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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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宋思甜認識顧朝年是在宋家的宴會上。

宋家是名門望族, 民國時就出過外交家,由於上面哥哥姐姐眾多,爸媽對他並沒抱什麽期望。

只要乖巧懂事就好了。

對於他穿女裝這件事, 他爸媽也沒有幹涉, 僅僅囑咐他不要穿到外面去。

宋思甜明白這不是偏愛,當聽到優秀的長姐迷上地下樂隊, 他爸媽會嚴厲告誡不要和那些人來往。

看吧, 只是無視罷了。

他似乎是一個容易被忽視的人,他經常看純愛小說,如果這個世界是本小說, 他就是連姓名也不配擁有的背景板。

即便他違逆父母的意思, 穿著女裝出門, 他爸媽頂多流露失望的眼神。

這種眼神是短暫的。

因為忙著關心其他孩子。

宋思甜看過一部電影,主角大大方方在學校穿女裝, 驕傲地說I didn''t choose fabulous,fabulous choose me.

他做不到主角這麽自信,永遠是宴會中的小透明, 只有顧朝年願意和他說話。

不是顧朝年有多友善,那時的顧朝年剛剛被接回顧家,同樣無人搭理。

聽起來像兩個寒冷的人抱團取暖,實際上顧朝年把他當做跟班, 動不動吼他, 並沒有多在乎他這個朋友。

事情在開學前有了變化。

顧朝年約他出來買東西, 臉上的笑容陽光燦爛,不僅給他買好吃的小蛋糕, 還溫柔地摸摸他頭發。

那天他吃了很久很久的蛋糕, 生怕蛋糕吃完了, 朝年哥哥又變回以前的顧朝年。

所幸沒有變。

朝年哥哥和他一起上下學,一起上課一起吃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從不會對他發火,哪怕有事不能赴約,還會內疚說對不起。

其實沒關系的。

只要朝年哥哥陪在他身邊,他就很高興了。

宋思甜每天期待上學,因為上學可以見到顧朝年。

唯一一次疏遠是一起坐公交車後。

公交車上的人很多,他穿著短裙,不少男生以為他是女生,明目張膽打量他的腿。

顧朝年牢牢將他護在身後,明明自己的個子也沒多高,像護小朋友那樣護著他。

他覺得朝年哥哥的肩膀好溫暖,情不自禁靠在對方身上。

擁擠的公交車太顛簸,依靠逐漸變為貼上。

嗅著顧朝年身上的海鹽香氣,他不自覺貼得更緊了。

他察覺到什麽在發生變化,可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想控制時已經晚了。

那種感覺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他憑借本能壓上去,柔軟被擠出形狀,直直挺在中間。

饒是如此,顧朝年只是回頭看了看,並沒有問出令他難堪的問題。

宋思甜反而不敢面對顧朝年。

他想自己一定是瘋了,一定是瘋了才做出這種事,可他的腦子又格外清楚,清楚地記得綿軟的觸感,清楚地擦過對方白皙的耳垂。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害怕下次被顧朝年發現,請假在家休息了一周。

他每日每夜都在想念顧朝年,在顧朝年打來電話的那刻,他終於想明白了。

他不想永遠被顧朝年當成弟弟,他想令對方只屬於自己,像愛人般占有顧朝年,讓少年在自己身下喘息呻吟。

然而發現朝年哥哥好的不止他一個。

開始是周煬,接著是顧明鶴,後來是馮遠,這些人根本不缺別人的愛慕,為什麽都來搶他的朝年哥哥呢?

他只有一個顧朝年。

宋思甜想,他有耐心,有耐心將這些人一個個驅逐。

他下午陪顧朝年來運動館,花臂男說不知道馮遠去哪兒了。

他對香味兒很敏感,從花臂男身上嗅到馮遠古龍水的味道,加上花臂男一個勁否認出事。

宋思甜斷定馮遠的失蹤和花臂男有關。

他不清楚花臂男的目的是什麽,可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恨不得馮遠去死。

這樣朝年哥哥就只屬於自己了。

宋思甜之所以留在體育館,是因為花臂男還沒走,他想最先知道馮遠出事的消息罷了。

他愉悅地坐在觀眾席上看比賽,唇上泛出輕快的笑意。

不過他沒想到顧朝年會回來,而且一個人進入更衣室。

他擔心露出紕漏,一開始並未跟上去,可當顧朝年一直沒上來。

宋思甜開始慌了。

他拿上匕首走到密室,聽到前方傳來叫聲。

他二話沒說推開門,渾身赤裸的馮遠坐在椅子上。

還好不是朝年哥哥。

花臂男將匕首抵在他頸間,用著不懷好意的語氣說:“喲,剛把顧朝年扔隔壁,怎麽又來一個,今天可以三飛了。”

宋思甜看了眼馮遠,此時的馮遠還未受侵犯,他大可以等完事後再出手。

可他容忍不了有人傷害顧朝年。

一根手指也不可以。

在匕首抵上他的那一刻,他狠狠將刀刺入花臂男心臟。

那是宋思甜第一次動手。

在這之前他連一句重話也沒說過,可看到花臂男捂著心臟緩緩倒地,無數鮮血從胸口湧出來,他並未覺得害怕,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興奮。

這層興奮在看到顧朝年後戛然而止。

當顧朝年看到他手中的匕首,第一反應是後退。

宋思甜微微一笑:“朝年哥哥怕我嗎?”

顧朝年望著殺完人笑盈盈的宋思甜。

這誰能不怕啊!

