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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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疾

我們對外都稱是無疾而終

其實內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最該看輕的人偏偏最沈重

是什麽把我們的愛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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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到望月,是在木下先生的攝影展上,彼時已經是三月初,天氣轉暖,大地回春,道路兩旁的大樹也抽了新的枝丫,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木下先生的攝影展在東京最大的文化館舉辦,說是攝影展,也算是一個公益性活動吧,其中的大部分收入會捐給兒童基金會,用以治療那些患有罕見疾病的小朋友。

媒體大肆宣揚,什麽天才攝影師,最偉大的攝影作品,甚至連能凈化人心靈,這樣的魔幻詞語都用上了,一時間木下先生身價暴漲,所持作品更是千金難求。

這次的攝影展從開展的第一天開始,就迎來了大批身份尊貴的客人,他們各個西裝革履,衣著華麗,大手筆的買下一副又一副展品,向眾人彰顯著自己的雄厚財力和偉大的善心。

在網絡和媒體的運作下,這已經不在是一場普通的展會,而是有錢人的名立場,他們來買的也不是作品,而是名單公布時那一份滿足感和虛榮心,還有搏得更多的國民好感度。

望月,大概也是因此前來的吧。

前段時間的緋聞風波,負面新聞,需要以更多的正面形象來挽回,在這樣媒體大眾都關註度頗高的活動中,捐款,做善事,是再合適不過的機會。

他穿了件淺色風衣,腰背直挺站在一副作品前,懷裏抱著一個小姑娘,側顏柔和眼神專註,正聽小姑娘說著什麽。

四下無人,我打算上前為之前的事和他道謝,如果不是他施以援手,我也不能那麽快從輿論的漩渦中掙脫出來,即使羽生結弦幫忙,也不會在短時間內有那麽好的效果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側身,懷裏的小姑娘歪著身子好奇的看過來,看清我的第一眼,小姑娘就雙眸一亮,冰藍色的瞳孔綻放出欣喜的光點,忽閃著小胳膊向我這邊夠

望月含笑看著我,依舊的從容淡定,儒雅翩翩,和之前不同的,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釋然和輕松

上一次見他還是在甜品屋,他跟我索要一份手工巧克力,說在一起的時候我沒給他做過,讓我補給他

那時候的他,看似從容,身上卻有一份偏執在,他要和羽生結弦作比較,耍無賴的要我也補他一份巧克力,遭到拒絕後,他無視我的驅趕,隱晦的指出,我對羽生結弦的感情,並不像我以為的那麽單純。

我對他冷臉,他也不在乎,步步緊逼的問我,真的清楚自己的內心想法嗎?得不到我的回答,退讓一步,問我還能不能做回朋友。

那時候我對他厭惡到極致,冷漠嘲諷,語言激烈的拒絕他做回普通朋友的請求,甚至想,這輩子我都不想在和他碰面。

他的風淡雲輕,我的惱羞成怒,當時不覺什麽,過後冷靜下來在想,我的反應過激了,而這原因,我不願意多想

我自詡在感情上不是一個狹隘的人,只要分開得體,也不是一定要撕破臉皮,況且,我還曾想過和他覆合,和他結婚,雖然最後這都落了空,但無疑,我是深愛過他的。

他也並沒有做出過傷害我的事情,簽證的事和他有關,但怪不得他,他甚至為了我與家裏抗爭,未果,我先嫁了人

按道理說,是我當了逃兵,該覺心中愧疚,他還救過我,很深情的挽回過我,面對曾經的愛人,就算不能再次芳心暗許,我也總不該懷恨他

但那時的我,真的很討厭他,特別是他提了羽生結弦後,我就更討厭他,恨不得當場撕破他那張氣定神閑的臉。

我一直強調,我將羽生結弦只看做是合作的夥伴,共同的盟友,我們的婚姻,是一紙婚書,也是一張契約,我們在這段有期限的關系中,各取所需。

我一直遵守著這樣的原則,並且做的很好,我把默許他翻看我的手機,包包這種行為,解釋為盟友間需要開誠布公的坦誠,我把自己脆弱時對他的依賴,他失落時我給予的安慰,解釋為好朋友之間的仗義互助。我將對他的縱容,偶爾的心疼,解釋為好朋友之間的關心,我一直告訴自己,我和羽生結弦,最多只是好朋友,也只能是好朋友。

