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也難怪

關燈
也難怪

我總是陷入太快

也難怪沒人愛

而你抽身離開

我後來才明白

那些回憶溫柔

難得終究像意外

故事散場沒有交代

——————————————————————————

天氣預報預計說八點下的雨,七點一刻就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細密狹長的雨滴裹挾著夜風吹來,比想象中更加冰冷潮濕

我扒拉著被雨水打濕的頭發給羽生結弦發消息,跟他說只給他三分鐘的時間,三分鐘不到停車場,他就自己回去。

我將手機調到倒計時頁面,手指輕敲方向盤,跟著上面跳動的數字一起倒數

“20,19,18,17.....”

不遠處傳來手提箱拖動的聲音,還有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12,11,10,9.....''

手提箱拖動的聲音越來越近,十幾米外,一個纖瘦的身影向我的方向跑來,發絲飛舞,衣袂飄飄

''5,4,3,....''

''咚!''

倒計時歸零的前一秒,那個身影到了我的車前,他單手撐在車子的機蓋上,一雙黑眸死死的盯著我,胸膛起伏,目光淩厲

''很準時嘛,羽生選手!''

我降下車窗,嬉皮笑臉的對著他晃倒計時結束的頁面,歪頭打了一個響舌,痞裏痞氣的模樣

''上車!''

羽生結弦惡狠狠白了我一眼,拖著他的小箱子走向車尾,我透過後視鏡看他,也不知道我先走的這十幾分鐘裏,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又惹他了,連背影都是氣鼓鼓的

他放好了自己的小箱子,及其自然的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時發現我在看他,又惡狠狠瞪了我一眼,還故意用力關車門,''哐''的一聲,震的我心尖尖都是一抖

''嘿!吃撐了是吧!!''

我對著他立眼睛,咬牙切齒目露兇光,恨不得給他一眼炮為我小老婆出氣,這可是我買了還不到兩年的車啊,平時都是精心照料,我都不舍得摔一次車門,今天竟然讓他給我摔了!還是別人惹了他之後,拿我來撒氣的!

心裏越想越氣,我揪著他的肩頭將他拽向我,貼近他的耳朵語氣陰森冰冷

''再有一次,看我不揍你!''

我惡狠狠瞪他,用力的把他推開,我承認我這一下是帶了一些些報覆心理的,誰讓他摔我車門,對我撒氣,可我沒想到會讓他撞到肩膀,還發出好大一聲悶響

看他撞的紅了眼眶我有點懵,心裏想著不至於吧,語氣還是軟了下來,帶著點心虛伸手向他

''就說讓你不要那麽....''

''車也比我重要!''

我的手還未碰到他,就被他半路揮開,他好像存了壓抑很久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在這一瞬釋放

''車子壞了我給你買!我賠給你!十輛,一百輛,都賠給你!''

''什麽都比我重要,總是吼我!總是罵我!''

''你怎麽都不問我疼不疼!''

他對著我吼,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發紅的眼圈裏蓄滿了晶瑩的淚花花,包裹著他的傷心難過,放大了他的失落委屈

我被他吼的一楞一楞的,看著他眼中搖搖欲墜的晶瑩,腦子發懵心裏發緊,被揮開的手僵在半空中都忘了收回

''我不是故意的!也沒說讓你賠,就是想你關車門的時候別那麽大力氣''

''你怎麽....還生氣了...''

我說話聲音越來越小,他眼裏的失望越聚越重,抿著的嘴角向下,眼中含著的淚花花打濕了睫毛,順著發紅的眼尾顆顆墜落,好似水晶珠一般圓潤剔透

美人垂淚,我見猶憐。

我那空白的腦子裏蹦出這樣一句話,隨後被遲鈍回歸的理智驅趕

''撞疼了吧,我看看。''

我努力忽略他的眼淚,忽略心底團團湧現的心疼自責,伸手向他,想要看看他撞到的那邊肩膀,是不是很嚴重,是不是撞紅了一大片,很疼,他才哭的

因為,我實在不願意承認,他哭是因為什麽其他原因,比如,因為對我失望

''呵~''

他側身躲開我的手,身體向後縮著,後背貼上了車門才停下來,他對著我笑,聲音及其冷淡,勾起的嘴角含了風情,也含了嘲弄

''你根本,一點都不在乎我!''

他看著我,目光冰冷疏淡,如果不是那雙漂亮的眼睛還不停的湧出淚水,我差點就以為他說這話時,心裏是完全沒有波動的

羽生結弦對著我哭過很多次,就像他自己說的,他一點都不堅強,是一只很嬌弱很嬌弱的小狐貍,所以他經常對著我掉金豆豆,委屈的,難過的,歡愉的,撒嬌的

眼淚不過是他提出過分要求的一種籌碼罷了,目的不過是惹我心疼心軟,其中含了多少真情多少演技,不言而喻

可這一次,事有不同,他說,我根本就不在乎他。

我深深望著他,將他眼底的掙紮擰巴盡收眼底,我就知道,像我們這樣的關系,早晚要出問題

我收回被他躲開的手,背在身後握緊成拳,勾唇對著他扯出一抹微笑,聲音清淡平靜

''隨便你怎麽想吧。''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也不知道他的依據是什麽,難道就因為我剛剛推了他嗎?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又算什麽呢?我為他吵架,因為他吃醋,又算什麽呢?

