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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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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七年後】

說起來和一場夢一樣,左言真的就順順利利的離開了他的花房,算上今天,是第七年了。

“左哥,下周的檔期給你排開了,咱這次回去好好玩,還有演唱會讓塵塵做特邀嘉賓這事兒我給協調好了,你就別瞎操心了,明天下午是塵塵的課是吧,我去接過來……還有… ”還有一周24歲的左言轉過身,沒好臉色的看著齊銘鳴,忘了介紹了,齊銘鳴現在真的是左言的助理。

左言打開窗戶透氣,指著他一梯一戶的電梯看向齊銘鳴,示意他可以不用再自問自答了,直接走。

自從做了左言的助理,齊銘鳴碎嘴的能力比任何一個經紀人都強,除了他女朋友能讓他閉嘴以外, “不是我說你啊左哥,你不反思一下自己嗎?上次你耳返那麽大聲音你他媽竟然跟工作人員說聲音太小,你那左耳朵真不想要假不想要啊,我苦口婆心啊,這個醫院咱就是去不了了是吧。”

齊銘鳴剛準備再開口,就見左言拿起手機,像是在發消息,他左哥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 “銘鳴,溫暖說你要是再碎嘴,回家分床,你看著辦。”

當代24好青年齊銘鳴甘拜下風,擺了擺手,走向了樓梯口。

終於清靜了,左言想著。

再過一個周,他就24歲了,走走停停又是一個百命年。

現在的他,不像以往,這七年他做到了以前認為永遠不可能做到的。

先是在長江娛樂跟著陳哥幹了兩年,走紅後被父母無奈接受,並且開了一家娛樂公司,水花娛樂。這幾年他們聚在一起老是感嘆當初那頓飯,他們把自己的未來說活了。左兮現在正在巴黎跟許渺度假,順便參加時裝周,他也費盡心思把左佑傑挖來了自己的公司,連帶著他嫂子。溫暖真的當了小學語文老師,還是班主任。至於為什麽左兮會和許渺一起度假……那就長話短說。

她們度的是蜜月。當初的路佰然雖然走了,但許渺和左兮一直聯系著,正好要中考的許渺為了和左兮一個學校,挑燈夜讀,被西陽一中錄取了,陪著左兮過了整個高三,後來給她當經紀人,陪她去各個時裝周,要說一步一百萬的大模特是怎樣煉成的?許渺煉成的。

兩人隱婚,婚禮的見證人是左言,至於主持人,是左佑傑。

現在的左言每次喝了酒都會感嘆一句: “大家都好了。”

還落掉了許塵,他現在是水花娛樂養成系裏最有名的一位,這主要還是因為他的師門比較厲害,畢竟是左言的頭號弟子,每一次演出前都有左言親自把關,能不好嗎?

至於近些年的左言,那就用他粉絲說的吧。

【內娛TOP1頂級實力唱將!左言!】

【永遠沒有瓶頸期的超級作左老師!】

【進圈七年,第一次出圈就令人跌破雙眼,七年35首單曲你值得擁有!】

【水花娛樂CEO,二十三歲自創娛樂公司,就問你能不能打!】

【整整七年零戀情!零緋聞!絲毫不怕哥哥被搶!】

對,這是現在的他,零戀情,零緋聞……但他其實有心上人。

怎麽看透自己的心的?應該是從左兮和許渺身上挖掘出來的,他終於和自己和解,自己為什麽會接受路佰然喜歡自己還能和他做朋友,為什麽救他,和後來的為什麽愛他,都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所謂他是許老師的兒子了,他真的喜歡路佰然。

心跳加速的喜歡。

他現在的房子是一梯一戶,和他的身份也方便,有時候閑暇,他能在電梯門口坐一天,能坐得住的原因主要還是樓下有個聽曲兒的老大爺,每天不重樣的。

門前掛的自制日歷被風吹亂了,被他撿起來。

自制日歷,是他七年前耳朵聾的那段時間,同學寫的紙條,被他當日歷了,為了能掛在門上,他用鹿王本生的那根弦穿起來,一共十二張草稿紙,第一張和最後一張,是路佰然寫的。

他們也已經……七年沒聯系了。

當初他進娛樂圈初來駕到,老陳讓他把手機號換了,他照做了,那段時間他手機天天被左戰和秦言打爆,換了正好,後來有一次他們要同學聚會,說聯系不上路佰然,讓他聯系的時候,他發現路佰然的手機號也註銷了,他又去看微信,才發現他們倆竟然一條聊天記錄也沒有。