可是他突然的提起,一再的追問,讓我慌了手腳,我的憤怒,冷漠,口出惡言,不過是掩蓋自己當時的心虛罷了

我想,我是有點喜歡羽生結弦的

早在搶劫案發生後,我忍了很久,看到他才覺得委屈後怕,抱著他才覺得心安踏實,那個時候開始,我對羽生結弦的感情就說不上單純了

我允許他翻看我的手機,默默接受他變本加厲的控制欲,答應給他送巧克力,吵架被趕走心裏憤怒又難過,一向不肯先低頭的我跑回去找他守歲,還給了自己一個爛到不行的借口。

以為他和白月光和好,我別扭心酸,聽他解釋後,我如釋重負,一邊嫌棄他幼稚,一邊享受著他的撒嬌膩歪,忙的不行也想和他一起過情人節,就是不想讓他失望

還有,跟他確認是不是我的狐貍,對他起了不該有的占有心,聽他說起以後說起孩子,想到他會再屬於別人,心裏泛起的酸楚悲傷,被他依靠時,膨脹著甜蜜的滿足感,問他是不是喜歡我,他的遲疑,我的失落......

一切的一切,都默默訴說著,我對他是不同的,只是我不想承認。

場館裏的人太多,作為曾經一起榮登熱搜的我們,就算是站在一起,被有心人看到,都可以在編一篇故事,而同樣的鎮壓手法,不能用第二次。

望月選了一家私密性極好的咖啡廳,他給自己點了咖啡,給我和奈奈要了牛奶,小姑娘見到我很高興,剛剛落座她就粘在我的腿邊,奶聲奶氣的問我,姐姐,你還記得奈奈嗎?奈奈好想你

我摸摸小姑娘的頭發,她就甜絲絲的笑起來,小臉貼在我的手背上,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我,瞧得我心軟

望月坐在對面,他眉眼溫柔的看著奈奈,身上散發的柔和氣息,真像一位慈愛的老父親

''很感謝你的幫忙''我看著他,曾經我以為我和他再不會有任何交集,至少走出甜品屋的那一刻,我是這麽想的

他輕笑著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白瓷印花杯體碰撞底座,發出''叮''的脆響聲,虛虛的熱氣讓他的聲音都染了濕潤

''我以為,你不會再見我''他的眼尾有一條淺淺的細紋,那是經常掛著假笑留下的痕跡

我把小姑娘抱在腿上,她軟乎乎的小身體緊挨著我,抓著我的手指軟聲軟氣的叫我姐姐

''是不想見你的''

在望月面前我不需要掩飾自己的想法,他那雙帶笑的桃花眼,好像開了透視功能,總能輕而易舉的洞察我的真實想法,久而久之,我也不在隱藏。

''可是你幫了我,當面道謝,還是要的''

分手後我們嫌少這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聊過天,上一次是除夕夜,只是那個氣氛,多少帶些傷感,他也不算平靜

他笑了,一如從前的每一次那樣,無奈又帶著寵溺

''你們還好嗎?''

''嗯''我點頭,插著甜點上的小草莓餵給奈奈

''挺好的''

除了有一些小尷尬外,不過不重要

''他沒有氣瘋嗎?''對面的人笑容擴大,怎麽看都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我翻著白眼,佯裝生氣

''你少這麽說他''

''護上了?''對面還是調侃的口吻,咖啡的熱氣飄蕩在他的眼前,襯得那雙桃花眼霧氣氤氳,更為深邃迷人

我笑笑沒說話

''你喜歡他。''肯定的語氣,看著我的眼神專註,不容我說謊

我端起牛奶輕抿,香濃醇厚,杯壁上還掛著一層淡淡的乳白

奈奈舉著小叉子,專心致志的和眼前的事物做戰鬥,吃的嘴角鼻尖都沾了奶油,頭發上也蹭了蛋糕沫沫,根本無心聽大人們的聊天

''嗯,大抵是喜歡的吧''我語氣平淡,不慌不忙的扯了紙巾給小花貓擦臉

我第一次正視自己對羽生結弦的感情,竟然是在前任面前

良久他笑了,輕松淡然,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悅

''這樣很好,你們互相喜歡,這樣很好''

他念叨著,像是在祝福我,又像是在勸慰自己,他端咖啡杯的手略有不穩,放下時,聲音有點大

我與羽生結弦,互相喜歡嗎?

