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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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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是呢, ”六王妃答道,“兒媳想著,咱們府上也許久沒進人了, 兒媳近些年關註著孩子的事, 可憐咱們王爺都沒有可心人兒伺候,兒媳便想著來尋娘娘求兩個姑娘。”

“這,你這事兒來尋本宮……”皇後猶豫了一下,“按理說,這事是輪不到本宮來管的, 不過……唉, 老六那孩子的母妃去的早,想想也沒誰再能插手這事了, 也罷,本宮就管這一回罷。”

“謝娘娘,”六王妃便感激的笑了起來,“娘娘的眼光, 兒媳是相信的。”

皇後點頭,看著六王妃恭敬柔順的頭頂心:“就先替你府上選一個,別的日後再說,要知道, 人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全憑娘娘吩咐。”

六王妃離開後,翡翠不解的小步走到皇後身邊:“娘娘不是最疼小郡主了嗎, 怎麽會幫忙替六王爺選人, 那六王妃也是, 不籠絡住六王爺的心, 怎麽還將人往外推呢?”

皇後抿口茶,勾了勾唇角, 此時的她已絲毫看不出剛才的猶豫為難,她緩緩搖了搖頭:“傻丫頭,你還是不懂。”

翡翠不解,看向安嬤嬤。

安嬤嬤看了眼皇後,見她點頭,便笑道:“許是六王府上有了難纏的妾室呢。”

到底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翡翠懂了,但沒完全悟:“可這人越來越多,真的不會……”

皇後只是搖搖頭:“傻丫頭,你看哪個當娘的會害了孩子。”

翡翠聽的似懂非懂,卻也沒再問了。

出了坤儀宮走到宮門口這段路,陳嬤嬤終於想明白了自家主子這麽做的緣由,她內心深深感到敬佩,怪道主子是主子呢,比起她這奴才就是更加敞亮。

她只道主子是王妃,便不必在意府裏那些小妾,卻沒想到除了府裏的小妾,無論是哪裏來的人兒都不能被王妃放在眼裏,小妾的鬥爭,讓小妾之間來便是。

這般有了一個人吸引柳姨娘的註意力,鷸蚌相爭,六王妃便能撒開手在一旁冷眼旁觀了,

好手段,若是六王妃真下手去整治柳姨娘,縱然主母管小妾天經地義,卻也掉份的很,這般做就很好,主母不出手,卻有人替主母出手,整治了小妾,也有了清閑。

同意了要給六王爺找“可心人兒”,皇後便真認真去找了,六王府孩子多呢,還有個小嬌嬌,可不能找個眼高手低的搞的烏煙瘴氣,這樣就不是做好事,而是好心辦壞事了。

新姨娘在六王妃找上皇後的第六日被送入六王府中,那是個清秀的姑娘,年紀稍微有點大,二九年華,家裏父兄都是小吏,雖然沒財沒權,但是身家幹凈。

“是個好人家姑娘。”

祝姨娘是笑著說的,但柳姨娘總覺得她在那三個字上壓了重音,那笑是在嘲笑她呢。

她強忍著不滿打量著這個姑娘,她倒是要看看這新來的人兒是個什麽天仙。

姑娘姓李,現在也不適合再叫姑娘了,且叫她李姨娘。

李姨娘身段偏瘦一些,那弱柳扶風的感覺倒是有些像柳姨娘,但那張臉沒有柳姨娘艷,也沒有柳姨娘有韻味,但勝在人年輕,花骨朵一般的年紀,穿著一身嫩綠色的衣裙,真是如同一只鮮百合一般。

“李氏,你以後要盡心伺候王爺。”六王妃先前已經訓誡完一段話了,最後用這一句話做了個結尾。

“是,妾謹遵王妃的話,定恪守本分,盡心伺候王爺。”李姨娘端正的行了個禮,如今看倒是個恭順的妾室,以後怎麽樣再看吧。

“李妹妹家裏都是在朝廷做官的?不知是在哪裏,說不準我家裏父兄也同妹妹的家人在一處呢?”見王妃主子訓誡完話了,祝姨娘笑著問道。

“不敢說是官,不過是小吏罷了,不如姐姐家裏。”李姨娘回道,“家裏是在衙門裏做捕快的,沒什麽出息,就是為朝廷做事。”

“為朝廷做事。”祝姨娘笑著重覆,後頭就說不了什麽話了,李姨娘也跟著點頭,一旁的柳姨娘卻連話都插不上。

沒錯,祝姨娘就是故意的。

雖說她平日裏不愛惹事,但也不代表願意被柳姨娘天天在耳邊嗡嗡嗡跟個蚊蟲似的吵鬧。

說的好聽點是耀武揚威,說的不好,就是在犯賤!

