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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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身穿藍白色6號籃球服的方霍推了推眼鏡,有些泛棕的瞳孔沈了下去,他的表情變得極其認真。

“妮妮,沒有主動推開秦詩是我的錯,現在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你看在我們這幾年感情的份上,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自從和陸妮妮分開後,方霍沒有一天心情是愉悅的,尤其是看見她和路維混在一起,這讓他意識到他不想和陸妮妮分手。

“你這是求和的意思?”陸妮妮冷笑一聲,“沒想到你方霍也有這一天。”

忽然想起這幾日時不時還能聽到秦詩追方霍的消息,她接著又調侃一句:“你跟我和好了,秦詩怎麽辦,要我說,你們倆還真挺配。”

她盯著方霍,嘴角上揚,一字一句頓道:“茶女見男。”

如果放在以前,陸妮妮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方霍一定暴跳如雷了,但現在的他卻十分沈著冷靜。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只要你能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陸妮妮勾唇冷笑。

“什麽都可以。”

“呵。”她笑出聲來,表情時明時暗,身體前傾慢慢向方霍靠近。

方霍眉眼沈著,身板挺拔堅硬,似乎不管陸妮妮做什麽他都能接受,就算是打他也好,他也絕不會吭半句。

見他這副模樣,陸妮妮更加想笑,她俯身到他耳邊,目光帶著寒意,聲音溫柔卻藏著數把刀:“你當真看得起你自己。”

方霍臉色更沈了些。

陸妮妮起身,已然沒了耐心:“滾。”

方霍面色泛青,沒了往日的風采,他目光遲疑好像在猶豫是否起身。

起身擡眸間陸妮妮註意到了樓梯口處的路維,臉上不自覺露出可愛親切的笑容,她沖他揮揮手:“你回來了。”

方霍回頭,正好對上路維狠厲的目光。

陸妮妮不管身前蹲著的人,爬起身來朝路維跑去。

方霍看見這一幕,心裏是說不出滋味,但剛才陸妮妮的態度讓他明白了:這次她真的生氣了,想和好沒有那麽容易,不過他是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棄的。

“妮妮。”他叫住陸妮妮,目光卻是瞪著路維,像是宣戰那般說道:“我爸媽下周回來,已經和陸叔叔約好周末一起吃個飯,陸叔叔讓我跟你說一聲。”

方霍故意將這些說給路維聽,便是想讓他明白,他和陸妮妮比路維想象得要親密,就連她爸也是站在他這邊的,他路維有什麽資格和他爭,拿什麽跟他爭。

路維面色冷峻,雙目寒意逼人,他根本不在乎方霍說什麽,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陸妮妮笑著靠在方霍耳邊說話。

陸妮妮背對著方霍,聽完他說的這些,她想起因為老爸忙著談生意,她不想老爸過多操心,便還未將她和方霍分手一事告訴老爸。

應該早點說一聲的,她暗拍腦袋,這樣老爸會想辦法幫她開脫,聚餐她就不用出面了。

不過陸妮妮還來不及多想,手腕就被路維拉住,帶著她朝樓下走了。

樓道裏,路維拉著陸妮妮走得飛快,就好像這樣能斷開她和方霍的聯系一樣。

她手腕被他死死拽住,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能不能別走這麽快?”

因為憤怒,他已經忘了她膝蓋上的傷,但陸妮妮沒忘,這過快的速度和頻繁的腳步,不停地拉扯著她的傷口,這種撕裂的痛感讓她忍不住開口。

“我膝蓋有點疼。”

路維突然停下,他回頭垂眸看向她的傷口處,那裏泛起了一點點血漬。

陸妮妮趁機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他不回答,走下兩個臺階,背對著她用命令的口吻說:“上來。”

“你這是要背我?”她看著他單薄的身材有些猶豫,何況他的腿還不是完全好了。

路維沒了耐心,回過身來面向她,直接威脅:“背還是抱。”

“那肯定是...”陸妮妮腦海裏不自覺浮現路維公主抱的場景,白皙的臉蛋暈上漂亮的粉色,“都不行啊。”

他雙目冷凝,不容置疑的表情仿佛在說:要麽選A,要麽選B,沒有C。

陸妮妮看出他是認真的,而且沒有商量的餘地,可她覺得不管背還是抱都不合適,只敢小聲嘀咕:“我自己能走。”

“給過你機會了。”他沈眸,語氣冰冷。

說罷,路維伸出手作勢要攔腰將陸妮妮抱起。

“背,背,我選背。”她立馬投降。

路維轉過身,陸妮妮伸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微微躬腰雙手發力,隨即她整個人便懸空靠在了他單薄的背上。

他背著她,繼續朝樓下走。

“要是沈你就說,可別逞強啊。”她在他耳邊小聲道。

陸妮妮倒不是覺得自己有多沈,而是擔心路維的身體,他情況比較特殊,只可惜路維根本不領情。

他冷冷道:“閉嘴。”

陸妮妮的頭搭在他不算窄的肩膀上,乖巧的應了一聲:“噢。”

因為是午休,教學樓幾乎沒什麽人。

陸妮妮靠在路維的背上,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帶著草藥香味的氣息讓她感到安心和治愈,雖然她一開始很擔心路維的身材過於瘦弱,背不動她,但是他步履卻意外地沈穩,加上今天不算炎熱的天氣和空曠的環境氛圍,她方才憋回去的睡意漸漸又找上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路維背著陸妮妮來到學校一處比較隱蔽的角落。

