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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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一行人先到了宮門前，見到越長風，早就守在門前的黃門官立刻上前，言語間盡顯客氣奉承，對周鯉倒是只點頭致以。
周鯉明白，宮裏人最會看風向，眼下還是姚家人占上風，不過過了今日就說不上了。
對於這些，周鯉根本沒心思在意，他一心只想早點見到周靈兒。
有越長風在，周鯉雖然頭一回入宮，但一路暢行無阻，很快就到了等候的一處便殿。
越長風給周鯉解釋，“壽宴就在前頭，現在太後正在裏面等候貴婦們叩拜，完了就要開宴了，到時候各家會在宴席上送上貢品，是真正踢姚家出局的時侯。”
“知道了。”周鯉點頭，他撫摸著擱在身邊的盒子，“這個地方我只來這一回，也沒想留什麽好印象，能帶走靈兒就行。”
越長風告訴周鯉，“姚家肯定會有所防備，這回拿出來的繡品不會差，我的人已經到了宮裏，但不到壽宴，很難接近周靈兒。另外，周靈兒是否願意跟你走，這也要做好準備。”
事情的艱難周鯉十分清楚，他對越長風說，“放心，我有把握。”
靈兒在姚家生活這麽多年，要麽是被軟禁，要麽就是他並不知道周家因姚正言而亡，無論哪一點，他都堅信靈兒會跟他走。
他今日不是要來講道理的，也不想拿出證據讓姚正言認錯，而是要用另一個辦法，讓姚家再無翻身之地。
“三皇子，讓他也準備準備。”周鯉神色平靜，說出的話卻十分冰冷，“今日我送他一份大禮。”
越長風一聽周鯉這麽說，“你還要做什麽，怎麽還扯上他了？”
“這件事讓他出力最好，太子今日恐怕位子坐不牢了。”周鯉看向越長風，“我要你不費一兵一卒，就得那個擁立的功勞，到時候咱們可以全身而退。”
越長風抱緊周鯉，“我的人就在四周，無論你想做什麽都行，我的底線是不準你有危險。”
周鯉回抱住他，“放心，不會的。”
到了宴會時刻，周鯉和越長風被引著如大殿，許多與越長風相熟的官員都上前寒暄，其中也有不乏來看周鯉的。
方家這回派周鯉出面，周鯉又與臨江王走的近，除了少數人，眾人都在觀望，不知道他們站了太子和三皇子哪一隊。
越是到了關鍵時刻，周鯉越是能從容應對，尤其是對上陳輪。一身厚重官服的陳倫和一身錦繡的周鯉面對面，周鯉從容有禮，陳輪則如臨大敵。
這之前，周鯉曾私下給陳輪送去過一條帕子，但上面沒有精致的刺繡，而是印著“陳倫之印”的大紅字跡。從那之後，陳輪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找過周鯉麻煩。
周鯉想的很簡單，對付這種人，就是要這種明晃晃的威脅，讓他老老實實靠邊站。
周鯉一路應對，直到宴會開始，一陣冗長的歌功頌德之後，群臣才開始輪番盡現貢品。
因為身份有別，周鯉坐在離越長風稍遠一些的位置，巧的是挨著姚正言。
姚正言一身華服，容貌氣度把眾多皇親國戚都比了下去，誰又能想到此人如此外表下，內心卻是如此黑暗。
周鯉含笑與其打招呼，“姚公子。”
“周鯉，你真的要跟我一較高下嗎？”姚正言這回沒有露出他標準式的微笑，而是直奔主題。
“姚公子，四年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周鯉目光平靜地望著姚正言，“靈兒那麽信你，可你卻殺了她全家，如今又來問我這話，是不是很可笑。”
姚正言面色冷了下去，這麽多年，他的那麽多對手之中，唯有周鯉讓他佩服。
