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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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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絆人心

“早知道那是最後一次見面,我就多看你一眼。”

“我帶你回家……”

容瑾呆呆地蹲在那裏,魔怔般地楞著,像走失了魂魄,僵硬地雙手捧著一件空蕩蕩的沾滿血漬的法衣。

席長慕神魂消失後,手中的黑檀木盒子陡然落地,丹藥從裏面滾了出來,沾了一圈血跡後停在了地上。

容瑾想了許久的相見,想了很多要問的話。

他想著他的生父對自己的外貌會不會滿意,會不會滿意他這樣的人,會不會嫌棄他。

他還想問為什麽不要他了。

容瑾呆了好久好久,久到身體麻木了,他才想起來他的父親是教他書的院長,怪不得,怪不得對他那般好,怪不得給他開小竈。

直到有一只手顫抖著拉他起來,他才茫然地擡起頭。

面前的人神色清冷,他腦子有點暈,哦,想起他是誰了,是慕辰君。

容瑾這才起身,在夜辰的註視下用焚世之火把法衣燒成了灰燼,仔細捧著這些塵土放在了檀木盒子裏。

兩人相顧無言。

直到夜辰嘴唇開開合合,心裏狠狠一痛,終於發出來聲音,“不,不是我做的,但,但他因我而死。”

這一次夜辰終於知道宮絕的意圖了,他想要挑撥兩人的關系。

可是容瑾久久沒有回他,他想著哪怕是生氣或者打罵都好啊,不要。

不要不說話。

終於。

容瑾心死如灰的表情破裂,眸子猙獰起來,啟唇說道:“明明,明明以你的修為一定可以救下他的,就差一點兒,就差一點……你知道我多想見到他嗎?”

“慕辰君,你真討厭。”

萬般委屈湧上心頭,可話到嘴邊卻不值一提。

容瑾說著說著哽咽起來,然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壓在嗓子裏,竟停不下來,但是淚水卻漱漱地流了滿臉,止也止不住。

夜辰身體本就站不穩,他知道他在發怒,竟連著向後退了幾步。

然後他聽到眼前的青年停止了哭聲。

夜辰原本黯淡眸子隱隱約約有亮光閃現。

容瑾拔出本命劍獵宴,就在夜辰以為他要拿劍要與自己打一架的時候,他卻把劍橫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獵宴鋒利無比,掙紮著橫在容瑾脖子上,他的脖頸本就出乎常人的白皙,只是輕輕一放,便劃出了一道血痕。

夜辰驚訝無比,意識到什麽,他心想,不不不,不要這樣,他急匆匆地向前邁了一步,又堪堪被迫停住。

“慕辰君,我們相遇的時機不對,你對我有所隱瞞,我對你沒有那麽真誠,同頻且真誠的人本來就沒那麽容易遇見,自古人生最忌圓滿。”

“欠你的二十年,我只能如此還你了。”

容瑾冷冷地說完,手中的劍剛要運轉,密密麻麻的銀色絲線卻纏繞著他的手,銀發青年靠的更近了。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那人擡起右手,他手上的絲線也隨著他的手指輕輕收緊。

容瑾真身站在旁邊,看著這場鬧劇,他心裏一緊,面露難色。

這是書上記載的一種術法,絲線可以控制人的行動,所以稱為傀儡術。

夜辰對他還算溫柔,傀儡術的厲害之處是絲線穿透神經,控制人的行動,而對方只是綁住了他的手往上提了提。

他側目看向夜辰,披風遮住夜辰頭部,看不清臉色。

驀然夜辰靠在他的分、身上,松開了右手,絲線如潮水般退了下去,手中的劍驀然掉在地上,獵宴自己隱匿了劍身。

“……”

突然身後之人在他耳邊低聲輕語,“孤不準,不準。”

容瑾分、身下意識掙紮,他感覺略有癢意。

夜辰似乎很困但瞧不見神色,只是嘆了一口氣,但眉頭緊皺,豁然睜開了眼睛。

“容瑾,你拿神器對付我。”

他好似眼含悲傷,錯愕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那一刻,他的心好像碎成了兩半。

“慕辰君,再給我兩年時間,兩年後我料理好身後事便把性命還給你,天高任鳥飛,山水一程,再不相逢。”

容瑾揮了揮衣袖,萬千紅塵幻象以及分身被他盡收手中。

夜辰死死盯著他手中的玉浮生。

誰想死容瑾都不會想死,他沒有那麽脆弱,他身上還有神族的擔子,再也沒有人比夜辰更了解他,夜辰這樣想著。

“我不要你還。”

容瑾面無悲喜地盯著夜辰看,右手玉浮生下的手卻抖個不停,他把盒子小心地裝進了袖兜,並沒有回答夜辰的問題,他腳尖一踏,踏著虛空往天宮的方向飛去。

他知道不是夜辰的錯,可是夜辰知道他有多想找到、期盼了好久的父親嗎,很想很想,無數個日夜都在想。

其實,在他說出他討厭夜辰的時候,就已經不怨了。

怪只怪他自己和他緣淺的爹吧。

他差一點就碰到月亮了,可是……天明了。

風還是那樣徐徐地吹,卷起地上的落葉,冰冷的月光撒在地上,周圍的環境孤寂地過分。

獨留夜辰一人楞在了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容瑾對他用了幻境,他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勘不透呢,萬一他真的認為容瑾自刎後,他如何自處呢。

夜辰一人站至天明,才動了動僵硬的腿,太陽出來後才消失在了原地。

月亮已經西沈了啊。

北部王庭

東溟臣看著榻上的君王疲憊的很,分裂了自己的元神本就耗費靈力,還把影子留在神族,於是開口問道:“陛下為什麽不把他帶回來。”

夜辰只是笑了笑,第一次自責地揉了揉額頭,他似乎還沒有緩過神,只道:“你好壞啊,東溟臣。”

接著睜開了眼睛,淺紫色的眸子似乎映出了深情,“王庭入冬了,過於冷了,孤只好放他走。”

東溟臣扶額,心裏卻把這個回答細細咀嚼了一遍:這該死的病嬌,我呸,你瞧瞧。

“嗯?”

傳來夜辰輕輕的詢問聲,他累極了。

東溟臣連忙趴下,面帶笑意,“陛下說得對。魔族亂不亂,陛下說了算,陛下跺一跺腳,魔族震三震。”

“……”

“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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