日歷就要翻到十月,他的生日,每年的生日,他都會舉辦演唱會,今年特殊點,要回西陽區前幾年新建的大體育場,說起來他也七年沒回家了。

他打開微博,自己已經兩個月沒發微博了,愧對於他五千萬的粉絲了,拿起手機對著日歷拍了一張,文案是:七日內,本左便要二十又四了。

一按發送鍵,底下的評論數字就瘋了一樣的上升,比股票還猛。

【我左哥終於發微博了!千年等一回~】

【左老師的日歷是自己做的嗎?好浪漫!】

【樓上說的好像沒錯耶,放大看那應該是有人寫的字!】

【嘶~讓我瞧瞧是誰的名字能作為我左哥的日歷。】

【溫暖?那不是經紀人老婆嗎?還有這個路佰然是誰?為什麽我覺得很耳熟?】

左言皺了眉,忘了上面還寫了名字。

【樓上我懂你,你是學哲的嗎?你要是學哲這個名字你肯定是印象深刻。】

【臥槽!是我想的那個路佰然嗎?】

【安慰自己,肯定是重名!】

路佰然是個很有名的人嗎?哲學?這恐怕不是重名那麽簡單。

左言點擊搜索,也沒搜索到路佰然的名字,不過往下翻翻,看到了一條帖子。

【毀滅吧,我敬愛的路學長竟然要回國當教授!】

回國?當教授?路學長?

——

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戴著酒紅色鴨舌帽的高挑女孩身邊走著一個戴著黑色耳機的男人,看起來年紀不大,應該沒過三十。

但這兩人這兩身衣服看起來不太便宜,最顯眼的是小姑娘耳朵上的限量版香奈兒耳環。

已經上初二的路雯拍拍他哥的肩膀,湊到耳邊說: “他們看我幹什麽?”

路佰然擰著眉看了一陣,來了一句直男發言: “在看你的耳環。”

路雯也是拿她哥哥沒辦法,看著他又磨破皮的耳朵念叨: “Mister.Si Can you take your headphones off?”

“說中文。”他仍舊沒摘掉耳機。

“肆先生,你的耳朵都已經出現輕微變形了,我知道沒耳機你不能活,但是你要是把耳朵整壞了,豈不是再也聽不了了?雖然你不告訴我耳機裏播放的是什麽,但是我認為你一定想一直聽下去不是嗎?”路雯左手夾著棒棒糖,緊跟在他身邊。

“不是。”

路雯用一種茫然的眼神看他,十分不解道:“不是?為什麽?”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讓耳機裏的變成身邊的。”

路雯放下這個話題,開始討論一周後去看演唱會的問題。

“哥,西陽不是咱老家嗎?我偶像怎麽跑那去了,在北京開不好嗎?還要做飛機!”他一邊抱怨,一邊和好姐妹聊這次的西陽旅游。

“因為那本來就是他的舞臺。”

路雯繼續問,“西陽有好玩的地方嗎?推薦推薦。”

西陽……真沒有個像樣的景區。

“沒有。”路雯聽到了她最不想聽到的。

“哥,”路雯問,“咱這次還要坐以前那個位置嗎?今晚開始搶票,給我個準話。”看見她哥點頭,就沒再說什麽。

“啊啊啊,我左老師更新了!”

路佰然挑眉,借著路雯的手機看著照片裏他走的前夜的點點滴滴。

看著手機上爸媽發來的消息。路雯踮起腳攬了一下他哥的肩膀,笑著說:“走吧,哥,咱回家吃飯。”

——

左言身上蓋著一張羊毛毯,皙白的腳踝露在外面,他的生日在中秋那夜睡醒後的十六,月亮最遠的時候。外面的楓葉變得脹紅,落在了八樓的檐前。

他慢慢吞吞的在自己身上披了風衣,又磕磕絆絆的下樓,哦,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上次演唱會跳舞崴了腳,一跳一蹦慣了,一下子好了還適應不起來,老覺得自己還是瘸子。

齊銘鳴的白色阿爾法停在樓下,笑著揮手,車裏還有一個在打游戲的男孩,是許塵。

看到左言來了,許塵瞬間覺得手機不香了,立馬下車開門,挨著左言坐在一起,因為這件事齊銘鳴強調很多遍了,許塵太黏他了,對著別的聲樂老師就冷臉面癱,一見到左言立馬聲情並茂,孔雀開屏似的。

但左言不介意,他也就不能再多說,但還是時不時提醒兩句。

“左哥!這次我歌詞背熟了!”許塵急切的匯報著自己這一周的成果。

“那你很棒,就是不知道一會兒進了錄音棚還能不能活蹦亂跳。”左言用手指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

“這不能怪我呀!我一進錄音棚就渾身發冷,大夏天也冷。”他瘋狂解釋。

披著的風衣被許塵蹭下一角,左言重新拉起,拿起手機打開日歷說:“塵塵大寶貝,現在都立秋半拉月了,錄音棚裏空調都給你開著,上次誰在裏面熱得襯衫濕透了來著?”