當年，就算生命垂危之時，周鯉仍然敢說出那樣的話。
“這個世界上，什麽事都可能發生，尤其是事與願違之事。今日你殺不了我，總有一日，我會讓你，一敗塗地，家破人亡，命喪黃泉！”
周鯉當年這樣說。
姚正言道，“周鯉，我是真的欣賞你，如果你能放下仇恨，以你我二人的實力，定然可以創出一翻大事。”
周鯉默默註視姚正言半晌，忍不住又笑了，“姚公子，你怕了？”
“什麽？”姚正言微微一楞，隨後道，“周鯉，就算有臨江王和三皇子，可你的出身註定限制了你，況且，靈兒的繡功如今早已今非昔比，餘曉棠又受傷了，你拿什麽與我比？”
原來如此，周鯉此時明白，姚正言到現在還這麽自信，就是因為他始終認為，周靈兒是周家人，而周靈兒所掌握的，一定是周家的針法。
“既然來了，周鯉就沒想著回去。”周鯉看著姚正言，“姚公子，不如今日就新帳舊賬一起算了。”
姚正言一楞，他沒料到周鯉到了現在還能這麽自信。
“如何算？”他問。
周鯉一字一頓道，“今日咱們兩個，只有一人能全身而退。而你，先要事與願違，然後一敗塗地，家破人亡，命喪黃泉！”
姚正言：“周鯉，你太自信了。”
落座後不久便輪到太子府進獻貢品，姚正言手持一幅福壽連綿的繡品，一打開就惹來一陣驚嘆。
一套漂亮話說完，太後和皇帝都很高興，命人將繡品收好，然後賞賜了姚正言。太後高興，姚家和太子臉上有光，姚正言目光淡淡掃過周鯉漂亮的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周鯉始終安坐，輪到錦繡學宮的時侯，柳初月帶著繡品走到大殿中央，向皇上太後展示了繡品，一副與姚家不相上下的《有鳳來儀》。
這是一幅五彩繡，中間最上是一只展翅高飛的五彩鳳凰、鯤鵬、金翅大鵬、重明、畢方等祥鳥，配上閃著金光的金烏、朱雀、鴛鴦、喜鵲、孔雀、春燕、白鶴等。
整幅繡品碧山祥雲，喜慶祥和。
更絕的是，柳初月展示完正面後，又令人將繡品反轉。背後是一整面的佛經，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整面的佛經映入眼簾，大紅錦緞配金色絲線，整個繡面流光溢彩。
“雙面繡，竟然還有雙面繡。”太後激動地站起身，被人攙扶著，不等人將繡品呈上，就已經走下臺階。
老太後一生酷愛繡品，年輕時也曾一睹過雙面繡的風采，只是之後再無緣得見。
“好，好。”太後撫摸著繡品，“錦繡學宮，做的好，這是你繡的？”
在繡品拿出來的時侯，姚正言就坐直了身體，眼皮子也開始亂跳起來。此時再看太後的模樣，一種不好的預感升上心頭。周鯉則始終不動聲色，默默註視著一切。
這還沒完，他要得不止這些。
柳初月得了周鯉的恩惠，在太後跟前出盡風頭，此時也沒忘幫周鯉一把。
“啟稟太後，初月可沒這個本事，這可都是周宮主的手藝。”柳初月親自扶著太後，“別看宮主是男人，可知道太後喜歡刺繡，早就練了好手藝，就等著給太後賀壽呢。”
“哦？”太後聞言更加驚奇，“還有這等事，快來給我看看。”
聽到這裏，許多人已經不僅僅是驚奇了，先前只關註周鯉容貌的人，已經嗅到了不容尋常的氣息，這個周鯉今日要扶搖直上了。
姚正言震驚地看向周鯉，“你……”
周鯉：“對，當年我便說過，東西在我手上，可你們誰都不信。”
周鯉手捧著盒子走到太後跟前，行禮之後便向太後展示他的繡品。
眾人都以為錦繡學宮今日已經出了大風頭，沒想到更大的還在後面。周鯉展開繡品的時侯，連皇帝都從龍位上站了起來。
“這幅繡沒有名字，是仿照先皇的《山河地理圖》所繡而成，意在緬懷先皇，展望東越未來。”