如今她膝下也有個兒子了,並不需要再像以前一般唯唯諾諾的什麽都不敢,那柳姨娘跟她一般地位的人,甚至還沒有兒子,憑什麽就一直踩在她頭上呢。

來了新人,祝姨娘是大大的歡迎,最好她能將柳姨娘狠狠的壓下去,總之得寵的也不會是她祝姨娘,是別人也好過是柳姨娘這個得了一點好就出來炫耀煩人的花蝴蝶。

感動的謝過六王妃,六王爺當夜就寵幸了李姨娘,之後又寵了她一段不短的時間,這是後話了。

對這件事給予關註最少的就是六王妃了,還有幾個小的更是完全不在意,主要是,回來以後,衛瑜的開蒙又要繼續了啊。

難過都來不及。

其實衛瑜也沒有那麽討厭上公孫先生的課啦,只是小孩子坐不住是天性,像衛瑾衛瑯那般自小就愛讀書的才奇怪呢。

比衛瑜更崩潰的是公孫先生,誰能告訴他,他的學生去了一趟邊疆經歷了什麽,為什麽離開了三個月,“公孫先生”又變回了“狗孫先舍”!

沒有辦法,他只得從頭開始教學生,此刻公孫晟多麽想念他的上一個學生——衛瑾,那孩子就好教的很,一個娘胎裏出來的,怎麽性子這般南轅北轍呢?

至少衛瑜學得很認真,公孫先生對此感到欣慰。

“這個字再糾正一下,念‘學’而不是‘鞋’。”

公孫先生走到衛瑜跟前糾正,後者乖乖的點頭。

待公孫先生走開,衛瑜悄悄吐了一口氣,其實她沒好意思說出來,三個月沒有見先生,她都快不記得先生呢了,感覺超久沒見的,都陌生了。

這樣就要重新跟公孫先生熟悉起來啦,所以衛瑜才這樣乖巧。

不止她回來以後要繼續開蒙,哥哥和顧玨要日日去皇宮裏上禦學堂,弟弟是小小團子一個,雖然也好玩啦,但是有一次被死死扯住頭發幾乎疼出眼淚後,衛瑜堅定的同衛琥保持了禮貌(?)的距離。

“等弟弟長大後,我再和他玩叭。”衛瑜板著小臉認真道,絲毫不知邊上的奴才們都覺得小郡主同六王爺相像極了,不愧是親父女呢。

那就沒什麽可玩的了,早上起床,吃早膳,開蒙,吃午膳,開蒙,吃晚膳,睡覺。

其實在這中途有許多空閑的時間,衛瑜還跳了房子,拼了積木,逛了花園。

有時候她還會去看弟弟妹妹,別人家的弟弟妹妹——其實就是其他姨娘生的弟弟妹妹。

衛瑜還小,如今還不明白什麽同父異母,只當那些弟弟妹妹是別人家的,姨娘什麽的都是鄰居呢。

祝姨娘家的弟弟很乖,跟小虎不一樣,很安靜,但是太安靜太乖了,一直一直在睡覺,衛瑜往往趴在搖籃邊上呆呆的看了一刻鐘才離開。

弟弟清醒的時候,她會抓弟弟的小手,跟弟弟講話,祝姨娘會給她準備點心,但是衛瑜會婉拒,這裏的點心沒有娘親給她準備的合她胃口呢。

再說她一日只有三塊點心的量,吃了這些不合她胃口的,她就不能吃那些她喜歡的了。不過奶茶和果汁還是會喝的,這就沒喝過難喝的啊。

然後就是柳姨娘家的妹妹會講話了,就跟小虎差不多的水平,但是小虎很愛叭叭叭,妹妹不太愛叭叭。

可衛瑜實在想聽妹妹說話,就去戳妹妹的臉,於是她如願的聽到了一聲“哼”,妹妹扭過她去不理她了。

衛瑜:QWQ

自家的弟弟不敢鬧,別人家的弟弟睡得死,別人家的妹妹鬧不了,唉。

作為家裏唯一的一個大孩子,衛瑜深沈的嘆了口氣:小孩子啊~

柳姨娘目送著衛瑜的背影離開,隨即皺眉罵了一聲:“都叫你們下次不要放她進來了,一個個的是聽不明白嗎?”

她的侍女在一旁低頭賠笑說是,心裏卻是不屑,人家可是聖旨親封有封號的長樂郡主,別說她一個小小的奴才了,難不成柳姨娘以為自己的身份比她更高嗎?

當真是個腦子不清楚的。這也是柳姨娘沒腦子還能活到現在的原因之一,因為她的奴才中有腦子的。

就比如這個侍女,雖說她伺候著柳姨娘,但打心眼裏是看不起她的,嘖,要不是奴才不能選主子……

總之她現在是點頭應是了,但下一回長樂郡主若是還來芳菲閣,她也是仍舊不會攔的。

攔什麽呢,她們小主子與小郡主親近、庶女與嫡女關系好,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真是,跟孩子計較什麽,還不若緊著抓住王爺的心,沒見那新來的姨娘麽,王爺新鮮著呢,再不抓著王爺的心,柳姨娘可就真沒什麽可倚靠的了。

柳姨娘還在生氣,侍女勸著她,心思卻已經飛出了芳菲閣。

“那個李心也是,一天天就勾著王爺。”柳姨娘果真被轉移了註意力,咬著牙恨恨,“狐媚子,狐媚子,也就仗著自己年輕……呵,我倒要看看王爺要喜歡她到什麽時候去!”

