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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厭食癥的百年貓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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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厭食癥的百年貓貓(12)

仙門坐落在天地靈氣最濃郁處, 周圍凡人集落密集。當天邊湧現霞光,有人佇立眺望。但窮極凡人目力,也看不到那些仙人。

那一天在仙門發生了大事, 人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並不知內情,當天在場的仙門弟子們也緘口不言。

常雪山附近的居民只知道魔神自那以後再也沒出來過, 宜州城的妖魔退守回了魔界,還宜州一片清平安寧。

仙門閉山避世,周邊百姓只能繞山而行。

停燈伏在常雪山的洞口,尾巴輕輕搭在大白熊身上。他睡得不沈, 洞口傳來腳步聲就睜開眼睛。

風護法把帶來的烤魚放下,順手揉了一把貓貓。反正霖昳不在,怎麽摸都沒事。

“想不到李長生的心魔竟然早就潛伏在了仙門,還是掌門侄子。那夜李長生中了幻術,叫你過去的也是心魔吧,”風護法說:“還好玉月新的反撲被尊上攔住, 不然以你的實力……”

停燈耷拉下耳朵。

是詆毀貓貓!不聽!

在仙門那天,李長生出手懲治了那些弟子。但玉月新沒能按捺住, 直接出手,直到那一瞬間, 大家才知道原來仙門中的叛徒竟然是一向溫柔和煦的玉師兄。

他早就在數年前一次游歷中, 被李長生的心魔化身殺害, 心魔頂替他進了仙門。

心魔是李長生的惡念化身, 早早就被他剝離了出去。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但沒人知道, 不只是惡念,還有他本不該有的欲念。

百年前李長生第一次受心魔影響, 其實是在他的一次清醒夢之後。在夢中,李長生曾經見到過一些浮光掠影般的畫面,他見到了一個人。

那人總是揚著笑,好像少年永不知憂愁。

當夢的畫面碎裂,心魔陡生。人間險些因此釀成大禍,李長生才將心魔從靈臺斬下。然而夢中之人的畫像,卻被逃竄的心魔帶走。

清醒夢醒來後,李長生很快就忘了夢中畫面。百年來他嘗試過去求解,卻最終選擇了求大道修長生,放下執念。

如果不是追緝霖昳時遇到了停燈,如果不是玉月新的出現,也許李長生真的會成為第一個修成大道的人。

當玉月新最後臨死反撲攻擊停燈,被霖昳當場擊斃後,心魔從玉月新的屍體內逃出來,被李長生抓住。

那幅畫像掉了出來。

清風忽將畫像吹開,畫面上,赫然是停燈年少倚樹下,繪得極有神韻,神態風流一般無二。

停燈聽著風護法回憶那天場景,默默吃烤魚,並不作聲。

風護法悻悻:“百年前的畫像上竟然是你!玉月新竟然是李長生的心魔!還想殺你!你就一點都不驚訝?”

吃人烤魚嘴短短,貓貓噎了一下:“也不能說完全不驚訝。”

風護法對他的反應顯然不太滿意,但很快得出了結論:“說不定百年前你就化形過,和李長生有一段孽緣,然後為了救李長生重傷陷入沈睡,醒來後你們都失憶了……”

停燈沈吟了一下:“你去賣話本的話,就能給我買很多烤魚了。”

風護法敗退,就要離開時,停燈叫住他,指指大白熊。

“你會不會變形術呀?”

風護法本想點頭,忽然頓住,摸了摸下巴:“我又給你打魚烤魚,又給你送過來,還給你白嫖變形術?”

停燈:“有什麽問題嗎?”

這人不是霖昳留給他的遺產不動產嗎?

風護法斷然拒絕:“不可能!除非……”

貓貓洗耳恭聽:“讓我聽聽你有什麽狗話。”

風護法嘿嘿一笑:“叫聲哥哥……”

停燈:“霖昳是沈睡了,不是死了。”

風護法:“我們四個之前剛給他覆活,轉頭又沈睡,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停燈:“……”



最後風護法還是妥協,幫忙把大白熊偽裝成了白馬,讓停燈騎著去人間不那麽顯眼。

對於魔神和仙尊都不知所蹤,人間也議論紛紜。

停燈剛買了個包子和一杯茶水,就被說書人一聲驚堂木嚇得差點丟了包子。

“只見玄清道長——也就是仙尊李長生手執劍,立在雲巔,迎戰入侵仙門的魔神霖昳。兩位至尊從山這頭打到了山那頭,大道都破碎了,背後的原因令人重度燒傷。”

“竟然只為了一幅畫!至於畫像上是何許人也,請聽下回分解!”

有買茶人呵呵一笑:“呸!胡說八道,仙尊明明是為了除魔衛道,不惜犧牲自己,將魔神鎮壓在常雪山下,不過他自己也因為靈力受損沈睡,如此英雄,竟被說成為了紅顏!”

停燈望過去,說話者穿著道袍,顯然是修道者。

人群裏冒出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我聽說的可是李長生早就墮了魔,在仙門發瘋要屠戮眾人,被路見不平的魔神斬於劍下。魔神大人為人低調,不願善名傳出,才隱藏行跡。”

停燈分析了一下,這應該是宜州妖魔被迫退去後,偷偷跑上來藏頭露尾的魔道修士。

一時間,茶館裏兩派人激烈爭執,傳音大聲叫罵。雖然李長生和霖昳都沒了,但正魔兩道還是紛爭不斷,勢同水火。

“有沒有可能,李長生和心魔爭鬥,不慎被傷。為了壓制李長生的心魔,霖昳和李長生聯手,之後由於道心紊亂雙雙陷入沈睡?”

