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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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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區

符銘深想勸說雲嵐與他們一道離開,被她婉拒了。

她說她待在這兒自在,餓了就找些野菜野果來吃,渴了便飲山泉水,權當隱修了。她想見證歷史的發生,同時也想繼續研究時空裂縫,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決末世危機的方法,但她也表示希望十分渺茫。

眾人不好再勸,與雲嵐辭別,帶著村民們一起離開了村落。他們到了縣城,將村民安置在人類的聚集區中,便離開了。

這次雖然沒能帶回吹哨人,但獲取了不少信息。符銘深向上級報告了他從雲嵐那兒獲得的情報,包括各個時空縫隙的所在地,接下來上級要如何處理,他不再操心。他如今年紀大了,只想著一家人能夠在一起,偏安一隅即可。至於人類未來的命運如何,他已力不從心。

亦歲與衛轉年幾人跟著符銘深的車隊一路返回西北,沿途收割物資,剿滅白眼人,十分順利。不足一月,就到達了目的地。

符銘深的駐地是他們沿途見過的規模最大、防護最嚴密的人類保護區,時隔兩月,符銘深重返歸家,都吃了一驚。

他們進入保護區後,符銘深馬上找人過來詢問:“現在區內主事人是誰?”

那人有些納悶:“報告首長,主事人是您夫人啊!”

“我夫人?”

“哇,我媽也太牛了吧!”符蓁蓁驚嘆不已。

“你媽什麽時候不牛?”

“媽!”符蓁蓁驚喜回頭,正見到她媽媽秦奕華朝他們走來,她小跑著過去,撲到了秦奕華身上。

秦奕華笑道:“都多大個人了,還沒個正形兒。”

“媽,你身體好些了沒有?”

“早好了,沒事兒。”

“難怪,我看我媽越來越美了!”

終於一家團聚,符銘深頓時老淚縱橫:“奕華,你辛苦了,保護區打理得比我走時要好多了。”

秦奕華挑眉:“怎麽,老符,你這是沒想到的意思?”

符銘深作為資深妻管嚴,腦中頓時警鈴大響,立馬解釋:“沒有沒有!夫人一直就厲害,我一點也不驚訝。”

符蓁蓁和亦歲在一旁笑,秦奕華看到亦歲,忙拉過她的手:“歲歲也和囡囡一起回家了,真好,你倆好,阿姨就什麽都不操心了。”

“你聽我媽說呢,她哪兒能不操心,”符蓁蓁小聲道,“我媽就是天生操心的命。”

秦奕華瞇起了眼睛,符蓁蓁立馬就和她爸一樣認慫了:“母後,兒臣失言了。”

秦奕華點了點她的鼻子,又看向亦歲身後的一大群年輕人,問符蓁蓁:“你不給我介紹介紹?”

符蓁蓁敷衍:“這都是我們路上撿的朋友。”

禹良才知道不能指望符蓁蓁了,於是擺出他最人畜無害的笑來,上前說道:“伯母,我叫禹良才,大禹的禹,優良的良,人才的才,我老帝都人,路上撞見了令愛,承蒙搭救,一路走來……”

“你怎麽突然這麽做作?”符蓁蓁嫌棄道。

秦奕華:“你不要說話,讓小禹說,你看人家小夥子,人長的精神,嘴也甜。”

禹良才聽到表揚,立馬起勁兒,呼啦啦把這群人挨個兒介紹了一遍。最後介紹到衛轉年時,符蓁蓁搶過話頭,故意說:“這位啊,是我們亦歲的哥哥。”

秦奕華問:“歲歲還有哥哥?”

衛轉年忙說:“不是親哥哥,亦叔領養過我。”

符蓁蓁賊笑著看著亦歲,亦歲無語,懶得理她。

秦奕華將這幾個年輕人安置在相鄰的兩棟別墅裏,在一起吃完飯後幾人都早早回房休息了。

深夜,亦歲翻來覆去睡不著,起身喝了杯水,套上外套,又下樓走到院子裏,找了個石凳子坐了下來。

”睡不著?”這時,一個聲音突然說道。

亦歲被嚇了一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正見到衛轉年翻過木籬笆院墻。

“你也睡不著?”等到衛轉年三兩步走到亦歲旁邊坐下,亦歲問他。

“嗯,我習慣了,到了新環境,總會警醒點。你呢?認床?”

亦歲緩緩搖了搖頭,低低地說了聲:“悶。”

被玖伺關著的那段時間的壓抑感一直停留在她心裏,之前在路上,身邊有符蓁蓁陪著,給了她呼吸的空間。現在一人住一間房,那種壓抑感便卷土重來,只要閉上眼,她就覺得喘不過氣,回到了那些日覆一日被禁閉的日子裏。

衛轉年看她神情懨懨,大概猜到了她是因為什麽,他想拍拍她,手伸了出去,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亦歲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說:“我之前被玖伺催眠,回憶起一些不想回憶的事,有一回是我爸去世,我回到了當時的那個醫院走廊,那一刻,我就快放棄自己了,是你叫醒了我。”

“我說了什麽?”

“你說‘走,跟我回家’,還是小時候的聲音。”

衛轉年看著她,心中洶湧翻滾著,鄭重其事地說:“從今以後,只要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還有,歲歲,你以後睡不著就叫我,我陪著你,說說話也好,坐在院子裏看星星也好。”

亦歲:“那如果我天天晚上不睡,你也跟著我熬鷹?”

“好。”

他簡單卻堅定的一個字,聽起來卻像許下了一個千斤重的諾言。亦歲楞楞地看著他,不知怎麽突然想到符蓁蓁打趣她與衛轉年的話,一個腦抽就問了出口——

“衛轉年,你喜歡我?”

