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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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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主人

下界人間

刺得睜不開眼的日光,樹上的蟬鳴,人聲鼎沸的鬧市,熱烈張狂。

一位衣衫襤褸的男人從熱鬧的人群中蹣跚而來,手拄著竹子做的拐杖,帽兜破爛堪堪遮住腦袋,臉上臟兮兮的,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容顏。

明明是盛夏,他卻感受不到熱氣似的,經過他身旁的人只感覺到一股清涼之氣。

男人看著各奔東西的人,熱的都要昏過去,還站起來吆喝,田間,中暑的人被親人心急如焚地叫著。

他手中撚著一朵花,伸手拽下一瓣,花瓣隨風飄向遠方,他的衣擺若流風回雪。

聲音充滿神性,目光流轉間,露出一縷明艷之色,“一切,皆為蒼生。”

隨即一場大雨灑落大地,人們歡呼著雀躍著,田間的人們淚流滿面,在雨中繼續勞作。

“國泰民安四海升平,人間盛世不過如此。草長鶯飛,人間真的很美。”

在男人的眼裏看到了慈愛,無欲,和悲憫。

他看了春雨,看了夏蟬,看了落葉紛飛。

看了屬於人間煙火的味道。不像神殿,終日只與烈陽相伴。

男人停留在一則告示前,他繼而轉頭看向負責發布公告的林不凡,“仙長,貴宗收弟子,我如何參加?”

林不凡低下頭看了看來人,粗略打量了一番,便搖了搖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說道:“我們仙來宗只收士族以上的弟子,還要天賦異稟。你占哪樣?”

男人也不惱怒,瞇了瞇眼他只是輕笑問道:“可這公告欄並沒有標明要士族之上。”

“你叫什麽?”

男人,“鄙人姓容,單名一個瑾字。”

容瑾,字牧羽。取瑾之一字,慎也。

從上界來到下界,受到天道法則的制約,他現在應該至少有化神期的實力。

思此,容瑾帽兜下,額頭間的無上印記顏色變得愈發紅艷。

林不凡作為一個仙二代,不禁嗤笑,

“沒錢,修什麽仙啊,我告訴你怎麽算天賦異稟,我,百年達到金丹修為,這便是天賦,我林不凡!是真的不凡。”

“……”

好一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少年你很優秀,多好一個名字啊!?

林不凡囂張跋扈的聲音落下,回應他的是一陣沈默,他看了看四周只覺得臉發燙,尷尬的就要伸手攆人。

容瑾絲毫不見怒氣,徑直笑了,只是佝僂的腰直了起來,身形竟然比那囂張跋扈的仙來宗弟子還要高。

他直起身笑著說了句,淩厲地說起心中的疑惑,“若天賦異稟根骨尚佳,可以造福人間,貴宗依然不收寒門學子嗎?”

“一概不收。”

林不凡揮了揮手,就要轉身離去,只是發放一則公告,突然聽見那人有些好奇的語氣,糾結著又問了問。

“貴宗叫仙來宗,那,上面可有仙人?”

林不凡頓了頓,拍了拍胸口自豪道:“當然,我們風月主人的實力足以媲美上界大能,怎麽算不得仙人呢?”

落魄的男子輕笑了笑,看了看天,仿佛一眼可以望到上界,他轉身欲走,輕聲道:“如此,多謝。”

他的聲音像玉石敲擊石頭般好聽,泠泠如慕,惹得那弟子不禁轉頭看向那人的背影。

那背影筆直纖長,任誰也沒有把窮困潦倒四個字送給他。

直到這時,身邊突然出現一位身著大宗師法衣,頭發如黑玉般,眉宇間充斥著冷漠,冕簾遮住了面容,氣宇軒昂,一身道門打扮的人。

謝安順著林不凡的目光看向容瑾,揮手放出一道寒光,寒光如刀刃般以殘影的速度沖向容瑾。

衣衫襤褸的男子劍上造詣驚艷,沒有轉身,只是雙指成劍,一道寒光便抵住了攻擊,兩人對擊的靈力激蕩起空氣,一陣靈力的餘波打落他的帽兜,露出半張令人遐想的臉龐。

他微微一楞,又恍然大悟,“你就是風月主人?凡事過猶不及,這場鬧劇到此為止,別貪得無厭。”

容瑾此時已斂去發色與瞳孔顏色,他甚至身形沒有片刻停頓,拄著玉竹繼續行至。

風吹起他的衣擺,眼眸拉長,露出上位者的傲然,只冷冷地拉起帽兜,回頭瞥了一眼,與謝安對視一眼,身形便由實到虛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那人回頭間的嫣然,確如梨花落了滿堂。

謝安看著容瑾越走越遠,他堪堪看見那側臉,雖然臉上有塵土卻依然擋不住那人長得恍如謫仙。

“晝神流落人間,一半風雅一半仙。出身天跡神殿,手持四大名鋒之獵宴。容瑾,入世了……”

那是當今世上唯一能把昊日神劍發揮至極之人。

謝安大笑起來,“容瑾主事,明智之舉。”

謝安眼眸微瞇笑了笑,輕嘆了一聲。

殺他容易,可他身後的九州第一人,難啊。

在英才輩出的九州,根基芳華雋永,昊日神劍秀絕天下,是道之兵,亦劍之奇,不過,在他看來,是勁敵也。

神緒歸來,謝安繼而轉頭看向林不凡的弟子,好看的眉頭皺了皺,他素來不是好脾氣的人 ,“不凡。”

林不凡惶恐的擡起頭,剛剛發生的一幕他便知道,他好像得罪了一個不一般的人物。

“主...弟子不知道,不知道他...身份尊貴,是天跡神殿的人。”

都知道,容瑾這個名字在九州象征了太多東西。

是神族天才,十幾歲入兇險萬分的古戰場,是生殺之道,是先天神祇,身份尊貴,是天生劍修,天賦異稟,是少年天才,二十化神。

若給他時間,幾百年大長生。

對於九州的大多數人來說,像遙不可及的夢。

不凡雙腿發顫,顫顫巍巍跪下,下一刻身體僵硬地仿若提線木偶,呆呆地望著謝安。

謝安說話慢悠悠地卻帶著冬日的涼氣,像是自言自語,“神殿......不過是湍流中的一孤舟罷了。”

以人間為棋盤,下一場以九州為賭註的棋局。

林不凡顫抖不已,他們宗主笑的有些癲狂了吧。

“吾素來厭惡陰奉陽違之人,他們每一個都有一個不凡的結局。”

林不凡僵硬如同木偶,說話慢吞吞的,儼然沒有了神智的模樣。

那人面色不改,像是嘮家常地說出殘忍至極的話,“就罰你,這樣悄無身息離開你最愛的人世,這樣夠難以言喻吧?”

說罷,化塵離去。

林不凡還沒反應過來掙紮,還未面露驚恐,此後的人間又多了一道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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