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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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名分

用過早膳,坐上林梧的馬車,奚音打道回府。

從林梧的別院到白家,駕馬車約莫半個時辰就能到。

可是,不知緣何,這一路走得極其緩慢。

路過蒼雲街,林梧要去看一眼書畫,穿過天蘭巷,林梧要同賣玉器的老板打個招呼。

走走停停,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們才行了一半的路。

“籲——”荊南又停了下來。

奚音眉頭一皺,看向林梧,問道:“又有什麽事?”

林梧乖巧搖頭,“不是我。”

奚音便喊道:“荊南,為何停下了?”

荊南掀簾進來,眉眼上揚,一派驕傲:“白小姐,卑職想到了。”

“想到什麽了?”

荊南喜出望外:“我想到怎麽和喜玲交代了!”

奚音:……

她這才記起,昨晚她拜托荊南編個借口搪塞喜玲,沒想到,他居然還在惦記。

到底是她自己起的頭,她只能耐著性子,竭力展現出溫和,微笑著咬著牙問道:“怎麽交代呢?”

荊南拱手:“不如您就說昨夜遇上劫匪了,幸得我們相救,耽誤了些時間。然後,我們帶些糕點回去,以美食相誘,喜玲應當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這辦法前面有點扯,後面倒是不錯。

奚音認同道:“用吃的堵住喜玲的嘴,確實可以……”

“好!卑職立即去買糕點,還請二位在馬車上稍作休息。”

奚音:“……好。”

簾子放下,奚音嘆息,隨便吧,毀滅吧。

她若是甩腿走,怕是都已走到白府,還能喝上一杯熱茶了。

沒想到,坐馬車反而才堪堪走了一半。

都說女孩子出門前好折騰,現在來看,男的也不差分毫。

“你是不是在責怪我們?”林梧幽幽地問。

靠,這人有讀心術啊?

“沒有,沒有,沒有,民女只是在想旁的事!”

“哦?什麽事?”

奚音:……

“可是要給本宮一個名分之事?”

“呃……”

奚音配合地笑笑,這殿下怎麽抓著一個梗不放啊!

見奚音不做應答,林梧悲然再言:“之前你說不願嫁四哥,故而向白相坦誠你心悅我。後來你又說,萬不得已,你也可嫁小侯爺。”

聽了這一句,奚音大致猜到他後面要說什麽,一絲心虛逐漸攀上心頭。

“昨夜同床共枕之時……”

為什麽一定要強調這件事啊餵?奚音吐血。

“本宮想通了,倒不如你我就勢成親,也好籌謀推進為池家平反事宜。”林梧運籌帷幄的姿態,就像是在軍帳裏排兵布陣一般。

那般胸有成竹,那般氣定神閑。

是的,當奚音拿林梧作為托辭的一刻,她也曾想過嫁林梧的結果。

可為什麽,聽他如此從容淡定的計劃著,反倒心裏會有隱隱的失落。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不該期待的東西呢?

離光太近,會被灼傷。

奚音平靜地應道:“殿下所言,不失為一種計策。現下住白府,行事的確多有掣肘。只是……”

她斂起多餘的情緒,只理智發言:“民女若是嫁給小侯爺,來日事情了結,隨時與他和離便是,可若是嫁與殿下,恐怕未來會有諸多麻煩。皇子妃一位,非同兒戲。”

奚音的語氣溫溫柔柔,該是如春風般和煦,可落到林梧的耳朵裏,卻比那冬季烈風還要刺骨。

嫁時芥,是可行,嫁給他,就是不行。

他明知自己不該是能爭風吃醋的地位,可這飛來橫醋吃了也就吃了。

心被攪得五味雜陳,既有不甘,也還有些委屈。

若是真的去與時芥比,他待她的好,比時芥少嗎?

她的心裏即使沒了林祁,但還有這個好兄弟時芥,為什麽……就不能給他一個位置?

為什麽……她不回眸看一看他呢?

他分明一直都在。

壓抑住酸澀的情緒,林梧不冷不熱地回道:“還是白小姐思慮得周到。”

這話怎麽好像有點刺耳?是在諷刺她嗎?

奚音搞不明白,剛還在開玩笑的人,怎麽轉眼間就成了“刺猬”。

還是少說為妙。

她索性閉緊嘴巴,林梧有問,她就答,林梧不問,她就沈默。

而後來,林梧沒再開口。

——

“老板,這是銀錢。”

挑完糕點,荊南正在付錢,一身穿紫袍紅雲紋的男子走了進來。

“荊侍衛。”那人拱手行禮。

見他,荊南先是朝著馬車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後才問:“如何?”

“白丞相已從宮中出來,約莫還有兩刻鐘就能到相府。”那人稟報道。

“嗯,我這也會盡快啟程,你讓兄弟們多盯著,一旦有任何情況就及時告知我。”

“是。”

荊南拎著糕點,又領著那男子往門側避了避,謹慎道:“還有,昨日的事可都處理妥當了?”

“都已妥當。”男子應道,“上上下下都打點過了,保證不會透出去一個字。秦況那邊我也派人盯了,他昨日休沐,一直在家中,時間也能吻合。而且,他的調令下來了,明兒就要動身去遼西了,至少三五個月都不會回來。”

荊南安了心:“好。”

男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交代完全部,就迅速閃身消失了。

荊南提著兩手糕點,狀若無事地朝著馬車走去。

“小姐,您也嘗嘗。”回到馬車上,荊南遞上兩份糕點。一份是給喜玲的,另一份是特地買給奚音的。“都是些細致玩意兒,不占肚子,路上無趣,您就權當消遣。”

荊南少時承了池將軍的救命之恩,一直將池霖視作父親,那池青,就等同於他的妹妹。

確認了白櫟的真實身份後,他只想傾其所有地對她好。

奚音受寵若驚,“荊侍衛您真好。”

荊南:“都是卑職該做的。”

呃……為什麽感覺一陣寒意?

他擡眼,發現自家主子隱在一片陰影裏,雖看不清神情,但戾氣瘆人,周身仿佛在噌噌冒著火光。他咽了口口水,立即退了出去。

奚音還在調侃:“荊侍衛這麽貼心,來日肯定是能討到媳婦兒的!”

聽著奚音那毫不吝嗇的溢美之詞,林梧臉黑得更徹底了。

剛剛是時芥,現在是荊南,反正旁的男人都是好的。

荊南沒應答,奚音說罷,便扭頭將食盒雙手奉到林梧面前:“殿下,您也嘗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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