“反正不是我!”許塵狡辯。

昨晚沒睡著的左老師認為車上烘托氣氛的談話可以截止了,就微微後傾,靠著座椅睡了。

水花娛樂離得不遠不近,他甚至還沒入夢就到了,但擾了他罕見的好夢,從進入公司到錄音棚都擰著眉頭,就連平時過來打招呼的與許塵同期的訓練生都不敢靠近。

錄音棚的躺椅是接觸他心煩意亂的鑰匙,把風衣隨手扔在沙發上,抿著嘴等待在玻璃另一端的許塵帶好耳機,調整好狀態,如果左言沒記錯,這首歌許塵磨了兩個星期了,這不是一個未來要組團出道人的速度。

裏面比出一個OK的手勢,左言點擊了伴奏的開始鍵。

這首歌是左言為了讓他學會處理音樂中感情用的,隔壁老樊的《我曾》。

但他有私心,前幾個訓練生也唱過這首歌,原因是左言很喜歡這首歌的歌詞。

“我曾被無數的嘲諷,讓我放棄我的音樂夢。”

“我曾想要我的歌聲,無盡沈淪的感動。”

“我曾把完整的鏡子打碎,夜晚的枕頭都是眼淚。”

可許塵找不到感覺。左言一直認為,技巧在於日覆一日的練習,但感情在於真切可觸碰的感受。所以他不怪許塵,還沒滿十歲的小孩經歷過什麽?更何況還是在搖籃裏長大的孩子。

“停,停。”伴奏戛然而止。

輕描淡寫的口吻說著: “我上次讓你回去想的事情想到了嗎?”

玻璃內搖頭。

左言拿起溫水仰頭灌進嘴裏,繼續問:“我上次問的是你有沒有什麽認為遺憾,或者希望再來一次的事情,對吧?”

玻璃內點頭。

“其實很好想啊,例如你再早幾分鐘,不和同學說話就能買上爆米花,再早一點別在路邊逗留公交車就不會走,最實際的就是如果考試的前一晚你能專註的覆習,而不是玩游戲,就不會考到不理想的成績,這些瑣事都可以。”看著玻璃內皺著眉頭想事情的許塵,左言笑道, “再給你五分鐘時間想。”

“我想好了。”許塵信誓旦旦地說。

左言張開手指了指裏面的麥克風,意思是直接唱,不需要說出來,代入意境就好。

在所有人的認知中,許塵都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孩,但現在也不知道是在為自己想到事情懺悔還是心情不好,這是他第一次低著頭唱了第一句。

他好像突然沒有了車上的小孩子氣,在認認真真的唱出想懇求再來一回的機會,因為塵塵還沒到變聲期,聲音還是洪亮尖銳的,這首曲子升了兩個調,聽起來更加淒涼。

左言到了高潮部分也跟著哼哼了兩句,錄音棚外面的隔音沒有裏面好,在外面打電話的齊銘鳴在心中讚嘆: “不愧是我左哥,這麽會教,看來以後得多給調點檔期,轉幕後。”

歌曲終止,看許塵還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忍不住問: “是什麽後悔事讓我們塵塵這麽內疚啊?”

許塵擡頭,看著玻璃外的左言說: “如果那一天我沒有搗亂拖延時間,哥哥是不是不會受傷啊?”

左言一楞,拿起的水杯又放下,他知道許塵說的“哥哥”指的是誰,唯一知道許塵在內疚什麽。

“沒有如果,聽天由命,那天你哥哥要是不受傷,以後也是要有的,這不怪你。”

裏面許塵摘下耳機,走了出來,左言擼了一把他的頭發,手感和路佰然的一模一樣,不愧是兄弟倆。

之後他接了一通電話,來自左兮的。

“蜜月結束了?”

“我老婆非要提前結束回來看演唱會塵塵的表現,沒辦法,我已經下飛機了。”

“有人接?”

“有啊,齊哥來了啊。”

左言打開門一看,果然,齊銘鳴不在。

“飛機後天的,一塊兒?”

“我定了,和你們一天,別忘了我們的vip親屬座位。”

“就兩個人我還能忘?我是二十四,不是八十四。”

“不止兩個好吧,哥和嫂子,群裏金昊也要去捧場,還有……爸媽說今年也去,我沒攔著。”

“好的,知道了,回家摟你老婆睡覺吧。”

“臥槽,不愧是一個肚子裏出來的親兄妹,你怎麽知道我下一句要說這個?”

“最近你和我打電話都已這一句結尾,我都背會了。”

“行,後天機場見,”後面竄出一聲許渺的聲音,“左哥機場見!”

“嗯,機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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