正在罵戰的眾人看向出聲的人,是一個白袍少年郎,他已束冠,抓著個包子和一杯茶,表情十分謹慎嚴肅,說出的話卻令人嗤笑。

“區區心魔,玄清道長一只手就能捏死。”

“呵呵,魔神一根小指頭彈死!”

停燈:“……”不管怎麽說,也算讓兩派統一陣線了吧。

風護法在暗中不陰不陽地傳音:“你還真是端水啊,正道魔道兩邊都不得罪是吧。”

停燈義正辭嚴:“我當然也心向魔界的。”

身為魔道的風護法聞言卻十分憤慨:“李長生留了你的畫像百年,還因為你滋生心魔,最後放棄了大道長生。你竟然!做豬豬不能這樣無情無義!”

停燈:“……我很早就想問了,你到底腦補了李長生和我什麽。”

風護法語氣中帶著惆悵:“五百年前,還是五阿哥的李長生射中了一只豬,那只豬化成人形報答他,在皇室鬥爭中為他犧牲了,李長生痛不欲生,欲隨之而去,但為了覆活愛人,踏上求道之途,並畫了一幅畫,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說書人突然站了起來。

茶館老板:“怎麽了?我付了三個時辰的錢,還沒到點。”

說書人指指風護法,又指指木凳:“後生你坐啊。”

停燈走出茶館時,裏頭還在討論魔神和仙尊到底誰能在一炷香時間內更快殺死心魔。

今天又是平平無奇為正魔兩道和平做點微不足道貢獻的一天!

在霖昳和李長生破天荒聯手後,心魔的確死得很快。玉月新死前,停燈問過,為什麽要殺他。

他不過是一只貓,掀不起什麽風浪,作不了大惡,也匡扶不了正道,最多欺壓一下小妖怪幫他抓魚,這應該不在他們仙門管轄範疇。

玉月新的聲音在那一刻有些迷惘。

“我帶著你的畫像潛逃百年…… ”

“早在常雪山我就註意到了你,那個毛手毛腳的護法一開始抓不到魚,還是我提前打暈了魚送到附近水流。”

心魔有些無奈。

“一體兩面的善惡,我只是個殘缺不全的靈魂。有時候我也分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深深仇恨著你,我是為了殺你,可卻又救了你。”

“如今後悔也晚了。只是……”

無論是愛是恨,李長生修的無情道,註定要破。除非停燈死了,那愛恨糾葛都隨著煙消雲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那一次夜裏,停燈收到了心魔偽裝成李長生的傳音,引誘他去殿中,然後心魔附身李長生,和他耳鬢廝磨的畫面被掌門撞見。

停燈一直以為是故意設計害他,也的確是成功的陷害,掌門差點就殺了他。

但只是心魔借著本體,做出了一直以來想做卻又不敢的事。

否則,其實那一天,心魔是有機會殺了他的。殺了他,還能嫁禍給李長生,讓李長生聲名敗壞,心魔也不必再擔心追殺。

所有的疑問,但心魔徹底消失之後,也沒有了答案。

停燈從回憶中抽回神,拍拍白馬,遞了個包子給它吃,聽到前頭一聲笑。

“挺有錢啊,養得起馬,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兄弟們饒你不死。”

停燈出城之後,眼前已經在宜州郊外小道,這裏還有不少妖魔蟄伏,茍延殘喘,因此攔路打劫也是常事,治安極差,官府也不敢管。

停燈鎮定擡頭,看著面前的刀疤臉:“沒錢。”

刀疤臉嘖了一聲:“我不信,你衣服上還有烤魚味兒。”

錢都給他們的話,就不能來宜州買糖葫蘆雞鴨魚鵝了!

停燈打商量:“其實我也是魔道中人啊,在宜州討口飯吃,我們即使不互相幫襯,也不能自相殘殺對不對?”

刀疤臉似笑非笑:“魔道中人?有什麽證據?”

旁邊的三個小弟也幫腔:“就是,少套近乎!”

停燈聽這語氣像是有戲,忙道:“我是妖,不信我可以化成原型!”

“一個小妖也敢跟我們魔道稱兄道弟?”小弟不屑。

停燈光速改口:“其實吧我跟你們魔道的魔神也有點人脈!”

小弟狐疑:“連魔神大人你都敢搬出來?不怕他老人家聽到了降下懲罰?”

那個刀疤臉倒是謹慎了一些,問:“什麽人脈?你們認識?”

“何止啊!”停燈捏緊了錢袋子,咽了口水,信誓旦旦:“我們是那個……”

“什麽?”刀疤臉疑惑追問,顯然對他的支支吾吾產生了懷疑:“魔神而今已經死了,就算你胡說八道,也無人能證明,你怕不是裝神弄鬼。”

“本來不想說的,”停燈嚴肅:“沒錯,魔神死了,我是他的……”

貓貓文化沙漠,一時間又想不起來那個生前的好兄弟該怎麽形容了,生前的寵物是遺物?遺什麽?

檢索人類詞庫中。

……

“遺孀!”

三個小弟突然消失了。

遠遠地,突然傳來花護法繃不住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屬下不能護法了屬下失職……”

停燈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刀疤臉身形漸漸變得頎長,刀疤褪去,臉型改變,露出霖昳的臉。

霖昳沈吟:“那我確實得罪不起。”

停燈艱難道:“你,你,你……”

“什麽時候詐屍的?”

霖昳:“想到還有我的遺孀活在世上,我就掀開棺材板爬起來了。”

準確來說,是三個護法不死心地又去雪山刨人了,剛將沈睡的魔神刨醒,坑慘了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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