不過算了,既然他已經得出結論,認定了我不在乎他,那就這樣吧,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反正我們,遲早要散。

聽到我的話他楞了一下,眉頭皺著好像更加難過了,前一秒還躲我的人,有些急切的撲過來抓我的手臂,說話時聲音低啞的厲害,不仔細聽都快聽不出他說了什麽

''你這話什麽意思?''

''是承認了嗎?''

他的眼淚流得更兇,整個眼皮都開始泛紅,看向我的目光中冰冷在破裂,分割成不同的小塊,有傷心有忐忑,還有心有不甘。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哭的這麽傷心,只是因為覺得我不在乎他,就能讓他這麽難過嗎?那心有不甘又是什麽?因為自己付出感情,沒有得到相等的回報嗎?

我低頭輕笑,不願去探究那些答案,反正無論是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結果。

再擡頭時我對著他微笑,笑容恬靜淡雅,看著他的眼神也是溫潤的,我不想分開後他想起我,都是糟糕的一面,就像他說的,我總是吼他。

''別哭了,我們回家吧''

我放軟了聲音輕撫上他的臉,以指腹輕輕拭去他的眼淚,那是溫熱的大顆晶瑩,仿若珍珠又比珍珠更加溫潤滾燙

''擦擦鼻涕''

我拿了紙巾盒給他,他一動不動,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我,對於我突然的態度轉變感到茫然不解,而後又變得不安,死死的抓著我的胳膊,好像怕我跑了一般,根本不管臉上是不是已經眼淚鼻涕齊飛,變成了小花貓

我拿他沒辦法,扯出紙巾為他捏鼻涕,動作盡量的輕柔,生怕弄疼了他,惹他哭的更兇

''那你在乎我嗎?''

他聲音喃喃的,帶了很重的鼻音,眼淚一雙一對的掉,擦不幹流不盡的模樣

羽生結弦,可真愛哭,可真能哭。

我換了新的紙巾給他擦眼淚,被他抓著的那只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讓他傾身離我近一些

''先回家吧!停車場人太多了,會看到你''

現在是下班時間,停車場裏人來人往,再這樣待下去,說不定會被人發現我們,羽生結弦還哭著,被看見了不一定會被傳成什麽樣呢。

''你是怕他們看到我,還是怕被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他抓住我的手腕,眼神覆雜的看著我,剛剛擦幹的眼角再一次被眼淚侵占,壓低的聲音裏,是變了調的委屈

''你就那麽怕被人知道和我的關系嗎?說是好朋友,還讓我把你的號碼給別人,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還抖啊抖的,像一只被欺負了的兔子,讓我想不高興都只能壓下火氣

''好朋友不是你說的嘛,號碼你不也沒給嘛''

我幽幽嘆氣,看著他的眼神充滿無奈,他提起好朋友這件事,我就又想起金發女和香水婊輕蔑嘲弄的語氣,還有所有人看向我時取笑憐憫的眼神

我摸上他的耳朵,不滿的捏他的耳唇,□□著將那微涼的冰冷融化,悄悄抵消我的怒氣

''回家吧,你看你衣服都淋濕了''

給他系安全帶的時候,他抱住了我,下巴墊在我的肩頭,歪著腦袋蹭我的耳朵,說話哼哼唧唧的,是以往撒嬌時的模樣

他說,我不高興,不高興你那麽對我!

外面的雨下大了,不過十幾分鐘,地面就積攢起了小水坑,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炒豆子一般熱鬧,連車裏的音樂聲都被淹沒,卻無法遮蓋住身旁人低低的抽泣,和小聲帶著抱怨的嘮叨式質問

''我到底算什麽呀?''

''我心裏有你,你心裏有我嗎?''

'''咱們從結婚到現在,你哪一天心裏想過我?''

''剛在一起的時候,你心裏有別人,行!可是我們都結婚這麽久了,你的心也該空出來換我住進去了吧!''

''結婚的時候,你說怕戒指丟,要買一條長項鏈掛起來,其實你就是不想別人知道你結婚了是不是!''

''你遇到危險,也不告訴我,如果不是助理打給我,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說了!''

'''我準備陪你過除夕,你帶前男友回家,我說了重話是我不對,那你就丟下我跑出去,一天都不回家,我看著那些東西,心裏可難受了!''

他懷裏抱著紙巾不用,偏要扯著袖子擦鼻涕擦眼淚,我看他,他就瞪我,然後擦的更起勁,半張臉都蹭紅了

''我怕你誤會不高興,想跟你解釋和子給我請帖的事,結果你冷著一張臉說,和你沒關系,還說咱們倆個互不幹涉對方的感情生活!你就是,就是不想我管你唄!你就是,就是不想和我過唄!''

