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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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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別看豐小寶才兩歲, 但小胳膊小腿挺紮實,很沈,他不停地舔嘴巴, 同時眼巴巴瞅著那個布袋子。

張鈺青苦笑,她這裏面只有蔬菜呀, 想到自己兜裏還有玉米味的軟糖, 急忙掏出一顆, 連著袋子, 掰碎了,掏出碎糖果餵進那探頭過來的小嘴裏。

“舅麻,好吃!”

“呃……你喜歡就好。”

那邊的母女倆又吵了起來, 這次不是為了豐小寶的事兒。

“我告訴你,她不可能是你弟媳婦, 你這丫頭,怎麽就沒看人的眼光?”

“朱女士, 你看人眼光好?咋就二婚找了個那樣的男人, 每個月給你一點點零花錢, 防你跟防賊一樣!”

“死丫頭, 嘴巴咋那麽損,把你媽氣死了,你就能討到半點好?”

張鈺青一直沒說話, 聳了聳肩, 抱著豐小寶進入陳北生的家,此時屋內大飯桌邊上, 坐著一大兩小, 谷晨在教陳小起和陳小南學習。

看了看腕表,五點過五分, 現在不早了,如果不做飯,等下都得喝西北風。

把紮手的豐小寶交給谷晨,張鈺青在廚房忙碌。

陳北生下班回來,一臉淡定自若,好似沒有看到門口吵架的兩個女人。

提了一只燒雞,兩斤鹵牛肉,把菜放進廚房,接著就在一旁打下手,幫張鈺青擇菜、洗菜。

他突然說:“今年過年,我陪你一起去舅舅家。”

切菜速度很快的張鈺青沒說話,等把配菜切好,裝盤,改切葷菜時,張鈺青這才後知後覺問:“我舅舅邀請你了嗎?”

“嗯,他邀請了,還讓我帶上孩子。”陳北生溫和點頭。

張鈺青頭疼。

總感覺陳北生有點兒狡猾,這絕對是在溫水煮青蛙!

一點點侵占領地,然後攻城略地!

“我說過的,我沒有辦法……”

“我知道!”陳北生打斷張鈺青接下來的話,瞧見煤爐子的火沒上來,就拿出鐵鉗掏了掏下面的煤灰,讓空氣流通。

張鈺青見他如此倔犟,明白自己說再多也沒用,只能放任不管。

晚上吃飯,桌上有清蒸大海蟹,鹵牛肉,燒雞,甜水蝦,清炒大白菜,紫菜蝦米湯,谷晨覺得好吃,一個人吃了三碗飯。

接下來宣布一件在他看來,很難過的事。

“我下周星期一,要回天北市。”

張鈺青點頭:“恭喜回去當少爺。”

“餵!”谷晨很不開心,他都要走了,他們怎麽就不能傷心一下?

陳北娟認真問:“你回去後,打算進政府部門工作嗎?”

谷晨搖頭:“不知道,再看吧。”

朱音菊撇嘴:“你們這些孩子,真不懂事,既然父母給了你們好的出生,就應該聽話,按照父母鋪好的路走才對!”

這話,陳北娟不愛聽。

她剛要貶損幾句,外面走廊上,有人在輕輕踢門,門沒關,王少鵬端來了佛跳墻,笑呵呵道:“小晨,我知道你愛吃海鮮,前幾天,我去萬來國營飯店打了招呼,讓他們做了一盅,你們嘗嘗吧。”

陳北娟看到王少鵬,變了臉色。

而王少鵬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冷臉,笑臉走上前,把那一盅湯端上桌,然後轉身要走。

陳北娟拍桌而起:“姓王的,你站住,我問你,我大哥和你是生死之交,你為啥要害他——”

陳北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二姐,別嚇著孩子。”

幾雙童真的眼睛,齊刷刷擡起來,看她。

陳北娟一噎。

王少鵬佯裝不解,然後,拉下臉說:“北娟,飯可以多吃,話可不能亂說!”

谷晨一邊吃佛跳墻裏面的海參,一邊興味盎然地問:“學姐,你大哥怎麽啦?”

氣氛變得冷凝,僵窒。

陳北娟顫手指著王少鵬:“你們王家走私,整個萬辰市,誰不知道?你好狠的心,害你的朋友背黑鍋,而你這個罪魁禍首,卻安然無恙,你這是把我們陳家當傻子在玩弄麽?”

今天不說出個子醜寅卯,她不會善罷甘休!

王少鵬冷笑:“北娟吶,如果你有證據,可以去報警。”

“你!”陳北娟的拳頭捏緊,又松開,反覆好幾次。

朱音菊打圓場:“北娟,你坐下,我看其中肯定是有誤會,王隊長是個好人,他絕對不可能害你大哥。”

“朱女士,你閉嘴!”頭一次,陳北娟想要把這個生母趕出門。

王少鵬可憐兮兮地掃向谷晨,為了讓自己看上去無辜,眼睛漸漸泛紅,他痛心疾首道:“唉,我以前勸過北望,讓他不要和南灣那邊的人接觸,他不聽,我也沒有辦法。”

“滾!”陳北娟怒不可遏,拿起瓷調羹用力投擲過去。

出其不意的一下,打中了王少鵬的鞋子,他故意哎喲叫了幾聲,灰溜溜離開了陳家。

走廊裏,王少鵬瞟了眼身後,小心把門關上,看了眼屋內的幾個人,瞧見他們臉色各異,他沖眾人搖搖頭:“我猜測,谷晨現在應該什麽都不知道。”

“那就好!”王常福擦了擦汗說。

王常明卻質疑道:“不對!”

