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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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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欽天監選了一個好日子出門——就是重陽節的前一天。

按照排位先是王爺及宗室們先過去, 然後是皇上,最後才是女眷她們。

衛瑜等不及,跑去和六王爺一道了, 六王妃很是擔憂, 勉強同意放走了女兒,小兒子想去卻是堅決不讓的了。

原本六王爺是不甚愛騎馬的,只是今兒看到女兒,便突然興起,不顧小廝的阻攔, 直接將人提溜上了馬。

時隔多年再次被帶上馬背, 衛瑜很是興奮,當年帶她騎馬的那人已然升了職, 不知這回有沒有跟來行宮。

“閨女,別看你爹我平時不愛騎馬,實際上那馬技可厲害著呢!”六王爺得意洋洋的向懷裏的閨女炫耀。

一旁的三王爺傷眼的扭過了頭,就他那騎馬技術, 能讓馬跑起來,並且讓自己不掉下去就算是好的了。

其實皇子中真正馬技最好的就是三王爺了,其次就是太子,別管排第三的是誰, 反正肯定不是六王爺。

二王爺有些不讚同:“怎麽帶一個女兒家家騎馬呢?”

“什麽女兒家家。”六王爺直接反駁,“我們瑜姐兒就是小屁孩一個, 還夠不著那個年紀呢, 小屁孩兒跟著他爹騎馬玩玩, 怎麽了?”

他懷裏的衛瑜安靜下來, 糾結的直饒手指頭,不反駁吧, 這就是承認她就是個小屁孩兒了,反駁吧,那豈不是不能繼續跟著騎馬了。

二王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想說什麽“男女七歲不同席”,又想到這侄女如今還未到七歲,一時竟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

五王爺哼的一聲,往這邊撇了一眼:“沒有一點女孩子家的樣子。”

六王爺又往外噴唾沫子:“啊對對對,弟弟家裏男孩兒多,不像五哥家,都是女孩兒,自然就不能將瑜姐兒養成個女孩兒樣。”

五王爺臉一漲,他府中的確只有兩個女孩,一個是五王妃生的,一個是侍妾生的,這樣一想,的確無論是孩子的數量還是性別,都比不過六王爺家的。

屬於是被人戳到痛處了,他胸口起伏,忍不住咬牙擡起手:“你……”

六王爺連忙一夾馬肚子快走幾步甩開他一段距離,而後扭過頭掐著嗓子:“喲喲喲喲喲急了急了喲喲喲喲喲喲喲還想打人,可嚇著我們瑜姐兒了,想要兒子讓你家王妃自己生啊,拿我們瑜姐兒一個孩子撒什麽氣。”

衛瑜被六王爺使眼色,有些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後又被輕輕掐了一下腰側,這才反應過來,捂住臉嗚嗚嗚的哭起來:“五皇伯、不喜歡瑜姐兒、嗚嗚、直說就是、不要這樣說人家、瑜姐兒與爹爹離五皇伯遠些便是。”

哭的還一抽一抽的,可憐極了,二王爺不由得喊了一聲:“五弟……”

五王爺臉一黑,被哭聲擾的心煩,原想先暫且服個軟讓這事兒過去,不曾想六王爺又朝他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道:“五哥欺負小孩兒,忒不要臉!”

能讓五王爺梅開二度失去理智的絕對只有六王爺,這回二王爺驚慌失措的阻攔也無用,五王爺一把扯下腰間的荷包直接砸了過去。

六王爺接的準溜的快,千回百轉的吹了個口哨,留下一個揮舞著手的瀟灑背影:“多謝五哥的賞賜!”

被甩在後頭的五王爺氣的直捂心口。

衛瑜被馬跑起來的幅度顛的一搖一晃,兩只捂在臉上的手放了下來抓住了韁繩,嘴咧的露出一排小米牙,哪裏有剛才哭的傷心欲絕的影子。

六王爺小跑一段距離拉著繩兒緩緩讓速度慢了下來,拋了拋手裏的荷包,金屬的碰撞聲音從中傳來,他看著女兒面上頗有自豪與鼓勵之色:“瑜姐兒,今兒做的不錯,有繼承到你爹的機靈,這荷包就當給你的獎勵了。”

