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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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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有你陪著就好了

許小圓心中驚詫不已,他沒想到寧王本就有意皇位的,為何卻把薛致宗往外推。

要知道,薛致宗可是督察禦史,從一品的高官。而且聽薛致宗剛才的口氣,他這一派,還有不少追隨的朝臣。

許小圓對古代官員拉幫結派還是略有所知,古人一般都講師門,這薛致宗官居從一品,他官場的友人應該不少,門生更不少。薛致宗站隊誰,這些人基本都是跟著的。

寧王要是把薛致宗讓出去,讓的,可就不是薛致宗這一個人。

薛致宗看向寧王,眼裏卻湧起了淚花:“皇上寵愛淑妃娘娘,朝野皆知。倘若不是淑妃娘娘仙逝得早,皇後之位本該是她。寧王殿下自是嫡子,儲君之位也本該是殿下。”

“早年老臣因殿下的表現失望,才遲遲沒與殿下表露心跡。”

薛致宗見寧王久久不言,急道:“殿下,請相信老臣一片忠心。”

“上次大殿驗屍之時,老臣一開始確實有些對殿下失望。實在是因為我大梁國祚延綿百年,事到如今竟然沒有一個可靠的儲君人選,以至張氏橫行,難道是天都要亡我大梁嗎?!但後來逐漸看出了端倪,老臣便沒再多言。”

“事後回家,老臣又把殿下在朝堂上所做所言仔細梳理了一遍,細想之下發現,莫非殿下這些年原來是忍辱負重,掩蓋鋒芒?如此便茅塞頓開。天命之君就在眼前,老臣自是欣喜萬分,這實乃我大梁之幸也!”

大殿驗屍前,在薛致宗的眼裏,與其他幾位皇子相比,五皇子寧王母妃淑妃娘娘不但出身高貴,外家也十分顯赫,即便在家族鼎盛之時,也且沒有太子外家那樣的強勢和野心。

並且五皇子自己身體也倍棒,吃嘛嘛嘛香,原本該是個好人選。

只可惜當年一場天大的陰謀,寧王生母淑妃娘娘早逝,缺乏母親教導的寧王長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養成一身的紈絝毛病。

他整日縱情聲色,貪圖享樂,爛泥巴扶不上墻。讓一心為國,為了大梁國祚延綿操碎了心的薛致宗日夜哀嘆。

想當初,當今聖上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未倒,也是個有為之君;淑妃娘娘更是知書達理、溫柔賢惠,本可母儀天下,怎麽就生出這樣一個阿鬥出來呢!

薛致宗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內心的深處,他還是期盼著寧王經歷歲月的磨礪,能夠成長,有所擔當,所以才遲遲沒向瑞王表忠。

寧王道:“薛大人莫要失言,什麽天命之君。父皇春秋鼎盛,這話切不可亂說。”

薛致宗急道:“殿下,另兩人既然是您的心腹,這裏可謂就你我君臣二人,有的話老臣也不妨直言。”

“你看那張氏一族為何如今頻頻動作?如今竟直接對你與瑞王殿下下手?只因如今陛下如今身體每況越下,太醫對此束手無策,皇上也自知時日無多。唯一擔憂的,便是他大行之後,大梁的國祚。”

“我大梁朝百年的基業,不能毀於張氏之手。如此關鍵時刻,殿下,你切不可猶豫推脫啊。”

當年他長子身染惡疾,恰逢淑妃生病也宣了太醫。那個太醫是宮中醫術最高明的太醫,淑妃聽說他長子病來急促,便把太醫讓給了薛府。

他薛致宗,欠著淑妃娘娘一條命。從那時起,薛致宗都想著,以後一定要輔衛這個恩人的兒子榮登九五之尊。

有這樣心善的母親,孩子自然不會差。

聽了薛致宗的話,寧王沈默了。許小圓不解地看了看寧王,又看了看薛致宗。大殿驗屍之日,他覺得皇帝精神尚好啊。

不過當時因為害怕,他也沒怎麽敢直視天威就是了。

許小圓不懂,寧王卻是清楚的。父皇年歲不高,但常年操勞國事,即位時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未倒;後來為了大梁,又忍辱負重,與張氏周旋。那身子,早就虧空了。他此番借口出京,原因也正在於此。

對於薛致宗,寧王一直覺得他是個忠君愛國之人,這樣一個人突然倒向自己,還是牽涉國之大計,他不得不慎重。

他不懷疑薛致宗忠君愛國之心,但自己眼下還不是“君”,還有一個勢頭強勁的大哥作為對手,薛致宗為何選擇他,這才是他關心的。

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種掉腦袋的事,如果要成為己方一員,寧王自是要問明來意。至於如何查證,那就是後話。