我輕挑眉頭看著望月

''你說他喜歡我?''

''你看不出來?''他皺了眉,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傻子,這讓我很不服氣

''他沒說過,我問了,他也沒說喜歡我,我當然不知道''我聳聳肩表示自己很無辜

那天問他喜不喜歡我,我是抱有期待的,但是他遲疑了,我的期望就一點點下降,最後裹進塵土裏,他再打過來的時候,我猜到他想說什麽,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審視了自己對他的感情,自認為沒有到濃烈不可控制的地步,一盒煙引起一場咳嗽,一陣風寒引發一天的頭痛,我不得不承認,我那寡淡的喜歡,還不如一場咳嗽加頭痛來的難忘。

我想他對我,大概也有點喜歡吧,但也只是一點而已,比好感多一點的喜歡,可以適時掐滅。

這個程度的喜歡,我並不稀罕

''我這算幫他表白了嗎?''望月一副吞了蒼蠅的惡心模樣,皺眉看著送到嘴邊的事物,不知道是放下好,還是吃下好,莫名的喜感

''不過不重要了''我舉著杯子對他笑的明媚,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和他輕輕一碰,喝酒一樣豪氣的幹了大半杯,還打了個更為豪氣的飽嗝

''我已經決定舍棄了''

''想好了?''望月看著我,眸色深沈表情嚴肅,跟他和我說分手時比也不遑多讓

我點點頭,向後靠在沙發裏,手指輕敲沙發扶手

''想好了''

窗外陽光正好,壓在我心頭許久的烏雲也被驅散,看著對面熟悉的面孔,我突然有了強烈的傾訴欲望

我和他說剛剛分手那段時間的我,像被人扒了一層皮一樣難受,我甚至一度覺得,此後我都很難再愛上誰,可我又害怕孤獨

整夜整夜的失眠折磨的我要崩潰,我坐在月下抽煙,一顆接著一顆點,我游蕩在各個酒吧之間,又要在爛醉前回到家裏,然後歪在地上,抱著酒瓶子哭,哭累了才能睡著

白天的時候,就對著所有人笑,化濃妝遮黑眼圈,瞪圓了眼睛,假裝自己很有精氣神

到了晚上,我就繼續頹廢,喝個爛醉,一身煙酒氣

望月的眼神中,寫滿了對我的心疼和對自己的譴責,我無所謂的擺擺手,說你別這麽看著我,我沒那麽可憐,我想過,其實我也沒那麽愛你,不然我也不會那麽快,就和別人滾上床,你不需要愧疚

一句話,讓他的表情變得覆雜,惹得我哈哈大笑

我想我沒有那麽愛望月,才會在他主動示好時表現冷漠,在他提出覆合時猶豫蹉跎,在知道簽證問題是他家在搞鬼時不遷怒於他,在羽生結弦提出結婚時,動了心思

可我又是愛他的,我會在夜幕降臨時瘋狂思念他,我會偷偷註意他的動向,看見他身邊有了其他女生,我嫉妒的發狂,不管不顧的喝個爛醉,還拉了羽生結弦回家

我在親吻羽生結弦的時,緊緊閉了眼,感受唇上的溫度,把他想象成另一個人給的溫存,我想,我可真惡劣

我可以和不愛的羽生結弦結婚,我推開望月,我自詡我們之間有純真聖潔的愛情,我不願意它被利用,被玷汙

所以,我是愛他的,至少曾經很愛很愛

如今,我太累了,愛人很累,被愛也很累

我不願意再遭一回罪

小姑娘吃完蛋糕就在我懷裏睡著了,她小小的一只,抱著我的手臂睡得香甜,被望月接過去都沒醒

我們就像偷情的男女一樣,進來時分開走,出去時也一樣

望月輕拍著肩頭酣睡的小姑娘,門開了一半又退回來,眸色明明暗暗的看著我,問我,如果可以重來一次,還會選擇遇見他嗎?會和他下一起嗎?

他孩子氣的發問,讓我想到了羽生結弦,我以為只有他會那麽幼稚

我點頭,說我從來不後悔遇見你,和你相愛,畢竟.....分手費很客觀!

