺, 誰叫她的女兒不長眼惹上了長樂郡主呢,女兒闖的禍, 卻要她這個母親來善後。

“這樣吧,您女兒拖了兩日,可看在您……配合的份上,我原本想著, 一日的利息收五百兩,現在嘛,您只給我兩千五百兩,咱們就算兩清了。”衛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說道。

章夫人聽完心裏苦哈哈, 面上感激點頭,還能如何呢, 只得應下, 不給錢等著人家將自己女兒真押去衙門嗎?

“郡主您且稍等片刻, 臣婦這就喊人去替您拿銀子。”章夫人不僅不能不滿, 還得表現出一副十分榮幸的情願模樣。

最後還是換了銀票,輕飄飄又沈甸甸的幾張交到山竹手裏, 後者臉色都輕快了些許,她點了點手中的銀票,對衛瑜道:“主子,無誤。”

“那就好了。”錢也要到了,衛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大半,順嘴又教導章夫人,“您以後還是得好好管教章小姐,這回是碰著我了,我脾氣好,若是下回碰著個脾氣不好的,就是賠銀子也無用。”

“是是。”可又有誰的脾氣比您還要不好呢,怕就只有顧家的那位小世子了吧?

“章小姐。”她一喊,章欣雨身子就是一顫。

章欣雨真是後怕極了,又是怕長樂郡主還揪著她不放,又是怕長樂郡主離開後被爹娘訓罰,心裏烏糟糟一團亂的很。

“日後您還是少上街吧,我看您也改不了這脾氣,費錢。”

章氏母女倆臉都黑了,這是什麽意思,是說章小姐日後上街還是會胡亂打人,然後被纏著賠錢嗎。

不等她們再說些什麽,衛瑜又道:“好了,今日這事也了了,我便不再打擾你們了。是了,我的荷包還在連小姐院子裏呢,連小姐,可否挪步去你院子裏說會兒話?”

連弦雨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一份事兒,楞了一下忙點頭應了,於是衛瑜歡歡喜喜的跟著連弦雨去了她住的院子,留下前院裏的一地雞毛。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衛瑜坐在連弦雨的屋子裏,似不經意的打量著四周。

一路走來,對比起其它院子,連弦雨的院子實際上還算是不錯的,院子不小,不新不舊,進了屋子,裏頭的裝飾擺設也都精致好看,這院子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於偏僻了。

五品官的府邸本就沒多大,從前院走來走了一盞茶功夫,可不就是偏僻麽。

想必當初連小姐住進章府時,章夫人費心了,卻沒完全費心,做的多是表面功夫,這屋子裏上好的擺設,約莫也都是連小姐自己帶來的居多。

不過衛瑜倒是覺得,連小姐應該還蠻中意這樣的生活的。

院子偏僻些,也就更清凈些,院子大些,在裏頭種上花兒,也不拘什麽名貴不名貴的都在擠一塊花團錦簇,院子裏的婢女也都訓練有素,約莫是從連家帶來的家生子。

若除去章欣雨那一顆老鼠屎,這樣的生活又何嘗不好呢?

連弦雨的侍女摸不清衛瑜喜歡喝什麽,就替她斟了杯清甜的花茶,軟榻邊一個藤編的籃子裏放著針線與幾塊布頭,上次那卷梅子色繡線赫然在其中。

其中還有一個繡了個開頭的半成品繡品,,此時連弦雨便拿了那繡棚獻給衛瑜看:“郡主殿下請看,這邊是臣女替您繡的第二個荷包,只是只繡了個開頭,您看著布料可還是您喜歡的,若是不行臣女再換。”

這一口官腔聽的衛瑜心累,有一種在屋子內還要參加宮宴的感覺,便道:“連姐姐不必對我如此客氣,尋常稱呼就可。”