憑空得了誇又得了獎勵當然好,她美滋滋的接過荷包,拉開口將裏頭的銀錠子金錠子倒出來,情不自禁發出哇的一聲,更美了。

六王爺眼睛一瞟,謔,那倒出來的一半是碎的銀錠子,另一半是整的金錠子,餘下的再往荷包裏一掏,居然還有兩卷大小額銀票。

老五這藏的夠深啊,六王爺心想,他自己都沒那麽多銀錢呢(六王妃不給),老五隨隨便便一個荷包卻有那麽多金銀(五王妃管不了),不禁郁悶了。

哎,不過話說回來,小孩子要那麽多銀錢做什麽呢?六王爺將那些金銀又裝回了荷包,然後從裏頭掏出兩塊碎銀塞到女兒手裏,嘴裏哄著:“這些爹先替你保管著。”

衛瑜由一臉懵,逐漸反應過來,一張小臉慢慢漲紅,是氣的,她滿臉不服,一把扯過荷包的一角試圖將它奪回來:“瑜姐兒的,說好了給瑜姐兒的!”

六王爺也扯著荷包的另一段不松手,即使只是抓著不用力也是叫對方奪不過去的力度了:“不給!小孩子要那麽多銀錢做什麽,不如讓爹爹先替你保管!”

衛瑜:“瑜姐兒的!”

六王爺:“爹替你保管!”

衛瑜:“我的!”

六王爺:“保管!”

然後在一個激動下,六王爺手上不小心使了大力,衛瑜嗷的一聲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這一下太措不及防,一旁騎馬跟著的祥貴還有侍衛們都來不及上前搭救。

好在衛瑜是女主,作者不會讓她摔。

因為一抹杏黃身影的及時搭救,衛瑜免去了直接落到地上的皮肉之苦,她定睛一看頭頂,而後綻出了一個笑:“太子伯伯!”

太子看她笑,不由得也露出笑,只是一想到自己那個不著調的皇弟,扭過頭時又將笑容收了回去,他板著臉訓斥道:“你是怎麽做爹的,都多大年紀了,還和小孩搶這些?”

六王爺剛才嚇了一跳,可這會兒也委屈呢,他學著衛瑜的樣子癟著嘴,還是那一套話:“她小孩子,用不著那麽多銀錢……”

衛瑜不服:“爹爹都說了給了我的!”

太子看著明明更像小孩子的六王爺,腦袋一陣脹痛,真想就這麽撒手不管了,可侄女兒也同款眼神眼巴巴看著他等著決斷呢,他又不能不管。

“你們……唉,這樣吧。”

太子強行從不是很樂意的六王爺手中扯過錢袋子,將錢袋子裏所有的金銀錠子放到衛瑜懷裏,又將餘下的兩卷銀票給了六王爺。

“這樣可以了吧?”

實際上父女倆仍舊不太滿意,但人家都幫你解決難題了,那人還是太子,你也不好不領情啊,就只得仍帶著些不滿點了頭。

太子見他們點頭松了口氣,真是協助父皇處理國家大事都沒有這樣心累的。

他分完了荷包裏的東西,才發現這荷包有些眼熟,卻又實在認不出,想了想直接問道:“六弟,這是六弟媳給你繡的荷包?孤好似曾見你戴過?”

這事兒沒什麽好隱瞞的,至少六王爺是這麽認為,所以他直接道:“喔,這不是我的荷包,是五哥的。”

“噢……”太子應下,又覺得有哪裏不對,這倆人關系不是不好嗎,“五弟的荷包如何會在你這裏?”

一旁就有目睹了全程的侍衛過來在他耳邊嘀嘀咕咕的描述了事情的全部。

太子的臉色變得古怪。

隨即就是懊悔。

真的……他怎麽不先問清楚這荷包裏的錢是誰的就分了呢?

現在要要回來,看樣子這一大一小肯定不會給。

太子深吸了一口氣,最後決定——不管了。

弟弟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特別是老五和老六的,他壓根兒就不該插手!

太子選擇忘記自己剛才的助紂為虐行為,不知者不罪嘛。

在六王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一手抄起衛瑜上馬離開。

老六這個老六不管可以,但是小侄女跟著他太遭罪了,別一會兒又磕磕撞撞,他看不過去,所以還是帶走好了。

“太子伯伯?”衛瑜傻傻的叫道。

“嗯。”太子同情的看著這個可憐的傻孩子,說,“接下來的路途瑜姐兒跟著皇伯就好。”可離那不靠譜的爹遠點兒吧。

也……行吧。

衛瑜擰巴擰巴挪動著肉屁股,給自己找了一個更舒服些的位置,而後將適才那些金銀錠子妥當的收起來,看的太子眼中又多了些笑意。

哎,好在老六的女兒可比老六可愛多了,要是生出的女兒也像老六,可怎麽辦呢。

再一次慶幸,好在不像啊,不然父皇都不能寵她。

只是開始還好,後來看上去安分的衛瑜又逐漸不那麽安分起來,在這孩子突發奇想要爬到馬屁股身上坐時,太子忙按住了她。

原來孩子還能這麽鬧騰,太子沒有帶過孩子,即使平日裏接觸也都是衛瓊那種嫻靜的孩子,哪裏見到衛瑜這樣、這樣簡直能吊在馬脖子上的!

