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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的,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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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的,你喜歡嗎

“我出門了。”

程默拉上門,提了提背包,這才走到電梯前,道,“進電梯了,先掛了。”

掛斷電話,許珂搖下車窗一動不動地瞧著門口,好久後才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人說:“張叔,到時候讓人把這邊的公寓打掃一下,然後把酒店裏的東西全部搬過來。”

“全部?”

聽到他的話,張叔有些意外,他轉身看過來,“不住酒店了?”

“嗯。以後都住這邊。”

許珂肯定的點頭,嘴角的笑意很深,心情十分愉悅的模樣,讓張叔覺得更加意外。

許珂從初二開始就一直住在酒店裏,最多就是到外婆家住幾天,也並不是沒有住所,按照他所說的,不過一個睡覺的地方,把家當成酒店,不如直接住酒店。

還沒說什麽,許珂就已經飛快的跑下車,連車門都沒關好就急急忙忙地跑向七楓公寓門口。

張叔好奇地看過去,一個與許珂年紀相仿的男孩正好走了出來。

“下午好。”

許珂十分自然地摘下程默的包,在程默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背包就已經掛在了他的肩上。

程默楞了楞,而後才會心一笑:“下午好。”

少年並肩而行,側顏摹了棱角,清晰精致。程默認真聽旁邊的人絮絮說著話,時不時抿著唇微笑,寬大的白色的夏季校服讓他看起來更加的瘦,衣擺隨風蕩起,悠揚了燥熱的夏天。

車停在學校門口,許珂站在車窗前跟張叔說了幾句話才關上門。

“珂爺。”

剛到學校門口,沈川剛從自家的車裏跑出來,遠遠地喊了他一聲。

兩人一起站定,回過頭來盯著他看,沈川眼尖地認出許珂背的包。

“沈川同學。”程默淡淡地笑了。

“Hello!”

沈川單肩掛著背包,單手插兜走到兩人面前,目光裏都是探究,笑著調侃道,“兩位難得一起過來吧?”

“有事說事。”

許珂擡手切斷他視線的打量,上前一步盯住。三人站一起,沈川明顯稍矮一些,許珂本就站在中間,這一步直接將程默擋在了身後。

沈川無語,聳著肩小退半步,這才認真的回答道:“有事找你。”

話落,他擡手摸了摸鼻尖,視線有意無意地瞥向他身後的人。

許珂了然,剛準備轉過身,背上的包就被取了下來,程默單手提著,然後緩慢地說:“晚上有英語小測試,不要遲到了。”

許珂理了理他的衣領,隨口應答:“好。”

指尖有意無意地掠過下巴,程默可以感覺到他指腹上的薄繭。

兩人之間熟悉的磁場讓沈川覺得好笑,他抖了抖手,曲著胳膊輕力搭在他肩膀上,小聲道:“好了?”

許珂低肩下斜,側過身子,直視著他,正色道:“什麽事?”

好不尷尬的擡了擡手臂,沈川撇了撇嘴角,一臉嚴肅。

“申老二最近在查你。”

許珂瞇了一下眼,像是不以為然似的用小指撓了撓眉尾,而後不屑的輕笑一聲。

沈川看不懂他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平靜地強調:“我沒跟你開玩笑。”

“正好。上次的事,還沒完呢。”

沈川:“要怎麽做?”

“嗯?”

許珂擡眸,笑而不答,他單手扶了扶後頸,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你什麽意思啊?珂爺?”

沈川提腿小跑著跟上去,加大了音量,“許珂!”

夕陽撒下大片餘暉,橘紅布了大半邊天,盛夏的味道有些悶,倦了樹蟬,推著時間,上課鈴的聲音響了整個校園。

“老規矩,兩節課。”

和以往一樣,英語老師發下卷子就離開了。

程默剛把卷子拿上,許珂就從後門進來了,動靜並沒有刻意放低,引來了註目,看到他,原本還有吵鬧聲的教室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遲到就不要那麽高調。”

身旁的人坐下,程默正好將卷子上的名字寫好。

許珂無奈地笑出聲來,微微躬下身,手掌撫上他的頭,柔順的碎發軟軟的,一湊近便能聞到熟悉的清香,他側身坐著,靠近他的耳邊就輕聲回答:“知道了。”

程默緊著眉拉開距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看了看四周,筆觸紙張的細微聲響傳來,他才松了一口氣。

“教室。”

他抿著唇,低聲強調,然後將許珂的手按下,將凳子也往旁邊拉開一些。

許珂垂著眸子,目光自然掃過周圍,無聲地笑了,拇指指腹刮擦過下唇,他雙腿張開,長手抓著程默的凳腿,用力往前一帶,聲音刺耳,但就像是知道是他一般,寫卷子的人,都沒有回頭。

程默眼睛睜大,斜著肩身看過去,許珂將腳踩在凳子邊沿的橫上,上身前傾。

“我們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他仰著臉湊近,聲音裏都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你這樣,會不會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吞了吞口水,程默微睜著眼細看面前近到可以伸手量清尺寸的眼睫,不自覺地又揉了揉耳朵,終於還是妥協一般地輕輕推開他的手。

“先做卷子吧。”

少年的耳邊浮了紅,現了驚人的羞澀,許珂有些訝異,他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順從地隨著他的動作坐正,視線卻徹底黏住了人。

熬完兩節課,像是得到了解放,許珂將卷子遞到程默抻開的手上,然後托著臉望著他,有些癡迷的模樣。

“你用心做了?”