周鯉面向太後和皇帝，並沒有草民初見皇族的惶恐不安，只有侃侃而談的淡定。他清楚地表示先皇當初寵愛三皇子，《山河地理圖》一直掛在三皇子臥房當中。
這幅繡品其實早在十幾年前就應該獻給太後，只是因為某些人從中作祟，害得如此真品流落在外多年，
這一番話說得情感真摯，又映射出當年立儲時的暗流，難免就要牽涉當年的叛國案。皇帝和眾臣都聽出其中含義，只有太後沈浸在回憶先皇的悲痛中，久久不能回神。
之後的事情發展有些混亂，周鯉已經記不清當時誰都說了什麽，只記得太子沈不住氣要治他的罪，是越長風始終站在周鯉身後。而三皇子早就看清了形式，為了還周鯉的人情，提前派人到後宮把周靈兒帶出來，又與越長風一起護著兄妹倆出宮。
很顯然，姚家風光了這麽多年，他們有多風光，在此時太後就有多生氣。當年就是因為看到了《百花繡》姚家才聲名鵲起，而此時，太後知道《百花繡》壓著《山河地理圖》出來的，那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而壓倒太子的最後一根稻草，則是一封印著陳輪印鑒的書信，從南陳探子的住處搜出來。
此時徹底牽出老臨江王的叛國案，數萬埋骨邊疆的將士得以沈冤昭雪。當日，老王妃在越長風的陪同下，來到錦繡學宮，親自與周鯉見面。
周鯉後來埋冤越長風，“你娘都來了，你也不提前告訴我一下，害得我丟死人了。”
天知道周鯉知道老王妃親自上門見他時是什麽心情，此生都未如此慌亂過。當時他正和周靈兒在一起，兄妹倆多年不見，把當年的事都說清楚。周靈兒其實在發現姚正言不是許二公子的時侯就已經懷疑，只是被軟禁多年，她得不到外界消息，只能郁郁度日。
在聽說周鯉和越長風的事時，周靈兒十分大度地接受了，“男女又如何，最重要的是真心相待。”
說到這裏，下人通報臨江王陪著老王妃進門的消息，周靈兒則哈哈大笑地跑了，留下周鯉一個人淩亂。
越長風則絲毫不以為意，“你什麽時候都好看，還需要準備什麽，再說我娘早就想見你了，這回父親昭雪一半是你的功勞，我若再攔著，她肯定要打死我。”
老王妃出身將門，性格豁達磊落，經歷那麽多根本不在乎兒子娶的是男是女，只要他自己喜歡就行。
後來見到周鯉，老人家直接把自己兒子仍到一邊，帶著周鯉回了王府。
在大門口的時侯，就告訴王府所有人，“周鯉以後就是我小兒子，王府的第三位主人，誰敢不尊敬他，家法伺候。”
到了夏日，餘曉棠的身體徹底好了，隋爭在越長風的主持下，向餘曉棠提親，周鯉替餘曉棠接下了提親禮單，很快兩人便完了婚。
豐樂與他的九哥一起和了餘曉棠隋爭二人的喜酒，之後與周鯉告別。兩人沒說去哪，周鯉也沒問，總之豐樂跟著他的九哥是快樂的，他便放心了。
到了秋季，周鯉將錦繡學宮又交給方錦繡，留下一部分針法算作報答方錦繡多年來提拔幫助的恩情。
最後因為越長風要回南境，周鯉帶著周靈兒一起回了臨封城定居。越長風則在軍務不忙的時侯兩邊往返，最後實在受不了離開周鯉，把周鯉帶到了軍中。
周鯉把這些年賺到的銀子都給越長風做了軍費，這時越長風才知道，周鯉真的是身價雄厚，整個南軍的吃穿用度都提升了一大截不說，加上隋爭查圖等人的極力宣傳，周鯉在軍中受歡迎的程度比越長風還高一大截。
老王妃因為年邁，在臨封城置了宅子，身邊又有周靈兒照顧，越長風和周鯉一點都不擔心。
守著南境的同時，兩人時常會在四周轉悠，碰到荒年，還和當初一樣救濟災民，這回再也沒有馮任這樣的人敢出來攪局。
三皇子於大年初一登基稱帝，下旨封賞南軍，並承諾有生之年絕不做君負臣返之事。
