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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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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艾琳鬢邊的汗珠裹挾著灰塵緩緩滑落到側臉,她大口的喘著氣,眼睛盯著地上斜躺著的行三,提防著隨時可能而來的侵犯。

行三黑灰的手指動了幾下,隨即撐著從地上爬起來,定了定神兒,一只手捂著大腿,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見他這樣,艾琳厲聲朝他吼了一句,聲音雖因虛弱底氣不足,卻還是嚇住了行三。他像被人點穴了似的,一只腳剛邁出,便整個人定住了。

大概,他是怕再被踹飛起來一次。

艾琳略微松了口氣,但精神仍不敢放松。她一面仍狠狠的盯著行三,另一只手悄悄地背了過去,在窗戶上推了推,紋絲不動,竟是鎖了的。

後路已封,從窗戶躍出去是不可能了。她環視四周,也沒有發現什麽可以出去的地方。只有半掩著的屋門,卻在行三的旁邊。

艾琳看了看門,又看了看行三那猶豫不決的神情。隨即扶著窗欞撐直了身子,一步步的的往床邊挪。

剛走到床邊,艾琳準備邁腿下地的時候,行三伸了下手。隨即艾琳以一個兇狠的表情,將他嚇了回去。

她的腿又不爭氣了,一只腳邁到了地上,另一只腳緩了幾秒才挪了下去,她的腿像綁了幾十斤的沙袋,每挪一步都像是在負重前行。

她一瘸一拐的挪著,只有三四米距離遠的門,她足足走了半分鐘才走到。她的餘光始終不敢離開行三,直到手觸摸到門的把手,並推開到足以出去的寬度,她才松了口氣。

“嘩”的一聲,艾琳抓著的門把手突然斷裂,對門的巨大的倚靠度讓她一下子撲倒在地上。對於這樣一個窮到連糊窗戶紙都因沒錢換而泛黃的人家,門把手被蟲子鉆到酥爛的程度也是很正常的。

氣氛驟然凝固了起來,艾琳看著手上仍然攥著的門把手,突然感覺背後襲來一陣寒意。

一只粘著汙垢手突然搭在了艾琳的肩上,她身子一抖,剛想爬起來。卻被行三以身體按在了地上,行三咧著嘴,笑嘻嘻的道,“原來你是個瘸子加病癱子啊,怪不得你被你男人丟在了荒草堆裏。得,你就跟我過吧。”

行三說完,便抓著艾琳的兩只胳膊要親下去,艾琳的腿被他身子壓著,動彈不得。情急之下,她一口吐在了行三的臉上,行三眼睛閉了下,用袖子擦了擦,仍舊笑嘻嘻的,“嘿嘿,不錯,不錯,香!”

“你再不放開我,我殺了你,說到做到!”

艾琳狠狠的瞪著她,卻似乎沒有什麽效果。行三一邊解她的扣子,一邊道,“你這種狠話我在我們村的老光棍那聽的多了。一開始狠,之後在屋裏栓上一年,生了娃,還不跟個綿羊似的。”

“你……”艾琳一只手掙脫了他,準備打過去,卻又被他給按住了。

“得了,咱們洞房吧!”

行三迫不及待的朝艾琳的脖子上親了過去,艾琳看著他的蓬亂的頭發在自己面前一動一動的,氣的渾身發抖,眼睛緊閉。她更恨李廉,這個十足的狗東西!

突然,房門被一腳踹開,隨即一個皮膚黝黑,長相憨實的男人沖了進來,抓起行三的衣服就把他甩到了竈臺前,行三沒防備,直接撲到了大鍋的鍋蓋上,把鍋蓋擠到了地上,聲音極其響亮。

“哥……哥。”行三慌張的站了起來,匆忙的系了一道扣子,趕緊去墻角蹲下了。

憨厚男人沖過去給了他一腳,“你個兔崽子,你好吃懶□□喝愛賭我也忍了,沒想到你居然還幹這種無恥的事兒!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憨厚男人舉起立在水缸邊的扁擔就朝行三打了過去,行三挨了幾下打,嗖的竄了起來,哎呦的叫著跑出了院子。

這一系列的事情接連閃過,艾琳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她憑著直覺,感覺應該算是化險為夷了。

憨厚男人從追到了門口,見行三跑走,嘆了口氣,便返了回來。他剛半個身子探進屋子,突然臉一紅,又退了出去,在外頭說道,“妹子你甭害怕,我叫行二,是三兒他哥,你先穿好衣服吧。”

經他一提醒,艾琳才往下一看,趕緊把被扯開的衣裳穿好,才敲了敲墻,示意自己弄完了。

行二這才進來,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墻角的椅子那坐了下,緩了緩氣兒,才又站起來,從竈臺那的甕裏用瓢舀了一瓢水,端給了艾琳。