“薛大人之意,本宮明白。”

廂房內良久的沈默之後,寧王攙扶起薛致宗道:“只是此事需從長計議,薛大人既是周舟車勞頓,不妨在此多休息兩日。這兩日本王的隨行衛隊將在月和縣城作一些路途補充,也要耽擱些時日。”

薛致宗猶猶豫豫地起身,一直急切地等著寧王的回應。寧王這番話雖未明了,但也算是比較直白的留了後路,安了他的心,也算達到他的預期。

事急,人不能急。況且就兩日的時間,他能等。

“那老臣就恭敬不如從命。”薛致宗抱拳道。

寧王點點頭,抱拳相送。

薛致宗走後,寧王嚴肅下來,喚道:“聽風。”

“屬下在!”聽風上前。

“帶人回京一趟,查查薛致宗的過往。”寧王道,“尤其是……”

寧王遲疑了一下道:“我母妃在世時,可與薛家有交往。”

聽風果斷地應了聲“是”,便往外走,又被叫了回來:“此事切不可讓外人知曉,父皇那邊,也要註意。”

聽風領命而去,許小圓見廂房沒人了,才猶猶豫豫地問:“你為什麽……這樣查啊?”

許小圓是單純不是傻,總覺得寧王讓人查自己母親和一個大臣的關系,這要是傳到別有用心的人耳朵裏,還不知道得被解讀成什麽樣。

難怪他要瞞著皇帝去做。

寧王看著他:“薛致宗在提起我母妃時,情緒太過激動。他是真心投靠我,還是別有用心,本宮自是要查證。不然掉腦袋的就不只是我一人。”

許小圓覺得言之有理,但也很好奇寧王為什麽對自己有問必答。

“為什麽我問你什麽你都回答?這些事情不該是很機密的嗎?你就不怕我洩密?”許小圓想了想鼓起勇氣問。

寧王聽罷一楞,爾後笑了:“因為你就是個小傻子,知道了又何妨。你想洩密?找誰洩?太子嗎?他本就是要殺你的人,你不會真傻到自投羅網吧?還是以為你交點投名狀他就會放過你?”

“至於皇長兄,你要是洩密給他,又何必絞盡腦汁回到我這裏來。”寧王走到許小圓身邊,彎身對許小圓道,“是不是我這裏待著比較自在?”

看著寧王壞壞的笑容,許小圓忍不住掄起小拳拳捶他胸口:“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不過是想當仵作,謀個工作罷了。”

“再說,還有惠王和平王呢……”許小圓掙紮道。

“兩個小屁孩,能成什麽事。剛才你也聽到了,薛致宗易儲都不選的人。”說罷寧王看著許小圓笑,也不再說話。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就顯得暧昧了,許小圓捶了幾下才覺得不對勁。他臉色一紅,動作漸漸緩了下來,然後停下。

是啊,王爺是何等尊貴的身份,他怎麽敢上手打的。主要是,他動手,寧王沒有制止,更沒有還手,還笑嘻嘻地看著他。

意識到問題的許小圓收回自己的小拳拳,卻在半路又被人捉了回去。

雙手被寧王寬大溫和的手掌握在掌中,寧王翻看他一下他的手,語氣誇張地道:“這樣一雙蔥白玉嫩的小手去驗屍,還真是暴殄天物。”

許小圓漲紅了臉,使勁抽出自己的手:“要你管。”

寧王隨後又補充道:“但卻是向人們提供了真相,幫死者生張了正義。”

許小圓突然又感動了,這不就是他前世當法醫的初衷嗎:為生者權,為死者言。

寧王看著他笑:“不逗你了。如今案子已結,明日我們也該離開月和縣南下,今日他們去采買補給,你要不要到街上轉轉?畢竟這裏也算是你家鄉。”

“好啊。”許小圓張口就答。

被這個案子困在月和縣衙好幾天了,許小圓早就閑得發黴,如今能出去走走,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如此不但能熟悉一下原身生活的地方,更主要的是熟悉一下古代的大環境。

他穿過來雖然有兩月了,但是此前一直困在寧王府,王府以外的風景卻甚少看到。況且前世花錢旅游的事都沒少做,如今不花錢的旅游自然不能白白浪費啦。

只是話一出口,許小圓才驚覺自己答得太快了,好像他很迫不及待似的。

許小圓趕忙掩飾地問:“那我去叫王妃。”

寧王笑了笑:“她要是逛街,也是跟聽風一起。聽風如今回京替我辦事去了,她跟我有什麽好逛的。”

說罷寧王看向許小圓,捉狹道:“本王覺得,有你陪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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