說完又覺得哪裏不對,自己這個稱呼是不是……但也不管了,兩人年紀差了十多歲,難不成她還能喚連弦雨“姨”不成,這回就先讓康皇叔吃點虧吧,總之他們又還沒真的在一起。

她接過繡棚看,那布料是奶白底的,放到陽光下傾斜能看到銀白的暗紋,一看就價值不菲,梅子色的線繡了聊聊幾針暫且還看不出是什麽。

“布料我是喜歡的,只是這繡的是什麽?”她問道。

連弦雨原又想“回郡主的話”,話到嘴邊吞了下去,答:“這上一只荷包,我替郡主繡了個花朵樣子,另一個便想著做點不一樣的,這一只上頭,我想著繡一只小狐貍上去。”

暗銀紋白底的布料,配上梅子紅色的小狐貍,衛瑜想象著成品,露出笑容:“連姐姐巧思,那這前一只做好的是什麽模樣的?”

連弦雨拿來給她看,果然比較普通,粉白色的底子,繡的花樣子是一簇小巧的薔薇花,每一朵的花蕊間都用白色的繡線做了過渡,其實也十分好看,只是有了另一只做比較後,衛瑜便更加期待小狐貍。

兩個姑娘家,即使年齡相差了十來歲,喝著茶吃著點心,很容易也就說到一起了,又一塊香甜的點心入肚,衛瑜想著是不是該替康皇叔打探一下情況了,不能只顧著她自己開心。

她裝著不經意間的樣子問道:“連姐姐繡花這樣好看,未來夫君定是會喜歡極了,對了連姐姐,你今年多大了呀,可有定親?”

“呀,你這孩子,小小年紀怎麽想到這個的。”連弦雨先是害羞了片刻,而後答道,“我年已二九了,尚未定親。”

這下衛瑜是真的驚訝了,無它,對於連弦雨這個年紀的女子來說,膝下已有了個一兩歲的孩子才是才是多數,就算沒有孩子,也都已經成婚了。

就好似她大姐姐,今年十六定親,等到十八嫁過去,這就算是嫁的晚的了,可連弦雨今年十八了卻連親都未說好,這就有些奇怪了。

又一想比她年紀小幾歲的章欣雨已經在說親,連弦雨這兒卻無絲毫動靜,就可見章夫人的不上心,哪兒有妹妹比姐姐先嫁的道理。

想來連弦雨的父母在外地,也不敢隨意替女兒說親,不面對面的相看,哪裏敢就這樣將女兒嫁出去,這才拖到了現在。

想到這裏,衛瑜不禁同情起連弦雨,父母不在身邊,又沒有遇到好的外家收留,如今就成了這般模樣了。

又覺得這般的話,康王與連弦雨成的幾率更大了,原本康王在待娶青年中年紀也不算小了,若是真配個十四五六的小姑娘才奇怪呢,如今這兩個的年紀,倒是正好相配。

就是不知連弦雨意下如何。

衛瑜在心裏琢磨片刻,問道:“連姐姐,我那日在鋪子裏見著,你好像與我皇叔相識?”

“是。”想起兩人最初的相識,連弦雨語氣中含了些許笑意,“我與康王殿下第一次見面時,有幾個小混混想要調戲於我,恰巧碰見了康王殿下,殿下神勇,救我就於水火,我十分感激。”

聽著連弦雨的敘述,那話語裏的康王就好似一個大英雄,要不是衛瑜從小便認識康王,還真就要以為那人就是這樣的了,可見連弦雨對於康王的感官還是不錯的。

“是呀,康皇叔,我跟他熟,他人確實不錯。”確定了連弦雨的好感,衛瑜說起康王的好話來就更加沒有負擔了,“你別看他人長得胖,他結實,而且會說話,跟他在一塊玩不會無聊,還善解人意,會照顧別人的心情。”

“我知道康王殿下是個好人,可他在別的方面也都這樣好?”連弦雨完全想不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小小說客,聞言驚訝的擡手掩住嘴。