令柳姨娘沒有想到的是,六王爺居然接連六日都宿在李姨娘那兒,到了第七日才想起她來,與她用了個午膳,看了下孩子,晚上又想去找李姨娘。

柳姨娘連忙攔住了,只是攔得住這一回也攔不住下一回,隔日她仍舊沒有留住人。

她人都傻,怎麽就這樣了呢,難道她真的失寵了?

那李姨娘到底有什麽資本讓王爺迷的神魂顛倒?

男人都是圖新鮮的,來了新人六王爺自然要多稀罕一段時日,再者李姨娘知情知趣,嬌俏清爽的很,又識禮,的確有得寵的資本。

柳姨娘不知道的是,在李姨娘承寵的第二日,她便只身來到了槐序院,畢恭畢敬的向六王妃請安。

面對冬青端來冒著熱煙兒的苦湯汁,她也是面不改色的就接過喝的一幹二凈,好似那只不過是一盞熱茶般。

六王妃看到這裏不禁露出了笑,心道到底是皇後娘娘幫忙選的人,就是懂事兒,倒也不枉她專門去求。

“今後好生伺候王爺,也不會就一直沒有出路了。”李姨娘聽到六王妃充滿暗示性的話語眼眸一亮。

後者見她這般反應只是淺笑一聲,繼續道,“你若是懂事,本王妃自然不會容不得你,我啊,喜歡著懂事的姑娘呢。”

李姨娘聽及此連忙頷首:“妾身是因王妃而來的,自然會聽王妃的話。”

六王妃聞言滿意點頭,總之她聽不聽話自己會看的,至少當下這個態度她很滿意。

看著順眼,她又提點了一句:“聽聞王爺兩日歇在你屋子裏都被柳姨娘截走,你雖乖巧,對上王爺卻也不必太過忍氣吞聲,偶爾發一次脾氣也是使得的。男人麽,有時就喜歡這樣呢。”

李姨娘聞言大悟,忙深深福身謝過王妃。

經過六王妃提點的李姨娘果真愈發受六王爺的寵,雖然六王爺也不至於就忘了柳姨娘,到底是新鮮感占了上風。

但也許是李姨娘確實也不是六王爺喜歡的那個風格,又或許六王爺戀舊,得寵了一年後,她的風頭便沒那麽盛了,倒是柳姨娘有了人壓制不再那般耀武揚威,祝姨娘有時還樂意同她說幾句話。

又是一年多,李姨娘的新鮮感幾乎徹底逝去了,柳姨娘這老情人的地位才回升了些許。

這兩年多裏,六王府並沒有新的孩子出生,與此同時,隨著時間的逝去,王府中五棵參差不齊的小苗苗迅速的拔高。

衛瑜六歲啦!

六歲崽本人又是高興又是擔憂,她要進禦學堂讀書了。

一方面她高興入了學有許許多多的哥哥姐姐和同齡朋友一起上課,聽起來多有意思啊,大家都在一起,一定很好玩。

另一方面,顧玨一直嚇她。

他說:“團子,雖然大家都在一起,但是上課期間也不能說話喔,開小差就要挨罰的,你怕不?”

他說:“而且每天早上卯時中就要起床了,你再也不能睡懶覺了。”

他說:“還有,每天都有留堂的課後作業,第二日做不完交不上來,還要挨罰。”

就問你怕不怕吧?

衛瑜:怕了怕了,所以她開始擔憂了。

自從顧玨過了七歲以後,他的為人處世就愈發穩重,到了如今,幾乎已經看不出京城小魔王的影子,任誰看了不說一句翩翩公子正待養成。

只是對著親近之人時,顧玨仍舊會控制不住露出小孩子的情態,就好比現在。

衛瑜坐在馬車裏,顧玨坐在馬車外,手裏把玩著一根與他這一身格格不入的小馬鞭,此時天光正亮,不少攤販已經擺出攤子賣力的叫賣。

今日是衛瑜入學禦學堂的第一日,雖說過去三年一直在家中開蒙,但正式上學了,還是不免緊張。

教的東西她會不會學不會呢,同窗們好不好相處呢,新的先生好不好說話呢,會像公孫先生那般耐心嗎?

伴隨著滿肚子的緊張與期待,衛瑜一早起來就將自己的小書包裏裏外外檢查了五六遍,這才確認確實沒有任何東西落下未帶。

這一日意義非凡,六王妃特地牽著丁點大非要自己走路不讓下人抱的衛琥送衛瑜到門口,衛瑾原本想同妹妹一起走的,只是被六王妃那“送嫁”的架勢嚇到,行吧,總之到了宮裏再見也行,故他早早的就自己坐馬車出府了。

坐在馬車裏的衛瑜緊張的問坐在馬車外的顧玨:“到哪兒了,還有多久到啊?”

顧玨哈哈一笑:“這才不是去宮裏的路呢,今日直接改了路線,將你賣給山大王去了!”

衛瑜大怒,提起裙擺唰的拉開馬車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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