程默冷著臉走過來,站定在桌旁,問得如同蠱惑。

許珂不解,頓了頓,掂量著回答:“我用手做了。”

程默無奈瞥了眼他手上轉動的筆,曲著手指敲了敲他的腦門,很輕,幾乎沒用什麽力。

“全部成功選中錯誤答案。正確率是真高啊。”

他像是意有所指,許珂也不躲不閃地保持原樣,待他坐下後才靠近解釋:“是真的不會做嘛。”

程默不搭理他,抻掌擋住他的臉,接著從抽屜裏抽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地理試卷,一本正經地說:“先把今天的功課完成了。”

“不是吧?”

許珂撚著薄薄的紙張,十分嫻熟地撅嘴哄騙,“才剛考完英語,可不可以明天再做?Double!”

”不可以。”程默官方一笑,“許珂同學,明日覆明日啊。”

“好咯。”

許珂左手握拳支著腦袋,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掌順著他的手臂內側滑向掌心,語調上揚,“聽你的。”

十指相扣,程默下意識地想要抽出來,奈何許珂的力氣太大了,他想推開都沒有成功。

“許珂。”

程默無奈地笑了,接著又很快將手隱在桌子下面,手上用了力適意。

“牽手也不行?”

許珂挑了挑眉,左手拿著筆晃了晃,然後狡黠的眨了眨左眼,邪魅一笑,聲調裏拉長了戲謔,“合情合理,你違規操作吶。”

程默哭笑不得,撫著額頭也不管了,任由他拉著,空出的另一只手則握著筆開始做題。

“珂爺!”

侯醉舉著手機激動地從前面跑過來,嚇得程默立即將手抽了回來,然後神色尷尬地看向很快站在面前的人。

動作很大,許珂低頭看了一眼空了的手,虛虛的捏了捏,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十分強烈。眉心一蹙,他猛的擡頭,滿臉寫著不悅,一瞬不瞬地盯著罪魁禍首。

“你他媽抽筋了?嚷什麽!”

侯醉僵在原地,一頭霧水地發了楞,視線終於懂事地將兩人看了個來回,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地試探:“我……是不是打擾到什麽了?”

“你覺得呢?”

“沒有。”

侯醉:“……”

程默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他緊緊地抿著嘴站了起來,和聲和氣地說:“我去一趟超市。”

“要陪你嗎?”

許珂十分周到地順了嘴,臉上的笑容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程默白了他一眼,什麽話都不想說。

許珂訕訕的摸了摸鼻尖,這才轉念過來往侯醉腿上踹了一腳,下手不輕,憤憤不平的樣子。

“我去!”

侯醉吃痛地退了幾步,齜牙咧嘴地解釋,“不是…珂爺,我這不是還沒習慣嗎?”

“你他媽以後過來捂著嘴說話,咋咋呼呼嚇到人了不知道啊!”

“成成成!”侯醉對許珂的話如領聖旨,拍了拍腿上的灰才指了指手機屏幕說,“珂爺,我哥說他從申老二那兒把你要的人帶過來了。”

許珂擡眼看向手機上的信息,凝了神,然後擱下了手裏握著的筆,一臉嚴肅地問:“你告訴他的?”

“我哪敢啊!是申老二自己找上門打聽你,任飛就全部說出去了。”

侯醉委屈極了,本來以為這事兒算過去了,沒成想申老二竟然找家長那去了,害得他被侯雄揍了一頓。

許珂當然了解侯醉在他哥面前沒這麽有膽量,只是越想這件事越不對勁。

“人在熊哥那兒?”他又問。

侯醉點了點頭。

許珂不再說話,恰好上課鈴響了,他讓侯醉坐回去,然後掏出手機給了熊哥回覆。

程默回來的時候許珂正在認真做題,他驚疑地往侯醉的方向看了看,沒多說什麽。

剛一坐下,許珂麻利地換了左手寫字,然後再次牽住了程默的手,眼尾一翹,他輕輕地笑道:“馬上好了。”

許珂左手寫的字很好看,也很迅速,幾行字下來都很整齊,漂亮的不像話,符合他的長相,倒是不像他的脾氣。

“怎麽樣?”

許珂將下巴抵在手彎處,另一只手玩弄著程默的衣袖,恍然一只求表揚的寵物狗,滿是期待。

程默靜靜地盯了他半天,思考了好久才笑著點頭:“不能驕傲。”

許珂得意地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湊近詢問:“不驕傲有獎勵嗎?”

“這個可以有。”

程默溫聲回答,接著自信地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顆薄荷糖,輕輕的晃了晃,“吶,你喜歡的口味。”

“…”許珂瞇著眼對那顆糖瞧了好幾次,最後不太確定地問,“這是獎勵?”

“對啊。”程默貼心地剝開糖紙,一邊還不忘說著話,“這次不需要你將就,我還特意去問了一下沈川。”

說著,他直接將藍色的糖果遞到許珂的嘴邊,緩緩地塞進去,最後期待地問:“勝利的果實,味道怎麽樣?”

許珂舔了舔唇瓣,薄荷糖的味道刺激味蕾,他若有所思地望著程默的臉,腦海中的想法突然掐斷,硬糖咬破,發出清脆的聲音,他不回答,只是意有所指地說:“沈川在三樓。”

“嗯?”

許珂不理他疑惑的表情,繼續道:“我在二樓。”

“怎麽了?”程默繼續不解,還是問出了口。

糖果很快融化在嘴裏,薄荷的味道濃郁,整個嗓子都被冷了一下。

“你只有我的電話。”許珂靠近,伸手攬著他的腰,鼻尖幾乎要挨在一起了他才問,“求解:那麽你為什麽要舍近求遠呢?”

程默屏住了呼吸,腦袋往後一仰,餘光觀察著其他人,還得伸手去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可許珂卻愈加用力。

沒轍,他壓低聲音回答:“我是臨時想起的,而且,手機在書包裏。”

許珂揚唇一笑,半垂著眼,目光落在他的鼻尖,話題再次繞了回去。

他問:“薄荷味的,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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