衛瑜點頭,又說起別的:“說到婚嫁,康皇叔都過了及冠之年好幾年的人了,都沒有給我娶一個嬸嬸回家,聽我娘親說,皇叔不僅沒有王妃,就連一個伺候的人也沒有,真不懂娘親為何這樣說,我看元寶就走哪兒伺候到哪兒呀。”

“居然當真沒有一個伺候的人……”連弦雨喃喃,被衛瑜聽到了詢問,前者便搖頭道,“沒什麽,只是今日同你聊天,著實是叫我知道了康王殿下許多不為人所知的一面……”

連弦雨和衛瑜雙雙離開後,章欣雨就氣鼓鼓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可屁股剛沾到椅子,就被章夫人嚴厲的制止:“站起來,誰讓你坐下的!”

章欣雨大驚失色,又氣又怒道:“母親這是做什麽,現下女兒連坐都是不能了嗎?”

章夫人絲毫不為她的話所動,瞪了她一眼道:“出去闖了禍回來,又要為娘替你掃尾,還好意思犟嘴,站起來!”

章欣雨十分委屈,只是看著母親震怒的模樣,還是依言站了起來。

“今日之事,我必定是要罰你的,一則罰你不知天高地厚,二則挫挫你這炮仗脾氣,看你如今都成什麽模樣了!”

章欣雨揪著帕子不敢還嘴,直到章夫人說要罰她六個月的的月例銀子以及抄寫十遍女戒後才不滿的還嘴,章夫人不可能收回自己的話,照樣罰。

“怎麽,為了你,為娘丟出去兩千五百兩銀子,如今罰你六個月月例就不行了?”章夫人一拍桌子,章欣雨身子一顫,又不敢說話了。

當日晚些時候章大人回來,知道此事比章夫人還震怒,章夫人只是罰了章欣雨月例和抄書,章大人卻喊著要上家法。

嚇得章欣雨直顫悠,章夫人撲上去替女兒求饒,雖然她也罰了女兒,但這可是皮肉之苦啊,她哪裏舍得叫女兒受這樣的罪。

章大人怒氣沖沖的指著她:“愚婦,你可知我近日正向太子殿下投誠,六王爺向來與太子關系好,長樂郡主但凡向哪個長輩告個狀,我先前做的全部都將功虧一簣。愚婦!愚婦!!”

罵的章夫人也不敢再求饒,只抱著章大人的大腿不肯松開,卻也改變不了結果。

那一天傍晚,正院裏回蕩的滿是章欣雨的鬼哭狼嚎,她被罰了家法,十個板子,一個時辰的罰跪,加上一個月的禁足。

章大人沒有讓打板子的仆役放水,這家法有夠章欣雨受的,怕是日後的幾個月,他們都不會再有機會在大街上看到她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衛瑜和山竹美滋滋的分著銀錢,衛瑜想要一人一半,可山竹死活不肯。

“本來被打的就是你,我拿了一半都是占便宜。”衛瑜勸道。

可山竹搖搖頭拒絕說:“當時要賠錢的時候,顧世子就道,那兩百兩是賠丫鬟的,餘下的都是給小姐的,奴婢沒資格拿那麽多。”

衛瑜無奈:“他那都是瞎說的,你怎麽還當得真了呢。”

最後她還是拗不過這個死心眼的丫頭,來回推拒了十八個回合,最終好說歹說分給了山竹五百兩銀子。

後者仍舊受之有愧,那可是她幾年都掙不到的銀子啊。

眼見山竹還要說話,衛瑜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好了不準說話,說了五百兩就是五百兩,不能再少了。”

說著又高興起來:“這五百兩好好存著,等山竹你以後長大了,我將你好好嫁出去這五百兩就充當作你的嫁妝!”

山竹臉都紅了,她怎麽感覺自從上回長寧郡主的定親宴後,主子就奔放了許多,好像突然有關嫁娶的這些個詞兒,就頻繁出現在她的話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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