這裏種了一棵很高很高而且枝葉茂密的大樹,大樹下是一塊綠油油的人工草坪,周圍環境清悠,風景極好,是個學習和休息的好地方。

不過S大像這樣的地方太多了,這裏又比較隱蔽,所以除了學校搞綠化和衛生的工人,幾乎沒有人來。

背上的人呼吸沈穩,時不時還會冒出一兩句奇奇怪怪的夢話。

路維走到樹下的草坪處,慢慢將陸妮妮放下,為了她能睡得舒適,他又調整了她頭的位置,使其完全靠在大樹上。

一陣清風吹來,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一縷發絲落到眉宇間,似乎是有些癢,她眉頭皺了皺,但那縷發絲依舊頑強的在她鼻翼兩邊來回飄動。

他面色如冰,彎下身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將那頑皮的頭發撥到她耳後,她唇角微微動了動,露出一個略有些甜美的笑容,終於沒有什麽東西打擾她睡覺了。

路維在陸妮妮身前蹲下,她熟睡安詳的笑臉讓他想起那時候玩累了,她就是這樣靠在他輪椅旁休息的,他心中方才那股無名的怒火漸漸平息。

他從身旁的白色可降解購物袋裏拿出一瓶純凈水,一包可濕紙巾和一盒創口貼,接著他擰開純凈水,抽出一張可濕紙巾,用水把紙巾打濕,處理起陸妮妮膝蓋上的傷口來。

路維黑色的眸子低垂,盯著那道傷口,仔細擦拭著傷口附近的灰塵,他動作很輕,輕到熟睡中的她絲毫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傷口擦拭幹凈後,他隨即撕下一張創口貼,輕輕貼在她的傷口處。

“臭路維。”陸妮妮突然嘟囔了一句。

正在收拾剛才那些物資的路維以為她醒了,驀地擡頭,她睡得還很香。

原來是夢話。

夢裏都在罵他,路維眉頭輕鎖,再想想方霍,果然他還是很介意陸妮妮在天臺到底笑著跟方霍說了什麽。

她仍舊在熟睡中,他只能等她醒來。

路維從陸妮妮的包裏將他剛才檢查的習題冊拿了出來,順帶還拿了一只黑色簽字筆。

他在陸妮妮身旁坐下,一頁一頁翻著陸妮妮的那些錯題,並在有的題目旁詳細寫下與答案相比,陸妮妮更容易看懂的解題思路和方法。

此時,在陸妮妮的夢境中,她和方霍、秦詩再次來到了她喪命的那條游輪上。

黑壓壓的天空下,小型郵輪在海上來回顛簸,甲板上他們三人在對峙中,贏來了海神的洗禮,一場大雨傾盆而下,船身開始劇烈搖晃。

晃蕩中,忽然有人喊道:“不好了,是海上風暴!”

陸妮妮、方霍和秦詩三人抓著甲板上的欄桿,在船身劇烈的搖晃中艱難朝船艙前進。

因風太大,前進困難,秦詩十分害怕,她抓住方霍的衣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死死不放,方霍也回身用一只手拉著她,而陸妮妮只有一個人,她拼命抓住欄桿,不讓自己被海浪打倒。

可這次的風暴來得比他們想象得迅猛,眼看船隨時有傾倒的危險,陸妮妮便伸手去抓綁在附近欄桿上的救生衣。

不巧的是,甲板上救生衣只有一件,秦詩和她也有同樣的想法。

秦詩拉著方霍,幾乎是帶著哭腔:“哥哥,我害怕,我不會游泳,要是掉下去會死的。”

秦詩其實會游泳,她曾帶陸妮妮去過游泳館,不過方霍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陸妮妮是真的不會。

方霍離救生衣最近,他取下救生衣毫不猶豫地給了秦詩。

一個巨浪打來,陸妮妮被海浪推到危險邊緣,好在緊急之中,方霍抓住了她。

想起母親早年意外離世,父親悲痛欲絕了許久,如果今天她這唯一的親人在遭不測,只怕父親不會獨活了,母親離世時便留下遺言希望她照顧好父親,不管是為了遵守對母親的承諾,還是自己對父親的愛,陸妮妮絕不能讓自己死在這,她也死死抓住方霍。

方霍用力往上拉,陸妮妮也盡全力配合,她本以為自己就能這樣獲救,誰知道穿著救生衣的秦詩為了讓她從方霍的生活裏徹底消失,居然選擇以身涉險,故意將自己絆倒,像她一樣掉在輪船邊緣。

於是方霍一手抓著她,一手抓著秦詩。

一個人的力氣是有限的,加上天氣又是如此糟糕,方霍的體力消耗很快。

秦詩看出他的力竭,趁機可憐哀求:“哥哥,我好冷,我好害怕,你趕緊拉我上去好不好,我不想死。”

方霍遲疑了,以他現在的力氣他只能拉一個人上來,如果拉秦詩,則意味著要放棄陸妮妮。

秦詩見狀直接變臉,她語氣中帶著威脅的意味,“你可得想清楚了,救她還是救我,我有什麽,她有什麽,而且以我現在的身份,如果她將我們兩個的事情曝出去,你就等著遺臭萬年,你方家的股票也等著跌爆吧。”

方霍看向陸妮妮,顯然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陸妮妮放下所有身段乞求,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

“不要放開我,方霍,我求你了。”

可眼前男人的眼神已經變得狠厲,那一抹良知早就不見了,他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手。

“不要!”陸妮妮大喊,由於過度驚恐,一滴淚從她眼角流出。

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陸妮妮猛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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