東越有了明主和良將，百年之內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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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先到了宮門前，見到越長風，早就守在門前的黃門官立刻上前，言語間盡顯客氣奉承，對周鯉倒是只點頭致以。
周鯉明白，宮裏人最會看風向，眼下還是姚家人占上風，不過過了今日就說不上了。
對於這些，周鯉根本沒心思在意，他一心只想早點見到周靈兒。
有越長風在，周鯉雖然頭一回入宮，但一路暢行無阻，很快就到了等候的一處便殿。
越長風給周鯉解釋，“壽宴就在前頭，現在太後正在裏面等候貴婦們叩拜，完了就要開宴了，到時候各家會在宴席上送上貢品，是真正踢姚家出局的時侯。”
“知道了。”周鯉點頭，他撫摸著擱在身邊的盒子，“這個地方我只來這一回，也沒想留什麽好印象，能帶走靈兒就行。”
越長風告訴周鯉，“姚家肯定會有所防備，這回拿出來的繡品不會差，我的人已經到了宮裏，但不到壽宴，很難接近周靈兒。另外，周靈兒是否願意跟你走，這也要做好準備。”
事情的艱難周鯉十分清楚，他對越長風說，“放心，我有把握。”
靈兒在姚家生活這麽多年，要麽是被軟禁，要麽就是他並不知道周家因姚正言而亡，無論哪一點，他都堅信靈兒會跟他走。
他今日不是要來講道理的，也不想拿出證據讓姚正言認錯，而是要用另一個辦法，讓姚家再無翻身之地。
“三皇子，讓他也準備準備。”周鯉神色平靜，說出的話卻十分冰冷，“今日我送他一份大禮。”
越長風一聽周鯉這麽說，“你還要做什麽，怎麽還扯上他了？”
“這件事讓他出力最好，太子今日恐怕位子坐不牢了。”周鯉看向越長風，“我要你不費一兵一卒，就得那個擁立的功勞，到時候咱們可以全身而退。”
越長風抱緊周鯉，“我的人就在四周，無論你想做什麽都行，我的底線是不準你有危險。”
周鯉回抱住他，“放心，不會的。”
到了宴會時刻，周鯉和越長風被引著如大殿，許多與越長風相熟的官員都上前寒暄，其中也有不乏來看周鯉的。
方家這回派周鯉出面，周鯉又與臨江王走的近，除了少數人，眾人都在觀望，不知道他們站了太子和三皇子哪一隊。
越是到了關鍵時刻，周鯉越是能從容應對，尤其是對上陳輪。一身厚重官服的陳倫和一身錦繡的周鯉面對面，周鯉從容有禮，陳輪則如臨大敵。
這之前，周鯉曾私下給陳輪送去過一條帕子，但上面沒有精致的刺繡，而是印著“陳倫之印”的大紅字跡。從那之後，陳輪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找過周鯉麻煩。
周鯉想的很簡單，對付這種人，就是要這種明晃晃的威脅，讓他老老實實靠邊站。
周鯉一路應對，直到宴會開始，一陣冗長的歌功頌德之後，群臣才開始輪番盡現貢品。
因為身份有別，周鯉坐在離越長風稍遠一些的位置，巧的是挨著姚正言。
姚正言一身華服，容貌氣度把眾多皇親國戚都比了下去，誰又能想到此人如此外表下，內心卻是如此黑暗。
周鯉含笑與其打招呼，“姚公子。”
“周鯉，你真的要跟我一較高下嗎？”姚正言這回沒有露出他標準式的微笑，而是直奔主題。
“姚公子，四年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周鯉目光平靜地望著姚正言，“靈兒那麽信你，可你卻殺了她全家，如今又來問我這話，是不是很可笑。”
姚正言面色冷了下去，這麽多年，他的那麽多對手之中，唯有周鯉讓他佩服。
當年，就算生命垂危之時，周鯉仍然敢說出那樣的話。
