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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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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晝神

次日,神殿芳庭

芳庭座落在一潭水上,只有一側木制臺階通向神殿,芳庭很大,中間有一棵碩大的梅樹從屋頂伸出枝葉。

水中倒映著芳庭的全貌,微風拂過,水面微微蕩漾,愜意十分。

要想進入芳庭,只能從岸邊飛過去。

眾人日常歌唱著神族之歌。

“我是神族的。”

“神族芳庭的。”

“芳庭別墅區。”

“有我染發店……”

和一群沙雕的神呆在一起,還好容瑾沒有被荼毒。

容瑾打坐了一晚上,睜開眼發現蘭抱著一大盆花走了進來,平日裏的溫柔蕩然無存,他眼裏滿是冰冷,和超出年齡的成熟,問道:“誰的?”

“郗蘭夜。”

容瑾笑道,清冷的眼神裏沒有溫度,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足夠理性,可理性的本質是冷漠,他給了蘭一個眼神。

蘭平時是最憨憨的一個,如果蘭沒有看懂,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已驗,無毒。”

那盆花是紫色的,也許容瑾永遠不會知道,這株花是夜辰怕傷了根莖用手一點點刨出來的,只想給那不想出門的青年看看外面的秋色。

用來還那天階丹藥的恩情,因為那天品丹藥幫他恢覆功法留下的病痛。

卻不想自己此生唯一小心對待的花卻遭到了嫌棄。

容瑾沈思,這盆花甚得自己的喜好,他不禁咋舌於送花之人的心思。

“倒是小瞧了他。”

他對夜辰是有好感,卻也充滿好奇,但是又糾結於他的身份。

說罷殘忍一笑,伸出右手擺弄了一下花瓣,這紫鳶花以大臉盤子出名,他輕輕彈了一下它的大臉盤子,那花“咻”的一聲轉了過去,沖他一個大腦袋殼。

玩了起來。

身處高位,卻身不由己。有時他倒是羨慕這樣平淡的生活。

不禁想到,若是他身體好了,他會如何?

容瑾一楞,隨即眉眼帶笑,心想要是一屋子的紫鳶花齊刷刷的扭頭會不會嚇到人呢?

“唉,你啊你,若成為知己,也算一件趣事,可惜,生不逢時……我亦替你惋惜。”

這樣的人和他太像了,就怕自己止不住的憐惜。

容瑾看到蘭搬著花沒有動作,不禁疑問道,“你來,是發生何事?”

紫鳶花的大臉盤子埋在了蘭的胸口,蘭把它扒拉下來,向容瑾說起他剛才得到的消息。

“澹臺子延在芳庭很不老實,在他房中出現了一個戴著鬥篷的男人,那人修為在我們之上,我們不敢輕舉妄動。”

容瑾沈思片刻,白皙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說道。

“本君以為澹臺的肆無忌憚是因為身後是典獄司,沒想到勾結邪祟,怪不得,怪不得那時他修為突增,恐怕是那邪祟借助他一臂之力。”

“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啊?”

蘭聽的一頭霧水,“這,殿下如何做?”

容瑾挑眉,端起一杯茶,輕抿一口,“勾結邪祟,這罪名不小啊,本君想看看,對澹臺出手,那幕後之人會護著他嗎?”

蘭無辜的看著容瑾,他不懂要如何做,可是只有容瑾需要,他什麽都可以做到。

兩人沈默許久也心知肚明,那一戰他們失去了最親近的人。

容瑾動用修為召喚出通天境,衣袖一甩,鏡中人是夜辰的房間。

房中整潔無比,可是,人呢?這讓容瑾不禁心生疑惑。

通天鏡像是受到主人指引,飛了出去,對焦於亭中一角跪在地上的青年。

夜辰感受到一抹靈力發散,他不禁輕笑。

所以,眼前的景象,也是你願意看見的嗎?