我笑得皮皮的,搓著手指對他眨眼睛

他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溫柔

他說,如果再一次,我不會給你分手費,我會和你結婚,我說真的。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可是我已經結婚了。

我對他擺擺手,說你走的時候別忘了把賬結好,我身上可沒帶那麽多錢。

他笑話我,說你這麽扣,真給世界冠軍丟人!

有什麽關系,又沒人知道我和世界冠軍的關系。

我趴著百褶窗縫隙往下面看,望月先把小姑娘放進車裏,他低著頭站在樓下良久,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依著窗口也向下看了很久

他仰頭往上看,陽光落在他的頭頂肩膀,將他的面容照的虛虛實實,露出的大白牙晃了我的眼

他說,祝你幸福。

我想著一次,無論是他還是我,都算是真正放下過往了,說不定下次見面,真的可以作為老朋友,把酒言歡也不一定

不過,還是算了吧,媒體會亂寫,羽生結弦那邊,也不好交代

回到場館我就被木下先生叫去,他表情意味深長,罕見的關心起我的私人動向,問我剛剛去了哪裏

我指著不遠處,說和朋友一起去喝了杯咖啡

他竟然還問我男的女的?

這讓我覺得很不對勁,皺著眉將他打量

木下先生的功力就是要深厚一些,被我盯盯的看了兩分鐘依舊面色如常,走路都不帶順拐的

他帶著我來到一個小會議門口,輕扣門板,然後對著我使眼色,讓我推門進去

我看看門口又看看他,用眼神詢問,你不進去?

木下先生搖頭,笑容溫和中透著一絲古怪,不過短短幾天,我覺得他好像被小美女同化了

我推門而入,就看到了一身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的羽生結弦

他臨窗而坐,翹著優雅的二郎腿,西褲上移露出纖細的腳踝和擦的錚亮的方頭皮鞋,聽有人進來了也不予理會,捧著手裏的小冊子,依舊看的認真

這目中無人的傲慢姿態,我就該拍下來賣給媒體!

這個會議室不大,但勝在裝修精美,朝陽的坐向光線也很好,一般都是用來招待展品買主的

看他這個架勢,今天是要大出血做一回金主爸爸了

我深呼吸換上職業假笑,邁著小碎步走到他身邊,半蹲著先斟了杯茶遞到他手邊,恭敬的開口

''請您用茶''

陽光下熱氣裊裊升起,那人眼珠轉動,眼神離開手中的小冊子在我臉上掃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手中的小冊子

''是這樣的先生,我是這次展會的核心策劃人員,出展的每一副作品我都非常了解,您有疑惑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

我保持著職業素養,笑容得體中帶了三分疏離

他撇了我一眼,眼神淡漠聲音清冷''你了解作品,了解人嗎?''

''有幾分了解''我繼續微笑,心裏已經開始暴打那張傲慢臉的主人,穿西裝梳大背頭了不起啊!驕傲給誰看!看我一個左勾拳揍飛你,我再一個膝襲,再一個飛踹,掃堂腿,降龍十八掌,葵花點穴手,吐棗核,七傷拳!

''那你說說''在我腦子裏天馬行空的空擋,那人隔了手裏的冊子,目光直直盯在我臉上,依舊是不茍言笑的嚴肅模樣

''我的羽生太太,剛剛去哪裏了!''

'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問題,不是在說木下先生嘛,怎麽突然扯到我身上

他湊近我,扣著我的後頸,呼吸都打在我臉上''你剛剛去哪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自從上次通話後,我們就短暫的沒了聯系,視頻,電話,短信都沒在聯系過,我也重新習慣在工作中,把手機調成靜音

他今天的突然出現,反常的親密態度讓我覺得不適應,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然後就看了他眼底的小委屈

''你煩我了?''

''嗯?''

我被他突然的態度轉變打懵了,剛剛還是眼神淩厲的霸總,怎麽眉頭一皺就成了委屈的小狗,這和今天的著裝發型很不搭啊,羽生霸總!

