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道謝

八月中，丹桂飄香，朔黃鋪地，灑落蔭林小道。

今日是擬安的誕辰之日，宴席就設在禦花園裏的九裏香下。

我趕來時，九裏香已經圍上了許多人，琴聲悠揚，伶人樂官還在舞著。

擬安眉宇間暗藏著倦容，她的身側坐有一人，與她言笑晏晏。

依稀間，擬安也會誇這人幾句。

安子眼尖的看見我，悄悄的從我的位置旁退了出來，道：“大人，你怎才來快些入座罷。”

我的位置擬安將其設在她的右下首，可以說是極為顯眼的位置，因而我落座後，他們的目光都朝我投了過來。

“師父怎來的如此晚，快些坐下吧。”擬安淡淡的說道。

坐在擬安身側的人身著拂柳碧紋長衫，頭發紮進墨色軟襆頭下，眉眸清秀，面容俊逸，手裏拿著一把折扇。

聽聞陛下最近尤愛習琴，故而在坊間尋了一老師名喚歐陽才的人。

眼下歐陽才聽擬安喚我為師父，特起身朝我拱手問好：“見過許先生。”

我緩緩點頭，亦起身還於他禮道：“歐陽先生無須多禮。”

“今日陛下生辰，臣來的稍微晚了些，還請陛下恕罪。”我從衣袖裏拿出一個繪著白鶴的錦盒，遞了過去。

“師父能來，朕便知足，何來有罪呢”

擬安接過我的盒子，放於一側，又埋頭去與歐陽才交談了。

看著擬安如此興致，我也不好出言擾亂了她的性質，便不再同她相語了。

幾杯濁酒入肚，竟也有些犯困，我便同她告辭離了十裏香，回了府邸。

“大人，您與陛下……”

這些日子，我與擬安是很少言語的，故而外界對我與擬安的關系便頻頻猜測。

“我與陛下怎了”我反問安子，安子卻又答不上來，只是支支吾吾的蹦出，外界都在傳我與陛下離心，我與陛下如何如何。

陛下久久不立後，又是與我如何如何……

“不過坊間傳聞，如何能信。”

十五的月兒正是圓潤，星宿盈空，擡頭仰望間，似有流星劃過。

皇城上空似有煙火炸開，如花千樹，更如星散落城墻，極是好看。

盛景之下，好似有人站在那城樓上，，俯瞰著整個帝京，似要將這座皇城掌握在手中。

“走水了！！！”

帝京裏，火光如蛇一般盤旋在皇城的一側，引得那側的人在尖叫著。

“大人，楚國公主府走水了！”安子焦急來告訴我時，我已經換了衣衫奔了過去。

楚府外，圍著許多人，紛紛議論著。

我拉過一名被救出來的娥子問：“公主呢”

“公主!公主還在裏面……”那娥子是公主身邊的浮桑，一襲若水宮裝染上塵埃，發髻也淩亂，她一直哭著很是害怕。

我提著一側的水桶便往自己身上倒了下去，待得濕透了我便直奔那火海去。

楚府大院離門檻還是有一段距離，因而身上的濕潤給我的時間並不多。

我越過倒塌的門檻，踏過那已經燃成灰燼的牡丹，朝著楚閣而去。

楚閣裏，公主靜靜地站在那裏，不哭也不鬧，只是等著那火將她吞噬。

她和我說：“太傅，你說是不是只有等這火燃燼了，我便能解脫了。”

“我知道，所有人都希望我死，只有洛離不希望，可是我現在找不到他了。不過就算找到了，他也會嫌棄我的罷。”

公主身後的東西一件接著一件的倒下，她卻是極其興奮了，見我要進去，她又拿起燃著的簾子擋在楚閣的門外，將我與她隔著。

“公主！快出來！”我焦急的喚著她，讓她出來。

我摸了摸自己的衣衫，水漬好似已經快烘幹了，我再也顧不得其他，沖了進去。

公主向後退著，躲著我。

“洛離就在外面，阿柔聽話。”

“咚——”楚閣的大門，已經被房梁所堵住，就連楚閣上的瓦梁也在松動。

我知道，若是再不出去，我與她皆會葬身在這裏。

“咳咳……”她捂著心口咳嗽著，那火光在她的眼裏就如清泉一般，似在澆灌她。

“太傅，謝謝爾。”她說。

這是她第一次和我道謝，也是最後一次。

“若是要道謝的話，公主以後再道謝吧。”

我抱著她，再那！楚閣裏走著，大門已經被堵住了，那麽我們便只能從窗戶出去。

“許大人，快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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