“這個世界上，什麽事都可能發生，尤其是事與願違之事。今日你殺不了我，總有一日，我會讓你，一敗塗地，家破人亡，命喪黃泉！”
周鯉當年這樣說。
姚正言道，“周鯉，我是真的欣賞你，如果你能放下仇恨，以你我二人的實力，定然可以創出一翻大事。”
周鯉默默註視姚正言半晌，忍不住又笑了，“姚公子，你怕了？”
“什麽？”姚正言微微一楞，隨後道，“周鯉，就算有臨江王和三皇子，可你的出身註定限制了你，況且，靈兒的繡功如今早已今非昔比，餘曉棠又受傷了，你拿什麽與我比？”
原來如此，周鯉此時明白，姚正言到現在還這麽自信，就是因為他始終認為，周靈兒是周家人，而周靈兒所掌握的，一定是周家的針法。
“既然來了，周鯉就沒想著回去。”周鯉看著姚正言，“姚公子，不如今日就新帳舊賬一起算了。”
姚正言一楞，他沒料到周鯉到了現在還能這麽自信。
“如何算？”他問。
周鯉一字一頓道，“今日咱們兩個，只有一人能全身而退。而你，先要事與願違，然後一敗塗地，家破人亡，命喪黃泉！”
姚正言：“周鯉，你太自信了。”
落座後不久便輪到太子府進獻貢品，姚正言手持一幅福壽連綿的繡品，一打開就惹來一陣驚嘆。
一套漂亮話說完，太後和皇帝都很高興，命人將繡品收好，然後賞賜了姚正言。太後高興，姚家和太子臉上有光，姚正言目光淡淡掃過周鯉漂亮的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周鯉始終安坐，輪到錦繡學宮的時侯，柳初月帶著繡品走到大殿中央，向皇上太後展示了繡品，一副與姚家不相上下的《有鳳來儀》。
這是一幅五彩繡，中間最上是一只展翅高飛的五彩鳳凰、鯤鵬、金翅大鵬、重明、畢方等祥鳥，配上閃著金光的金烏、朱雀、鴛鴦、喜鵲、孔雀、春燕、白鶴等。
整幅繡品碧山祥雲，喜慶祥和。
更絕的是，柳初月展示完正面後，又令人將繡品反轉。背後是一整面的佛經，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整面的佛經映入眼簾，大紅錦緞配金色絲線，整個繡面流光溢彩。
“雙面繡，竟然還有雙面繡。”太後激動地站起身，被人攙扶著，不等人將繡品呈上，就已經走下臺階。
老太後一生酷愛繡品，年輕時也曾一睹過雙面繡的風采，只是之後再無緣得見。
“好，好。”太後撫摸著繡品，“錦繡學宮，做的好，這是你繡的？”
在繡品拿出來的時侯，姚正言就坐直了身體，眼皮子也開始亂跳起來。此時再看太後的模樣，一種不好的預感升上心頭。周鯉則始終不動聲色，默默註視著一切。
這還沒完，他要得不止這些。
柳初月得了周鯉的恩惠，在太後跟前出盡風頭，此時也沒忘幫周鯉一把。
“啟稟太後，初月可沒這個本事，這可都是周宮主的手藝。”柳初月親自扶著太後，“別看宮主是男人，可知道太後喜歡刺繡，早就練了好手藝，就等著給太後賀壽呢。”
“哦？”太後聞言更加驚奇，“還有這等事，快來給我看看。”
聽到這裏，許多人已經不僅僅是驚奇了，先前只關註周鯉容貌的人，已經嗅到了不容尋常的氣息，這個周鯉今日要扶搖直上了。
姚正言震驚地看向周鯉，“你……”
周鯉：“對，當年我便說過，東西在我手上，可你們誰都不信。”
周鯉手捧著盒子走到太後跟前，行禮之後便向太後展示他的繡品。
眾人都以為錦繡學宮今日已經出了大風頭，沒想到更大的還在後面。周鯉展開繡品的時侯，連皇帝都從龍位上站了起來。
“這幅繡沒有名字，是仿照先皇的《山河地理圖》所繡而成，意在緬懷先皇，展望東越未來。”
周鯉面向太後和皇帝，並沒有草民初見皇族的惶恐不安，只有侃侃而談的淡定。他清楚地表示先皇當初寵愛三皇子，《山河地理圖》一直掛在三皇子臥房當中。