小狗鼓了臉頰,眉頭皺緊,眼角委屈的下垂,一點淩厲氣質都沒有了,只讓人想摸摸頭,揉揉臉頰哄哄他

我知道他是裝的,心下還是一軟,撫上他的手腕輕輕摩挲,撤下來職業化的假笑,語氣也不在疏離

''沒有,你不是像扮下霸總嘛,我配合你呀''

''你剛剛去哪了?''他向前傾身抱住我,下頜在我的頭頂輕蹭,語氣是我熟悉的軟糯調調

''就是出去一下,手機靜音了''

''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呢''他抱著我繼續撒嬌,因為擁抱的動作,肩頭折出不少了褶皺

''沒有,你怎麽突然跑來了?''我輕輕拍著他的背,他的頭發上發膠太多了,不然我想揉揉他的頭發

我不氣他這幾天不和我聯系,反而感謝他不和我聯系,讓我可以有時間理順自己,看清自己的感情,及時的做出正確的修整

雖然面對他的親近,還是不可避免的會有情感波動,但我至少知道要克制,而不是傻乎乎的繼續陷進去

''我想你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特有的小奶音,還委屈巴巴的,像是走丟後歸家的小狗

他說過很多次想我,之前我還不明白聽到那些話時,我心頭冒出的奇怪滋味是什麽,現在我知道了,是歡喜和苦澀參半的糖漿,互相推搡著抵消,最後化為無味的白水,被胃液吞噬

一句我想你了,就像摘掉了羽生結弦的臉皮,他拉著我坐在沙發上,枕著我的腿滾進我的懷裏,頭發被我的外套蹭亂了他也不管,死死的抱著我的腰,說著許多許多對我的思念

他說掛斷電話的第二天他去我家找我了,可惜我不在,給我打電話也沒人接,他看到了窗邊的煙灰缸,屋子裏煙味很大,讓我以後不要在吸煙了

他說他在我家等了我一天,可是我都沒有回去,手機也是關機打不通,他覺得我是生氣了,之後就沒敢在打給我

他說他這幾天都很想我,很懊惱自己沒有立刻回答說喜歡我,第二次打電話來就是想和我說,他喜歡我的,可是我的電話又突然沒電關機,他也不知道我聽到了多少,一整晚都在懊悔,天不亮就飛來找我了,結果我還不在

他問我這些天都在幹嘛,那天為什麽沒在家,明明他去的很早啊,為什麽一整天都不接他的電話,後來也沒有給他回電話,是不是生氣了

他拉著我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不停的親吻我的手心,說對不起,你別生氣,我很喜歡你的,我是喜歡你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他說我太想你,我太想見到你了,我想去工作室找你,但是又怕給你帶來麻煩,也怕你不見我,我就來了這裏,我想見見你,我給你打電話還是不通,我問木下先生,他也不知道你去哪了,只是告訴我你會回來,我就在這裏等你。

他說你怎麽才回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好怕你就生氣不要我了,你最近還對我那麽冷淡,我好難過的。

他爬起來,不停的親吻我,不顧西裝會不會皺,頭發會不會亂,不管不顧的吻我,勾著我的舌尖糾纏,撕咬我的唇角,又憐惜的舔舐,說對不起,我真的太想你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聽到他說喜歡我,看到他近乎哀求的討好眼神,他捧著我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好像我是什麽稀世珍寶,是他失而覆得的寶貝。

我承認,我心動了,那好不容易建起的防線顫巍巍的,眼看就要轟塌瓦解

可我知道,我不能,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我和望月彼此相愛尚不能走到最後,更何況我與羽生結弦的開始,就是一個荒誕的錯誤

錯誤的終究,也只會是大錯特錯

如果我今年二十歲,我會毫不猶豫的陷進去,管他合不合適,管他荒不荒唐,管他最後結果如何,反正我還年輕,有大把的時光,有充沛的感情,就算明知前路兇險我也敢搏一搏

可我不是二十歲了,我的愛也不是潮水,可以源源不斷的上漲,無限的湧溉。

我現在只剩一點點微薄的愛意,用來愛自己尚且有餘,愛別人,就太艱難了。

羽生結弦,他太耀眼,若把這稀薄的愛意給了他,以後我便無法收回,若在分開,我無論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能看到他,那我該是多煎熬。

我的人生還很漫長,我不想一人孤寡,一人終老,我想有一個平凡的愛人,我很自私,我要他愛我,比我愛他多些

那這個人,就註定不會是羽生結弦。

他現在說喜歡我,想念我,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沒有和別人建立過親密關系,所以他以為他喜歡我