他深思熟慮了一會兒,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緩緩說:“我感覺要壞事了啊,谷晨那小子有問題,他一個華清大學的高材生,不可能心性還像個孩子,再怎麽玩,他也不可能在一個不太熟悉的學長家呆這麽久!”

王常福嚇得手一抖,茶杯摔落在地。

而吳桂香也在大喘氣,撫摸著胸口,用力揉了揉。

王少鵬瞳孔都縮得緊緊的:“叔,您的意思是?”

“哼!”王常明陰笑,“這個谷晨,我看,留不得——”

王常福嚇得站起來,小聲怒罵弟弟:“你瘋啦,他死了,對我們沒有一點好處!”

誰都可以死,但谷家唯一的孫子絕對不能!

那是要翻天的!

“大哥,二選一,你是想等谷晨回去後拆穿真相,我們馬上死;還是現在制造意外把谷晨弄死,把責任推在陳家人身上,我們指不定還能逃過一劫,你想選哪一個?”

意外?

這話醍醐灌頂,擊中了所有人腦部神經。

對啊,除了生老病死,意外那麽多,誰又能保證健康的人,一定能活到明天?

為了防範於未然,他們王家,不能有半點大意,必須斬草除根!

……

第二天是周六,陳北生去了一趟廠裏,開了會後,下午休息。

本來打算領著谷晨去省城玩一玩,但這小子從大地方來的,壓根看不上,不想去,陳北生以為他想在家休息,就準備領著姐姐出門,誰知,這小子一定要跟著去。

猶豫再三,陳北生不肯松口答應。

張鈺青笑問:“谷晨,你不是要教孩子們學習?”

“沒空!”谷晨用嘴努了努,指向旁邊的朱音菊,“這位奶奶兼外婆,比我更喜歡帶孩子!”

朱音菊不知道他們打什麽啞謎,為了給小兒子留個好印象,於是揮手把他們都趕出門。

“年輕人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都去放松放松,我來帶娃兒。”

陳北娟給兒子泡好了奶粉。

將奶瓶扔給朱音菊,交代她哄睡兒子,就大搖大擺出門。

一行人打算去街上走走。

小學生們都已經放假,街上的年味兒越來越濃,鞭炮聲突然響起,炸得泥土翻飛,驚得路邊一群大人,不停怒斥野孩子。

張鈺青看了看四周,悄悄問:“北生,你想去哪?”

陳北生低頭嘆息一聲:“我想去送點錢給我大哥。”

張鈺青點頭:“那我帶谷晨去其他地方,你和你姐去找你大哥吧。”

話才剛說完,誰知一張俊臉出其不意湊過來盯著兩人。

谷晨笑道:“去找大哥呀,好好好,我也去,我身上有不少錢,也送點給他!”

張鈺青一陣懊惱。

對著陳北生,她充滿歉疚,壓根不知道谷晨那麽八卦,什麽話都要湊過來聽。

陳北娟大手一揮:“小三兒,這小子鬼得很,都去吧。”

巷子的盡頭,一處僻靜清幽的宅院裏,院子的門,大開,母雞下蛋後,發出咯咯的聲音,裏面的女主人,看到一群人,有片刻驚慌,半晌,又平靜下來,用圍裙擦了擦濕潤的手,然後搬出椅子,示意他們坐。

張鈺青走過去,滿臉愧疚:“表姐,我找了你好久,你吃了不少苦吧。”

王秀花把茶端出來,笑道:“沒瘦,還胖了幾斤。”

張鈺青明顯不信。

屋裏頭,睡了午覺醒來的陳北望,像個僵硬的木頭人一樣走路,扶著墻壁,跨過臺階,瞧見院子裏這麽多人,他微微詫異,然後又瞟見妻子一直局促不安地低頭,他忽然對陌生人的到來,有些不喜。

“你們是誰?”

“大哥——”陳北娟滿心激動。

看到陳北望,淚腺發達的她,快速跑過去,踮著腳,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大聲哭起來:“嗚嗚嗚,感謝老天,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啊嗚嗚嗚……”

陳北生放下茶杯。

這也是半年多來,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到自家大哥。

上次過來,陳北望在睡午覺,陳北生沒有打擾他休息,只送了錢。

谷晨好奇圍觀,摸著下巴,朝陳北望打量,拿手比身高,又歪頭看對方五官,然後一拍手掌:“六分像!”

這都啥跟啥呀!

陳北望一臉無語,他想掙脫陳北娟的手,但這丫頭抱得死緊,瞧見自己要抗議,丫頭就哭得更兇。

“這位女同志,我有妻子,你趕緊松開!”

張鈺青疑惑看向表姐:“妻子是指……”

王秀花不自在地瞥向別處:“表妹,我和他解釋過的,我只是暫時照顧他的人,他不信,就認定了我是他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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