容瑾眼眸一轉,他好像找到了僵局的突破口,他放下茶盞,看著蘭懷裏的一盆花,不知想些什麽。

等到天色漸暗,他放下手中筆望了望窗外,站起身,很久沒有運動的腿有些站不穩,不過他還是走到了寢宮。

不一會,一位清冷絕艷的女子從紗簾後走了出來,眼睛呈現淡淡的金色,唇間一點胭脂,一瞥一笑都驚艷絕倫。

連跟隨了那麽久的蘭都差點認不出,這貌美女子竟是他家公子。

容瑾擡腳大步向殿外走去,停至夜辰跪的亭外,看著夜色下,冰冷的地上跪著的白衣男子,他內心十分覆雜。

他要刷好感去了,最好把這個難搞的男人歸入他神殿。

眼前的人身形單薄,並未註意到他的到來,下一刻,容瑾眼眸一轉,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躲在一根柱子後。

澹臺子延從殿裏出來,這時夜辰已經跪了一天了,說道:“你不會爬上容瑾的床榻了吧?誰給你的膽子忤逆老夫。”

“大人多慮,殿下心思縝密,大人貿然下毒,最後說不定查在你身上,不如靜觀其變,等待好的時機。”

“嗯,越到關鍵時刻,不能再松警惕,可是他不死,恐怕有一天會查到老夫頭上,這......等到容瑾死了,我給你解藥,那時你就不是一個棋子,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夜辰目光驟冷,他有些好笑,帶著手套的右手下意識遮住唇角,只用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棋子?我嘛?”

難道,不是你嗎?

澹臺,你才是我的棋子。

他有種預感,神殿布了局中局,究竟誰會更勝一籌呢?他覺得容瑾不會什麽都不做的。

澹臺子延看著下跪之人的眼神,讓他像是身處無邊黑暗,令他心有餘悸,硬生生後退了一步。

澹臺子延拂袖而去,最後看到夜辰跪的地方還擺著一盆花,他不禁嗤笑。“不成氣候,再跪一晚吧,給芳庭那位做個樣子。”

隨即卻換來下跪之人低頭輕輕地冷笑,總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於那驚鴻一爭高下。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聲不吭,呆呆的望著遠方。

可是,最折磨人心的,是那不該有的期待。

識海中,夜辰正與天書在密謀著,“陛下,為何非要選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套路啊。”

“我的一舉一動,從進入芳庭他就監視著我,若他會對我愧疚,以愧疚來抵消他的猜疑,否則我永遠不會取得容瑾的信任。”

“容瑾真的會來嗎?”

傷害人你真有一套。

“他不來的話,我就燒了你,所以你就祈禱他來吧。”

“……”

深知預言的天書:你就嘴硬吧,我看你以後怎麽辦。

天書害怕的在識海裏轉起了圈,把夜辰的神識都轉的飄了起來。

天書發現對方神魂飄了起來急忙停下,這才顫顫巍巍道:“陛下,我真不是故意的。”

“……”

夜辰嘆了口氣,他也不清楚,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別的方法讓容瑾出來,哪怕這一切他都白忙活一場。

別人心思可真夠難猜的呢。

柱子背後的容瑾見澹臺子延離去,心道,絕佳的機會。

少卿,容瑾向前踏出一步,衣擺飄逸,但不妙的是他頭頂有一片烏雲,這時候下雨!

他擡頭睨了一眼,抿了抿嘴,為何會如此倒黴。

此時夜辰聽到背後有腳步聲,很輕,他的心也跟著那腳步一跳一跳的。

嘀嗒嘀嗒,下雨了,夜辰左手下意識拂上右手衣袖,跪拜得端正,遮在那朵快要萎了的紫鳶花上,雨打在他的臉上,整個人顯得狼狽之色。

夜辰的動作被他看在眼裏。

跪坐其間的夜辰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梅香,頓時想到是誰,正如他的猜想,可是整個人身體僵硬了。

近了,太近了。

容瑾一如夜辰拂起衣袖,只不過遮住了夜辰的頭,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都落在了看不清面容的容瑾身上。

他內心的小人也願意做這樣的動作:給你遮一遮。

溫柔的晝神啊……

容瑾看了看四周發現一個涼亭,正好可以避雨,本想兇巴巴的說“你最好馬上過去”的話語。

他話鋒一轉,輕咳一聲,“公子,他走遠了,您可以起來啦。”

他收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認出自己,但是那麽一秒,他察覺夜辰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這一舉動驚得容瑾下意識把手揣到了袖子裏,隱隱約約的不安,不安郗蘭夜到底是什麽人,他的觀察力太過敏銳,令他覺得危險極了。

夜辰身形高大,容瑾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很“強壯”的身體,在他面前倒顯得柔若無骨!!

“……”

可惡,還是他結嬰太早的過,他以後要把丹藥當糖豆吃,再竄一竄。

亭子裏,容瑾整理了一下儀容,坐在了石凳上,看著夜辰抱著一盆花,和蘭一樣的動作,乖巧地站在旁邊,這惹得容瑾有些發笑。

容瑾人淡如菊久地端坐著,眼眸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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