盡管他真的喜歡我,這喜歡又有多少呢,又能維持多久呢,我們戴著假面跳舞,他不了解我的冷漠自私,我也不願深究他的固執專橫,我們如此就很好,保持著這樣的距離就好。

我側臉躲開他的親吻,撐著他的胸膛將他微微推開,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摩挲著他的臉,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我對著他一一解釋,我沒有生氣,那天出差走的早,拍攝現場比較偏,那邊信號不好,你的電話沒接到。這幾天正是展會的最後階段,比較忙就沒聯系你,手機工作時習慣了靜音,你今天打的電話沒聽到。

我掏出手機給他看,代表鈴聲的那個小鈴鐺上面畫著一個橫線,他的未接來電,還顯示在手機上面

他不滿的皺鼻子,拿開我的手又粘上來,不住的在我耳邊嘟囔,我真的怕死了,我今天要是再見不到你,我會瘋掉的。

我輕撫他的背,說不會的,你會好好的。

在賽場上沈著冷靜,可以掌控全場的人,被預言可以挑戰人體極限的人,自律到可怕的人,怎麽會因為一時找不見我,急到發瘋呢,如果我真的有那麽重要,他也不會幾天不聯系我。

其實,他沒有自己以為的喜歡我,這一點,我清楚的知道,所以,我才告訴自己,不要喜歡他。

我們靜靜的抱了一會兒,他的西裝弄皺了,頭發也蹭掉下來幾縷,好在不嚴重,西裝上的褶皺可以撫平個大概,頭發也可以藏起來或者掖至耳後,歪掉的領帶可以重新打結,一切都可以回歸原來狀態

那杯茶水在我幫他整理西裝下擺時碰倒了,整杯水都撒在了我的外套上,雖說小瓷杯水量不多,但也暈濕了我的半個衣袖

他急急忙忙的扯了紙巾來幫我吸水,一邊嘟囔著真糟糕,不會感冒吧,一邊用力按壓衣料,想將水分都擠壓出去

出門時,我的袖口還是潮乎乎的,動一動就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幹了可能還會留下痕跡

這就好像預示著某種事情的結局,他可以全身而退,而我不行,在果斷的處理方式也不行,就算經過時間的沈澱,水漬幹了,還是會留下水痕的印記

所以,我更加不要喜歡他。

送走最後一波逛展的人,我敲了敲自己站到酸疼的腿,靠著墻壁一口氣幹掉整瓶水,打了一個大大的水嗝,這才覺得自己好受些

木下先生同樣靠著墻壁,面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容,看到我豪放的樣子,嘴角笑紋更重

他說,羽生選手預訂了兩幅展品,你要不要猜猜,是哪兩幅

我擺擺手表示並不感興趣,他錢多,讓他定去唄,反正最後他的財產繼承人也不會是我,花去唄,誰在意。

木下先生有問了我一次,真的不猜嗎?

我搖搖頭,撐著墻壁走的搖搖晃晃,我說下班了,打工人要回快樂老家了。

剛走出展會大門,我就聽到汽車按喇叭的聲音,還在心裏吐槽,是哪個沒素質的,在文化氣息,藝術氛圍這麽濃重的地方,搞這種雜音,真是應該好好批評,好好教育

後來那車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露出羽生結弦那張俊俏的小臉蛋,我才驚覺,原來這沒素質的,是我家的!

他對著我拋了一個極其油膩的媚眼,清了嗓子,用粉絲稱之為磁性,在我聽來極其做作的聲音說,小姐,能送你回家嗎?

不行!我搓了搓手臂果斷拒絕,誰要和這嬌柔做作的人同車,我才不要!

他放慢了車速跟著我,一手打方向盤,一手在後背處掏了掏,扯出一朵被□□的有點蔫巴的玫瑰花遞過來,再一次用做作的聲音開口,小姐,那邀請你共進晚餐可以嗎?

我擺擺手,再次拒絕

他繼續跟著我,手又往後面伸,又一朵小蔫巴花被他扯了出來,他說,火鍋怎麽樣!

我停下腳步,彎著腰看他,我開始好奇,如果我再次拒絕,他還能掏出花嗎?