衛轉年一時沒反應過來,也楞住了。

亦歲懊惱得差點想咬了自己的舌頭:“你不用回答!就當我沒問。”

衛轉年這時終於反應過來,他心跳如擂鼓,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我不知道我對你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只是在上次,我回到物流中心找不到你時,我就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三次了。”

亦歲被他語氣裏的鄭重嚇了一跳,她感受到一種比喜歡更重的東西。

她,好像成了他的執念。

“你……”亦歲不知道說什麽好。

衛轉年知道自己這種暧昧不清的表示很像在吊著人,但這的確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之所以不確定是不是男女之情,是因為他從沒想過對亦歲的生理欲望,在他的認知裏,這個念頭的出現都是對亦歲的一種褻瀆。

他不敢。

但他也不想亦歲誤會他是渣男,又想解釋:“我其實……”

“你不必說,什麽都不必說,我明白。”

“你明白什麽了?”

“該明白的都明白了,”亦歲誇張地打了個哈欠,“那個,我突然困意來了,我先上去睡了哈,你也早點休息,一路挺累的。”

說完,亦歲便趕緊溜了,留下衛轉年一人在冷風中苦苦思索,快凍成一座冰雕。

第二天,亦歲和符蓁蓁說了這件事。

符蓁蓁有些恨鐵不成鋼:“不是,這衛轉年怎麽這麽不會把握機會啊,你話都問到他嘴邊了,他說什麽?不確定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真的是……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愛你愛到要死了,再妹控也不能到這程度。這都還不確定,那什麽能確定?”

“或許他說的就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吧,還好他沒直接承認,不然我得怎麽回啊。”

“你跟我說實話,你對衛轉年有沒有意思?”

亦歲認真地想了想:“他長得挺好看,對我也很好,甚至好到讓我覺得對他有虧欠。和他待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很安心,他能讓我想起小時候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他就像一股圍繞在我身周的暖風。你說,這種是喜歡嗎?”

符蓁蓁一臉便秘地看著她:“我說……你倆還真是一類人。你都開始作詩了,圍繞在身周的暖風……噫,肉麻死我啦。唉,貧道幫不了你們兩個傻子了,你們自求多福吧。”

從那之後,亦歲與衛轉年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尷尬,兩人變得尤其客氣,看得周圍人面面相覷。好在,他們日常有不少事要忙,這種氛圍才沒有那麽顯眼。

保護區被秦奕華打理得井井有條,自成一套系統。其中每人都能發揮自己所長,在合適的位置上,為保護區的正常運作出一分力。內部井然有序,外部自然也是鐵桶一塊,方圓百裏內的白眼人都快被他們獵殺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這個保護區從沒有被紅眼人盯上過。

他們每次聽見哪裏的保護區又被紅眼人一鍋端了,紅眼人又成功奪舍了多少正常人類了,都感覺是遠在天邊的消息。他們所在的這一處就像世外桃源,無限接近末世前的生活。保護區裏生活的每一個人都與有榮焉,卯著一股勁兒,守護著這一方末世凈土。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三個月就過去了。

這三月間,亦歲已經完全適應了保護區內的生活,他們白天去臨近城鎮搜刮物資,或是在保護區內種植糧食和蔬菜,晚上便聚在一處談天說地,沒有了手機與網絡,反而回歸了一種原始的快樂。亦歲漸漸不再失眠,慢慢走出了被囚困的陰影。

日子仿佛能在這種單調卻平和溫潤的節奏中流淌而過,然而他們不知道,危險早已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起初是幾個出去尋找物資的人失蹤未歸,然後是保護區內的水源遭到汙染,種植的蔬果大面積壞死。

符銘深和秦奕華組織開會商討對策,亦歲和衛轉年幾人也被邀請旁聽。

會上,大家激烈地發表意見。

有人說:“這肯定是有人在搞我們啊!我懷疑是隔壁保護區被我們卷到了,故意來搞破壞!”

有人反駁:“不可能!他們自顧都不暇,哪兒有那個時間和能力來我們這兒搞破壞?會不會是……紅眼人盯上我們了?”

他這話一出,會議室內頓時鴉雀無聲,一種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大家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這時,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會不會有內奸啊?紅眼人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混進來吧?”

秦奕華開口:“我們的系統自然是無懈可擊的,大家也不要互相懷疑,商量如何解決現在的問題才是關鍵。我建議加強安保措施,同時……”

秦奕華提了很多有效的建議,在達成一致後,很快散會。

回去的途中,幾人邊走邊聊。

禹良才感嘆:“失蹤的人裏有個哥們兒我上禮拜還跟他說過話呢,怎麽突然出去一趟就不見了呢?”

王薇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總覺得冷。

安揚說:“我就說我們這地方太好,遲早被人盯上,唉。”

方修同安撫道:“大家也別太擔心,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兒頂著,我們做好份內事就行。”

薛睽卻不樂觀:“這天要是塌下來,會砸到每個人身上。”

安揚:“你這話說的我瑟瑟發抖。”

衛轉年說:“這是末世,不可能一直安穩下去,挑戰遲早會來,怕也沒用,面對就行。”

亦歲註意到符蓁蓁今天一反常態地沒有說話,小聲問她:“你怎麽了?不舒服?”

符蓁蓁從沈思中回過神來,說:“沒什麽,我想事情去了。”

“你想啥呢那麽投入?”亦歲好奇。

“我在想我媽。”

“你才剛見到,又想媽媽了?”

“不是,我是覺得我媽有點怪。”

“哪兒怪了?她今天沒打你?”

“滾!你能不能盼著我點好!算啦,也沒什麽,大概是我多想了。”

正說話間,他們到家了,亦歲本想再問,但安揚拉著她去看他剛種好的西紅柿,她就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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