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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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閻如謹一直為這段勉強來的婚姻背負著負罪感,決定離婚是因為支撐不下去了,也是為了把錯的導正。鳳樓同意離婚是為了幫閻如謹減輕心理負擔,盼他早點好起來。初衷不同,心境自然大不相同。

夜裏輾轉反側的時候鳳樓也想過,閻如謹為他的無心和自我承受了那麽多,他已經沒有力氣承受更多了,不得已決定放下,不如就依了他吧。

可他放不下,放不下閻如謹,更放心不下閻如謹。如果閻如謹好好的,只是感情淡了,不想再遷就他了,他或許可以說服自己放手。可閻如謹病了,還是個被謠傳不能生育的omega,再婚並不容易,而他需要人照顧。他要怎麽說服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放手?他說服不了自己,連良心這關都過不去,更何況還有這麽多年的感情。

他承認他是個糟糕透頂的丈夫,沒有資格說我愛你,但他的確愛著他的妻子,愛著和他一起經歷了那麽多時光和風雨的閻如謹。

鳳樓成了莊園的常客,平均兩周來看望一次在這裏工作的朋友,雖然頻繁了些,但幸運的沒有遭受冷遇。

莊園裏的人很好客,因為這裏的生活清幽太過,不免枯燥無趣,郵差菜販上門都能被拉著聊上一陣。鳳樓的日常工作被這群娛樂生活匱乏的人當做刑偵小說聽,大屋的人以喬為首,農場的人以馬特為首,都很歡迎鳳sir來說書。

春去夏至,從市區到莊園的路,也是通向閻如謹的路,鳳樓就這麽不知不覺的跑熟了。因為路途不近,一天之內往返十分匆忙,他還得到一間固定的客房。櫃子裏掛著兩件換洗衣服,浴室裏放著他的洗漱用品。早上陪閻如謹晨跑,除了泥土晨露浸潤的清新味道,還有他懷念的茶花香。

已然田園化的莊園裏自然沒有夜生活,吃過晚餐再收拾一下,大屋裏就安靜了下來。閻如謹的收尾工作在小書房完成,先用進銷存軟件整理一天的收入和支出,再用紙筆列出明天的采購單。

鳳樓輕輕推開門,把帶上來的牛奶放在他手邊,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對擡眸看過來的人一笑:“你忙你的。”

鳳家兄弟五個性情各異,長相也各長各的。鳳鳴端正,鳳棲文雅,鳳臺悍利,鳳賢清秀,至於鳳樓,就連從小被他揍到大看他就想懟的鳳賢也不得不承認,四狗沒有相由心生,雖然脾氣很臭很狗,這身皮囊還是很中看的。牽唇一笑,頗有幾分俊逸迷人的味道。

可惜閻如謹的註意力都在賬目上,擡眸一瞥便收回了視線,繼續做自己的事。

郊外的夜晚比喧鬧擁擠的都市涼爽,一臺銅葉吊扇就能滿足制冷。扇的發絲輕輕舞動的涼風裏,漸漸漫起類似崖柏香的安撫信息素,性情急躁的alpha,信息素卻意外的沈厚,越是濃郁越令人心安。

閻如謹不知不覺的喝光了杯子裏的牛奶,事情也做完了。他關掉電腦,收起封面斑駁的牛皮手賬放進抽屜,擡手捏了捏後頸,對安撫信息素制造機恬淡的笑笑:“可以了,夠我睡個好覺了,你也去睡吧。”

這遲來的關心照顧令人有些尷尬,起初閻如謹不知如何處理,接受,沒有立場,拒絕,不免傷人,思量這些時發現自己又犯了思慮過度的老毛病,索性由他去了。

他們都覺得有愧,他們都需要寬恕,權當是互相體諒吧。

莊園裏的人不知就裏,只當鳳樓在追求閻如謹,或許是因為閻如謹性情內斂慢熱,不敢急於求成,當前只能以友人自居。大屋的人和他們接觸更多,覺得兩人性格互補,樂見其成。

多少知道一些內幕的艾蘭不在其列,她一方面覺得鳳樓人品不錯,每次過來看望閻如謹還主動幫忙幹活,為人處事坦蕩爽快,對待閻如謹又不乏溫柔細心;一方面受托照顧閻如謹,托她照顧閻如謹的人像是料到鳳樓會找來,事先交代了一番,甚至說如果鳳樓糾纏不休,就讓守衛把他扭送到警察局去,不用跟他客氣。

艾蘭遲疑不定,鳳樓真的是那個導致諾亞患上抑郁癥的混蛋嗎?真的要把這個看上去並不像混蛋的alpha拒之門外嗎?諾亞都沒開口,她怎麽好代為決定?她只是幫忙管藥發藥的兼職護士,又不是掌管祭祀的大祭司,更不是廚師。

艾蘭糾結無果,便去找男友商量。大屋裏的人,以喬為首,都被鳳樓“蒙蔽”了,很難理智客觀的為她出主意。

安德烈在給出理智客觀的建議前先請教女友:“這和祭司廚師有什麽關系?”

艾蘭兩手托著臉頰說:“我需要一個足夠理智客觀的人給我建議,莊園裏不認識鳳先生的只有園丁,李過來幹活的時候我就去找他了,他建議我先靜觀其變,不要越俎代庖。”

安德烈:“什麽意思?”

艾蘭:“我也這樣問他,他很有耐心的做了解釋,但被鋤草機的聲音蓋住了,我只能自己去查字典。”

安德烈悶笑。

艾蘭:“別這麽看我,我知道這很傻,但我真的需要知道那兩個成語什麽意思。”

安德烈:“好吧,所以到底是什麽意思?”

艾蘭把托著臉頰的手抱在胸前,笑的不無惡意:“看在你剛才取笑我的份上,我可以把字典借給你。”

安德烈:“……”

女人的報覆心啊,比鋤草機還鋒利。

安德烈放下馬刷,換手拎著水管沖幹凈手,攬著鋒利也可愛的女友離開馬廄:“我是這樣認為的,諾亞不是小孩子,相信他可以處理好自己的感情問題。”

艾蘭:“親愛的,我要恭喜你,不用去查字典了。”

安德烈:“很高興幫到你。”

艾蘭:“並沒有,你只是和李不謀而合而已。”

安德烈失笑:“蜜糖,你又難到我了,我想我需要字典,還是把它借給我吧。”

艾蘭:“可以,在那之前你要聽完我的苦惱。”

安德烈:“你還有其它苦惱嗎?”

艾蘭:“當然,我最苦惱的是,閻小姐送了我一套非常昂貴的護膚品,如果按克計算,那款眼霜比黃金還貴。我已經拆開了,沒辦法還回去,所以我現在要怎麽做?”

安德烈有些詫異的撫摸女友的眼尾:“你把黃金擦在了這裏?”

艾蘭有些不開心:“我的眼睛比鉆石更美,你說的。”

安德烈忙道:“是的,它們比鉆石更美更珍貴。”

艾蘭這才不再計較,拉回正題:“所以我現在要怎麽做?”

安德烈開動腦筋思考半晌,答道:“蜜糖,我只能理智客觀的提醒你,無償幫助才是幫忙,有償的叫做服務。”

艾蘭不得不承認,在理性客觀這方面,男性要優於女性。只是太理智太客觀了,不免會給人一種直擊要害的感覺,這種感覺並不使人愉快。

“好吧,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艾蘭郁悶的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我有種為虎作倀的罪惡感。”

安德烈:“……”

艾蘭:“和我回去拿字典,我知道你需要它。”

安德烈還能說什麽呢?漢語是五種通用語裏最難的?不用說了,事實已經做出了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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