騎著馬路過的康王看到太子木著臉滿眼無奈的這慕,感興趣的讓馬慢下速度觀看,可真是有意思,鮮少看得到太子這般無奈無語呢。

康王看著太子叔侄倆,衛瑜卻被康王、還有康王的馬吸引了註意力。

這兩年康王瘦了些許,但仍舊是個胖子,只是從圓變成了橢圓,康王騎的馬也胖,矮胖矮胖的,康王坐在矮胖的馬上矮太子一個頭。

皇家的馬兒都是特地選的高大又漂亮的,哪裏看能到這樣體型的馬啊,衛瑜忽然很好奇這同康王一般圓滾滾的馬是什麽手感,於是乎不由自主的探出身子——

“哎呦!”這孩子怎的那麽大膽,康王嚇了一跳,忙伸手接住了這孩子的上半身。

太子本想將孩子起身時就將她拉回來的,只是現下衛瑜的上半身在康王的馬上,下肢又橫在自己面前,太子一看猶豫了,這,這是將孩子拉回來呢,還是幹脆送過去?

最後還是決定將孩子送過去,由高位往下送比較方便安全,兩個大男人手忙腳亂的將衛瑜慢慢挪了過去,等到衛瑜安穩的坐在胖馬背上,康王的手都酸了。

這時前頭有個侍衛策馬飛奔過來找太子商談行宮門開關時間的問題,這事兒挺緊要的,太子忙交代了康王一聲就匆匆離開:“孤先去處理事,你照看好瑜姐兒。”

康王挽留不及,看著身前與他共騎的衛瑜犯了難。太子好歹還身為人父,可他康王還是黃花大小子一個啊,哪裏會照看孩子呢。

但凡有個衛瑜的貼身侍女在這裏他都不會慌,可就將一個孩子光溜的扔給他這可咋整。

康王不由嘆了口氣,哎,他就不該來看這熱鬧。

再看衛瑜,她倒是適應的好呢,愉快的朝太子揮了揮手以做告別,而後便低下頭自顧自的研究起了身下的大胖馬兒。

真是胖啊,衛瑜感嘆了一聲,連馬脖子都是圓滾滾的,好在馬兒的脖子長,不然可不得墜上幾層雙下巴。

康皇叔是自己用膳的時候也不忘喊這馬兒一起吃飯嗎,竟將它餵的這樣胖。

衛瑜若有所思的拍了拍馬兒的臉,唔,臉頰也是鼓鼓胖胖的。

上午才用完茶點就被六王爺搬到馬背上,此番波折了幾轉,衛瑜肚子裏的點心茶水也就消化了下去,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擡起頭眼巴巴的看著康王道:“康王叔,我想要如廁。”

啊哦,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今天出來的可是一個女眷都沒有的,雖說也有小部分丫鬟婆子,可也都遠遠的跟在後頭,再一次的——康王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兒,怎麽就巴巴的過來看熱鬧了呢?

“這,那……”康王也是為難,想了半晌小心的提出一個提議,“要不,衛瑜侄女兒,你看那邊上的草叢像不像……”

衛瑜看著康王的眼神都成了嫌棄與難以置信。

康王比她還要急:“這不也是沒辦法嘛。”

這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只能回去找衛瑜帶來的侍女了,康王自小活的安逸,就連騎馬也是慢慢悠悠,這怕是他頭一回策馬奔跑在官道上,心裏盼著快點,再快點,快點好。

也是他們幸運,跑到一半多的路,就遇到了也在往這頭趕的知畫,顯然知畫是清楚自家小郡主會遇到什麽問題的,這才這般趕巧了過來。

見有人接手小侄女兒了,康王大大松一口氣,揮揮手頗有迫不及待之意的就將衛瑜丟給了知畫,回你原來的地方去吧!

然後轉身扭吧扭吧爬上馬背,想要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無論如何夾馬肚子、抽韁繩,也都是做無用之工,剛才那段路跑的,馬比人累,依馬這體型看來,怕也是許久沒經歷這般高強度的運動了。

解決了個人生理問題的衛瑜同樣松了一口氣,而後路過的顧玨看見,直接將人拐走了。

又雙叒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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