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秦王政回到了鹹陽，開始處理怪物引起的後事。

盡管李信盡力疏散，但是秦國還是有幾百人感染了煞氣，或輕或重——奇跡的是李信本人居然沒什麽事，活蹦亂跳的和沒事人一樣。

“真的沒事嗎？”秦王政問道，“要不要再去看看？”

“我去看大夫，大夫說我有毛病把我趕出來了。”李信摸著頭說道，“那到底是說我有病，還是沒病呢？”

看來這小子精神的很。秦王政笑著給了李信一個腦瓜崩。

蒙恬回來之後日常活動和以前沒有什麽兩樣，只是有的時候進鹹陽宮會對著原來那間鬧鬼的寢宮發怔，似乎會盼望著衛鞅會再次出現，過一會兒，便會嘆一口氣。

是遺憾，還是別的情緒？秦王政沒問過。

雍城太廟被怪物破壞的七零八落，修繕太廟便成了一個老大難的問題。秦王政令王綰負責修繕太廟的事宜，花了大半年才將太廟重新修好。

太廟修好之後，秦王政拿著隨侯之珠來到太廟，猶豫良久，卻沒有放回去。

他將隨侯之珠放回了自己的書房。隨侯之珠自那天以後，從太阿劍上脫落下來，便再也沒有了那天的異能，秦王政期待著隨侯之珠某一天在自己身邊會發生什麽，卻一直沒有等到。

秦孝公曾說要他好好待衛鞅，終究，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非常遺憾。他想道。

某一天的下午，秦王政批閱著竹簡山的間隙又望向那顆隨侯之珠。他突然發現那顆平常沒什麽反應的珠子上發出了異樣的神采。

自己眼睛花了吧？

秦王政揉了揉眼睛。

他上前觀察珠子，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於是他伸出了手，觸碰珠子——接觸的地方突然光芒大作，從隨侯之珠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是之前出現過的秦孝公，是其他人，是他非常熟悉的、而已經失去的那個人。

“衛……衛鞅？！”秦王政驚詫地叫出了聲。

光芒落下，從隨侯之珠內鉆出來的衛鞅恢覆了往常的靈體。他也是極為驚詫，像是在一場大夢中剛剛醒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還能以這樣的狀態繼續在世間存在。

然後他望向驚詫的秦王政。

“我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秦王了……”衛鞅說道。

“回來就好。”秦王政勾起嘴角，“朕不強求你成為我的臣子，但，你願意和我——不，只是看著便已經足夠……”

秦王政幾乎已經語無倫次了。他輕咳了兩聲，重新組織語言：

“你願意看著我帶領秦國一統天下嗎？衛鞅？”

“那是自然，陛下。”

秦王政眼看著衛鞅的臉上露出了與他在之前記憶中見過的、同樣真摯的笑容。

衛鞅……他……笑了……

而且他還叫我陛下！

秦王政聽到這句話，腦袋裏開心地跳起了舞。他將這事兒告訴了蒙恬與李信，蒙恬笑著恭喜秦王政與衛鞅，而李信嚷嚷著一定要見衛鞅一面。

關於衛鞅的鬼魂為什麽沒有就此消散可以繼續在依附於存在下去，衛鞅推測隨侯之珠是靈魂的容器，所以在衛鞅的靈魂快要消散的時候恰巧將衛鞅的靈魂收了進去——經過大半年的涵養，衛鞅的鬼魂受到的傷痕被隨侯之珠盡數修覆，這才得以在這世間重新出現。

之前秦孝公的影子能借著隨侯之珠出現，大概也是因為隨侯之珠的這一特性吧？

秦孝公，他什麽都知道，所以才對秦王政說要他好好待衛鞅……

真是老謀深算的祖先，這樣的深謀遠慮，讓秦王政恨得牙根癢癢。

既然如此，既然你早已經料到，你早說不就好了！

秦王政如是想道。

“公孫先生”繼續在秦王政身邊活躍了起來，人人都知道秦王政身邊有這樣一個人陪伴秦王政，卻很少有人知道秦王政身邊這個人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商鞅。

李斯是少有的知道這一點的人之一。有一天，他面見秦王政，特意提到了“公孫先生”的事情。

“你是不是又要說朕，活人和死人終究是不一樣的？”秦王政問道。

“臣本來是有意見的，但是……”李斯望向秦王政身後的衛鞅，“算了，這樣也不錯。”

“反正臣能幹的事情，無論商君還是公孫先生，都是替代不了的。”李斯重重補上一句。

秦王政朗聲笑道：“沒錯，你們都是朕不可替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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