''你是不是都後悔帶我回家了!是不是就想兩年後到了期限拍拍屁股走人!我告訴你,你休想,你休想!''

''你就得和我在一起一輩子,一輩子知道嗎!''

他越說越大聲,哭的也大聲,漸漸的已經蓋過了車外的雨聲

我安靜聽著,既不回應他,也不打斷他

''你那次問我喜不喜歡你,我就猶豫了一下,害怕說了你會生氣,你就之後十幾天都不理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你一點,一點都沒有良心!高興了就逗逗我,不高興就不理我,天天喜怒無常的,你還信前男友不信我!我哪裏不比他好,我不就是,沒有他有錢嘛,可是我能把我有的,我都分享給你啊,他能嗎?他能嗎?''

他越說越上勁,自己的兩個袖子蹭完了鼻涕眼淚,就掀著衣服大襟蹭,眼睛徹底哭紅了,還揉的有點腫

''他們家難為你,不想你們在一起,想把你趕走!我說可以結婚,你第一反應是去找他!你是不是都忘了誰請你吃火鍋,還帶你回家照顧!''

''你知不知道,你說要和他結婚的時候,我有多難過!你還接受他的求婚戒指!你還因為他要甩了我!!''

''我們那時候又不是男女朋友,談不上甩你''

聽他越說越離譜,我弱弱的開口解釋,試圖糾正他,結果惹來他更多的怒火,口水都要噴到我臉上

''怎麽不是!我們都睡了,怎麽不是!那你和他就是!你們就是!反正你就是為了他想要拋棄我!''

''你還因為他給的戒指罵我!我手臂都劃傷了,你也不知道,就保護你那個破戒指!你是有多愛他呀!和我上床的時候都要叼著,你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他連珠炮似的快速輸出,噴的我啞口無言,只能乖乖閉嘴,連臉上的口水都不敢擦

''結婚那天,你是不是後悔了?我都知道!你那個手抖啊抖的,拍照的時候也不笑,前一天晚上你還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偷偷哭了,你就是想要嫁給他,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第一次帶你回家,姐姐問我,喜不喜歡你,你聽墻根就聽一半,就聽我說不喜歡你,你就可開心了!你都不聽後面,我說,我是可以喜歡你的,要問你會不會喜歡我!''

''我和你說了那麽多次我喜歡你,你從來都不回應我,今天你說讓我三分鐘過來,晚了就自己回去,你根本不管我在哪裏,三分鐘能不能到這裏!''

他不滿足於蹭自己的衣服,趁著等紅燈的空隙,他伸手扯我的胳膊,抓著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抹,一片一片都是眼淚

''你現在,都不哄我了!''

''你果然一點都不在乎我!''

他哭的好不可憐,抽噠著氣都要喘不勻,好好的一張白凈小臉漲的通紅,看著我,對我伸出手,委屈巴巴的祈求著

''你能不能,抱抱我''

紅燈的剩餘時間還有17秒,我猶豫了一秒,還剩16秒,這十六秒裏,我用十秒擁抱他,揉他的頭發安慰他,用兩秒推開他,輕輕拭去他睫毛上的淚珠,剩下的四秒我留給自己,面向前方目不斜視,心裏茫然又莫名的平靜

今天之前,我從不知道原來他對我藏了那麽多的怨言,原來早在那麽早之前,我就成為了讓他困擾的存在,原來那些於我而言早就翻篇的往事,讓他如此煎熬,以至於每每想起,都會心痛到流淚

我本不該再做讓他陷入困擾的事,我本應該狠下心腸拒絕他的索抱,我本不該揉他的頭發,不該為他拭淚,我本應該告訴他,別做夢了,我不會和你過一輩子的。

我本應該,守住自己的心的。

綠燈亮起,我抽回被他握著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腳尖輕點緊跟前面的車

他大概覺得擁抱了,就算和好了吧,我抽手的時候他哼哼唧唧,轉眼就扯了我的衣角攥在手中,老大不客氣的喝我喝過的水,明明他的水杯就在手邊

因為下雨加上夜間視線不好,去的時候四十分鐘的車程,回來我開一小時還多一點,前半程羽生結弦哭哭啼啼控訴我,後半程他抽抽噎噎賴唧我,趁著等信號燈的空就來牽我的手,還要分開我的手指,和我十指緊扣

他有的時候真的很像小孩子,喜歡哭鬧,十分粘人,坐電梯的時候,一定要趴在我背上,說他今天彩排太累了,腿一點力氣都沒有,如果我不許,他就要坐在地上了。

他說著,淚眼汪汪的看著我,背緊貼著電梯壁一點一點往下滑,眼看屁股就要坐到了地上,他開始垂眼角,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樣

我告訴自己別惹他,別惹他,至少今天,別再惹哭他。

滿懷無奈的轉過身,讓他趴在我背上,枕在我肩頭,手要和他牽著,像一只背著殼的蝸牛,一步一步慢慢挪出電梯,挪回家裏

想找一個看起來一拳就可以揍哭的,然後沒找到......

圖是某書的

我的車實在沒寫出來,先發一個銜接的部分,省的你們總是擔心我跑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