宋思甜輕輕走近:“朝年哥哥不需要怕哦,他先用刀威脅我,我殺他只是正當防衛,自首還能從寬處置。”

宋思甜說著拿出手機:“當然我也考慮到防衛過當,只往他心臟捅了一刀,嗯……有刻意挑過角度。”

望著越來越近的宋思甜,顧朝年毛骨悚然。

他在游戲裏倒不怕殺人犯,殺就殺唄,大不了換號重來,下次就是爹殺你了。

可殺人的是宋思甜。

激情殺人勉強能理解,花臂男的確是個爛人,不知說了什麽汙言碎語,顧朝年完全沒想到宋思甜的頭腦如此縝密,興致勃勃向他分享殺人細節。

如同向主人搖尾巴尋求獎勵的小狗。

即便對方的尾巴豎得再高,也藏不住尖牙的血汙。

滴答、

滴答、

落在骯臟的地板上。

說起來好奇怪,明明宋思甜沒有貼上自己,他卻有種被包裹的異樣感,像被漂亮的尾巴纏上了。

顧朝年不由自主往後退,直至退無可退。

身後是冰冷的墻壁,身前是穿裙子的漂亮男生。

宋思甜一步步走向自己,兩人隔著咫尺的距離,從這個距離看,他才看到宋思甜臉上細微的血跡,宛如雪地中開出的血色幽曇。

既漂亮又詭異。

他的背抵著冰冷的墻壁,宋思甜朝他伸出手,微微顫抖觸碰他臉龐。

宋思甜的右手沾著血,撫摸他的手卻是幹凈的。

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實在是很驚悚的畫面。

他下意識想逃開,可宋思甜緊緊撫摸自己。

那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動作,連親密接觸都算不上,對方的指尖微微顫抖,從開始的觸碰變為撫摸。

但就是在這樣的接觸下,他清楚看到裙子臟了。

他終於明白支線任務的意思了,不過他沒有完成任務的開心,只覺瘆得慌。

正當宋思甜的手往下移時,身著制服的警察來到地下室。

宋思甜大大方方放下匕首,坦然朝著警察走去,只是在離開前,笑著對他說。

“哥哥不要逃開我。”

宋思甜有張甜美的娃娃臉,笑起來格外天真,正是由於這份天真,顧朝年不自覺毛骨悚然。

警方很快接管了現場,禮貌詢問可否配合調查。

顧朝年自然答應了,走出房間瞥到旁邊的密室。

他想起馮遠還在裏面,估計什麽也沒穿,正要飛快過去遞外套,看到馮遠在警察的包圍下——

嗯……怎麽還興奮了???

為什麽他身邊都是變態啊!



顧朝年給馮遠穿了件衣服,做完筆錄回到家已經十二點了。

好消息是花臂男有口氣在,加上強奸未遂在先,宋家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判正當防衛沒問題。

壞消息是宋家十分震怒,認為有損宋家清譽,將消息瞞得嚴嚴實實,哪怕取保候審了,依然不準宋思甜出門。

雖然他被黑化宋思甜嚇到了,但宋思甜為了他到密室,這樁案子因他而起,他希望宋思甜能盡快恢覆正常生活。

系統愧疚道歉:“本來跑出去叫人,可有個人一直玩我肚子喵嗚。”

顧朝年摸了摸系統的頭:“你已經做得很好啦,小貓咪只用開開心心玩耍!”

是……是嗎?

沒獲得多少愛意的系統蹭了蹭少年的手,蹭著蹭著停下了。

可宿主吸引的變態太多了喵嗚!

顧朝年回到房間看任務表。

籃球隊的密室(已完成)

女裝大佬的另一面(已完成)

目睹校園怪談(已完成)

一連完成三個任務,積分從42000飆到98000!

他疑惑地看著最後一個任務,什麽叫目睹校園怪談?

直到他下樓碰上顧澤。

顧澤大概剛出軌回來,心有餘悸開口:“家長群裏說你們學校死人了。”

消息傳得這麽快?

顧朝年剛想質疑宋家手段時,顧澤的臉色更白了:“聽說死的是個妙齡少男,不明不白慘死在地下室,警方沒抓住兇手,只在現場看到一個艷鬼。”

“艷鬼???”

事情變得離譜起來了。

更離譜的在後面,顧澤信誓旦旦保證:“一個光屁股的人影,可不就是艷鬼嗎?”

“……”

當時他給了馮遠一件白色外套,堪堪只遮住屁股,馮遠因為嫌丟人,一溜煙跑上警車,輕薄的下擺被風掀開。

馮遠就這麽成校園怪談了?

顧澤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你們小年輕不清楚,我上海城大那會兒,有個癡情的男生跳湖了,後來填湖造了運動場,艷鬼肯定是這男生變的,專門勾引學生吸精氣。”

我就靜靜聽你裝逼。

顧澤不知道當事人就在旁邊,裝逼完長籲短嘆:“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當初就不該讓你哥來海城大,出了意外怎麽是好。”

???你忘了還有個兒子?

顧朝年對顧澤的偏心已經習慣了,也看不上老渣男的心。

倒是許久沒看到顧明鶴了,自從那天要完封面,他哥仿佛刻意避開他。

應該是怕他一而再再而三吧?

顧朝年邊想邊上了樓,坐地上的時間太長了,平路還好,上樓梯倒抽一口冷氣。

還是坐電梯吧。

他吸著氣走到電梯間,忽然被一只手攬住腰。

顧朝年不知道顧塵夜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看到他的窘態,他裝作若無其事問:“幹什麽?”

他以為顧塵夜會嘲笑自己,抑或是坦言想幹|他了,誰知對方淡淡開口。

“上藥。”

這種溫情的對話好像不會發生在他們之間,也超出了他的舒適區,因此狗裏狗氣問了句。

“用什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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