這半天的折騰,艾琳也確實渴了,她接過瓢聞了聞,仰頭幾口喝幹,又把瓢遞還給了他。

行兒接過瓢,自己又舀了一大瓢水,咕嘟咕嘟一飲而盡,擦了擦嘴,才憨笑著說道,“你別害怕,我弟就是這樣,沒出息。等我回來,我一定好好的打他一頓,就求您高擡貴手,繞他這一次,別報官。我家裏目前就這一個親人了。”

行二是本地的一戶農民,因為排行老二,所以叫行二。大哥行大和媳婦很久之前外出討生活至今下落不明只留下了一個女兒,但現在家裏只有行二和行三兩兄弟。

聽著他的描述,再看看這臟的發油的被子和枕頭,以及黑灰黑灰的墻壁,艾琳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也是都是可憐人,又何必為難他呢?雖然行三可惡,但艾琳看著一臉疲憊且目露懼色的行二,還是原諒了他。

行二很是高興,像得到了救贖似的。兩手在腰間摸來摸去,興奮的說,“謝謝你,妹子,你是大善人。我,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賠罪去!”

他隨即在屋子裏翻了起來,翻了甕又翻了櫃子,把幾雙筷子和破了邊緣的碗都拿了出來。艾琳剛吃完大魚大肉宴席,也不是很餓,便喊他算了。行二卻不同意,堅決要取些吃的給招待她。

“有了!”

行二從墻角的小甕裏掏出個灰布袋子,從裏面取出了兩個幹硬的黃饅頭,擱在了桌子,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艾琳拿起饅頭,用手敲了敲,已經跟石頭一樣硬了,也不知道他存放了多久。

大概是看出了艾琳的為難,他臉一紅,急忙又舀了一瓢水遞了上去,仍然憨笑著道,“

我看你的打扮,就知道你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肯定吃不慣這個。但你可以就口水,就口水吃。”

雖然這饅頭既硬又餿,但艾琳知道,這已經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了。他這是在用這種方法祈求別人原諒。

艾琳看著這饅頭,朝他點點頭。還是吃吧,不吃,他的心裏會一直不安。

想到這裏,她在桌子上磕了幾下,將磕下來的幾塊較大的饅頭皮塞進了嘴裏,然後趕緊漱了一口水,像喝膠囊藥似的,送服了下去。

看著艾琳把東西吃下去,行二看起來很是高興,直勸艾琳多吃點。

雖然艾琳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女孩,但這饅頭也確實太難吃了些。面對他的盛情,艾琳只好抱歉的笑笑,把饅頭放在了桌子上。

行三尷尬的笑了笑,把饅頭以及桌子上的屑收回了袋子,撓了撓頭,道,“我知道,你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肯定吃不了這個。你等著,我去鄰居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借點新鮮的吃的來!”

行二說完拔腿就往外走,看著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姿勢,艾琳急忙喊住了他,“大哥別費心了,我這兒有吃的。”

說著,艾琳從藥包裏,取出了兩盒子餅幹,幾根火腿腸,還有小一包方糖,都一一擱在桌子上。引得行二看得一楞一楞的,直揉眼睛。

艾琳打開一塊餅幹,遞給了行二,“我這兒東西不多了,一會兒還要趕路,只能給你這些,你嘗嘗。”

行二眼睛徹底的直了,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麽,但這特別的香味還是引得他咽了咽下口水。在跟艾琳再三確認後,他抓起手裏的餅幹,

直接吞了下去。

大概是吞的太猛,他劇烈的咳嗽起來,艾琳趕緊給他遞上了水。他猛灌了幾口,喉嚨咕嚕一聲,才不可思議的說道,“這東西,也太好吃了吧!真不愧是大戶人家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艾琳只是苦笑笑,在現代差點被酒鬼親爹拖累的讀不完大學的自己,居然在這個時代靠著這幾樣零食當了回大戶人家小姐。

艾琳又取了一塊餅幹給他,他只聞了聞,表示要把其他的東西留給自己出去玩的侄女和弟弟行三。

他不吃,艾琳也不好再勸。因為身上的藥力還存,艾琳索性留在這裏邊和行二說話邊等藥性過去。行二是個話不多的人,基本上話題都是艾琳先起,然後他回答。

就這樣問答式的交談,彼此倒也說了些話。她和行二也聊到了他的腿,行二拍拍小腿告訴她,他腿上的傷,是當鏢師的時候被劫鏢的人砍傷的。

那是行二第一天入行工作,結果就遇到了這種事。雖然最後因為有突然出現的俠士出手沒有丟鏢,但鏢局的老大還是很生氣,將他們這一批人大罵一通後給開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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