他見我湊近很是開心,停了車偏著身子把手裏的花往我手裏送,笑得有些傻氣

我指指他的背後,你還有花嗎?

有啊!他答的一臉驕傲

多少?我再次發問

你上車!上車我就告訴你!

晚上回家,我看著手裏的九朵小蔫巴花,看著羽生結弦就差搖尾巴求誇的得意小表情,再看看他白襯衫後背蹭上的星星點點的紅,我只覺得血壓高!

這個敗家子!

那件襯衫定制的!很貴的!我好幾個月工錢的!

我怒視他那張得意的嬌俏小狐貍臉,好幾次握拳想要直接懟上去,又被最後的理智拉住了,不能打臉,不能打臉,打了臉能看出來,絕對不能打臉。

某只狐貍此刻只想著撒嬌求誇獎,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他瞇了眼睛一臉幸福的靠在我的肩頭,白襯衫隨著他的扭動而搖晃,那點點的紅都提醒著我,金錢的流失,重點是這件襯衫是我買的,花的是我的血汗錢!

''妮醬,你開不開心,花香不香!''小狐貍扭啊扭,聲音又甜又拉絲

''香!真香!''我咬牙切齒,盯著那晃動的紅斑,心都在滴血

我發誓,我再也不為男人花錢了,特別這個男人還是羽生結弦!

''妮醬,那我今晚能留宿嗎?我想和你抱抱睡''小狐貍靠著我的肩頭蹭阿蹭,狐貍爪子也偷偷摸上我的腰,一點點環住

我深吸一口壓制心底的怒火,握緊的拳在身側顫抖,我告訴自己不能沖動,家暴犯法,他就要比賽了,打壞了影響成績,忍忍,忍忍!

可是他真的太得寸進尺的,他竟然敢丟我家的抱枕,說抱枕礙事!這我就忍不了了,我必須為無辜的抱枕主持公道!

所以,我揪著他的後領,把他從我身上揪扯下來,在他滿臉疑惑中,嚴肅的指著一邊的抱枕說,去撿回來。

他眨巴著眼睛,可愛又迷糊,不懂什麽意思,但十分乖巧,撅著屁股夠了抱枕給我,笑瞇瞇的又要貼近我,被我雙手交叉在胸口拒絕了

我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起身,甩掉了他過來拉我的手,板著臉走入臥室,在他也想跟進來的時候,快速敏捷的''啪''摔上門!

''你今晚,睡沙發!''我終於爆發了我的怒火,吼的門板都要震三震

''為什麽啊妮醬!妮醬,我想和你睡!我要和你睡嘛!''

我對著門板冷冷一笑,還想和我睡,美死你!我不半夜起來暴揍你,都算你撿著!

''妮醬!妮醬!我又哪裏犯錯了嘛,幹嘛把我關在外面啊!妮醬!''

''羽生太太,外面很冷的,我會凍感冒的,羽生太太,你這是虐待啊!''

''哎呦,我肚子好疼啊!哎呦,膝蓋和後背也疼,身上都好不舒服啊,我要羽生太太抱抱,我要抱抱啦''

''妮醬,妮醬,開開門嘛,你告訴我哪裏錯了嘛,你放我進去吧,妮醬,我是你的小狐貍啊!''

''妮醬~我會學小貓叫,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外面的人不肯消停,哀求,使詐,撒嬌輪番用了個遍,現在又開始拍門誘哄我

不過,小貓叫這個確實誘惑力有一點大

我清了清嗓子,外面的聲音就停了,安安靜靜的等著我發話

''你會學狐貍叫嗎?會的話就放你進來''

''會的會的,我很會的!''外面的人諾諾連聲,回答的十分懇切

我也是心軟,就放了他進來,然後聽他叫了半宿我的名字,妮醬,羽生太太輪著喊,一聲比一聲嗲,一聲比一聲嬌,聽得我耳朵根子都紅了

我捂他的嘴,讓他安生點,他說那可不行,我在給你學狐貍叫啊

''妮醬,羽生太太,我的寶貝,我好想你,我喜歡你''

被騙了,羽生結弦學的狐貍叫,是羽生狐貍叫,不是野生狐貍叫。

西裝狐貍

九朵玫瑰花花語是長相守,我們一定會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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