這幅繡品其實早在十幾年前就應該獻給太後，只是因為某些人從中作祟，害得如此真品流落在外多年，
這一番話說得情感真摯，又映射出當年立儲時的暗流，難免就要牽涉當年的叛國案。皇帝和眾臣都聽出其中含義，只有太後沈浸在回憶先皇的悲痛中，久久不能回神。
之後的事情發展有些混亂，周鯉已經記不清當時誰都說了什麽，只記得太子沈不住氣要治他的罪，是越長風始終站在周鯉身後。而三皇子早就看清了形式，為了還周鯉的人情，提前派人到後宮把周靈兒帶出來，又與越長風一起護著兄妹倆出宮。
很顯然，姚家風光了這麽多年，他們有多風光，在此時太後就有多生氣。當年就是因為看到了《百花繡》姚家才聲名鵲起，而此時，太後知道《百花繡》壓著《山河地理圖》出來的，那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而壓倒太子的最後一根稻草，則是一封印著陳輪印鑒的書信，從南陳探子的住處搜出來。
此時徹底牽出老臨江王的叛國案，數萬埋骨邊疆的將士得以沈冤昭雪。當日，老王妃在越長風的陪同下，來到錦繡學宮，親自與周鯉見面。
周鯉後來埋冤越長風，“你娘都來了，你也不提前告訴我一下，害得我丟死人了。”
天知道周鯉知道老王妃親自上門見他時是什麽心情，此生都未如此慌亂過。當時他正和周靈兒在一起，兄妹倆多年不見，把當年的事都說清楚。周靈兒其實在發現姚正言不是許二公子的時侯就已經懷疑，只是被軟禁多年，她得不到外界消息，只能郁郁度日。
在聽說周鯉和越長風的事時，周靈兒十分大度地接受了，“男女又如何，最重要的是真心相待。”
說到這裏，下人通報臨江王陪著老王妃進門的消息，周靈兒則哈哈大笑地跑了，留下周鯉一個人淩亂。
越長風則絲毫不以為意，“你什麽時候都好看，還需要準備什麽，再說我娘早就想見你了，這回父親昭雪一半是你的功勞，我若再攔著，她肯定要打死我。”
老王妃出身將門，性格豁達磊落，經歷那麽多根本不在乎兒子娶的是男是女，只要他自己喜歡就行。
後來見到周鯉，老人家直接把自己兒子仍到一邊，帶著周鯉回了王府。
在大門口的時侯，就告訴王府所有人，“周鯉以後就是我小兒子，王府的第三位主人，誰敢不尊敬他，家法伺候。”
到了夏日，餘曉棠的身體徹底好了，隋爭在越長風的主持下，向餘曉棠提親，周鯉替餘曉棠接下了提親禮單，很快兩人便完了婚。
豐樂與他的九哥一起和了餘曉棠隋爭二人的喜酒，之後與周鯉告別。兩人沒說去哪，周鯉也沒問，總之豐樂跟著他的九哥是快樂的，他便放心了。
到了秋季，周鯉將錦繡學宮又交給方錦繡，留下一部分針法算作報答方錦繡多年來提拔幫助的恩情。
最後因為越長風要回南境，周鯉帶著周靈兒一起回了臨封城定居。越長風則在軍務不忙的時侯兩邊往返，最後實在受不了離開周鯉，把周鯉帶到了軍中。
周鯉把這些年賺到的銀子都給越長風做了軍費，這時越長風才知道，周鯉真的是身價雄厚，整個南軍的吃穿用度都提升了一大截不說，加上隋爭查圖等人的極力宣傳，周鯉在軍中受歡迎的程度比越長風還高一大截。
老王妃因為年邁，在臨封城置了宅子，身邊又有周靈兒照顧，越長風和周鯉一點都不擔心。
守著南境的同時，兩人時常會在四周轉悠，碰到荒年，還和當初一樣救濟災民，這回再也沒有馮任這樣的人敢出來攪局。
三皇子於大年初一登基稱帝，下旨封賞南軍，並承諾有生之年絕不做君負臣返之事。
東越有了明主和良將，百年之內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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