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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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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這是趙霖特意為陳倫準備的院子,陳倫進城之後一直住在這裏,平日都有專門的人伺候。

進門之後,陳倫發現屋裏沒有伺候的人,以他謹慎的習慣,將房間的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甚至連衣櫃都打開看了一眼,最後他才走向被紗幔遮住的巨大床鋪。

陳倫陰鷙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以為趙霖給他送來個姑娘,這種事他早習以為常。

他漫不經心地拉開帷幔,然後怔住了,烏黑的長發鋪滿床鋪,周鯉安靜地睡在一團錦繡之中。

都說燈下賞美人,房內明明燭火通明,卻是被鮫綃紗幔稀釋了亮度,變成了薄薄的一層暈光,覆在周鯉漂亮的面孔上,顯得神秘又充滿誘惑。

這沒人能拒絕得了。

陳倫的目光定在周鯉的臉上,比在宴會上驚鴻一瞥更令人心動,他陰鷙的眼逐漸染上了□□。

緩緩掀開周鯉身上的被子,陳倫看見周鯉還穿戴整齊,只是被脫了外袍,顯然是倉促行事。

陳倫的手伸向周鯉的衣襟,就在他即將碰觸之上時,周鯉緩緩睜開了眼睛。



越長風站在趙家宴會大廳的門前眉頭緊皺。

他聲音冷冽幹脆簡短地問查圖,“趙家最大最好的院子,那裏有多少護衛,陳倫自己人帶了幾個,身手如何?”

查圖看見越長風如此神情,立刻精神緊繃,訓練有素地回答,“護衛二十,陳倫自己人的有五,其中兩人是江湖人,身手我試過,不是公子對手。”

與趙爭互換了任務之後,查圖昨夜就探過趙府,將今日的守衛安排摸得清清楚楚,他甚至還有時間與陳倫的護衛過了幾招,摸清了對方底細。”

“很好。”越長風說,“我從後門進去,你在暗處配合我。”

一聽越長風要親自去陳倫的院子,查圖立刻說,“公子有何吩咐,還是讓屬下去吧。”

保護越長風是他的職責,必要的時候甚至要舍命,這是他頭一次被越長風帶出門,但查圖半分都沒有猶豫。

越長風今日穿了一身窄袖長袍,此時正好方便行動,他緊了緊手腕道,不容置疑地說,“不用,聽我的吩咐。”

查圖知道越長風的脾氣,發出去的命令從不會更改,於是只能做好暗中保護的準備。

這時方錦繡匆匆追了出來,“呂公子,你找到阿鯉了嗎?”

“沒有,但我差不多知道人在哪。”越長風見方錦繡焦急的表情,壓下心裏的不快說,“宮主若是願意幫忙,不如去找找趙霖的麻煩,最好讓他一時脫不開身。”

方錦繡攔住越長風,“什麽意思,呂公子你說清楚,若是阿鯉有什麽麻煩,還是我親自去為好。”

越長風回過頭冷笑,“周鯉現在應該在陳倫的床上,方宮主覺得你去合適嗎,以陳倫的個性,怕是宮主去了很難全身而退吧。”

方錦繡倒吸一口涼氣,隨即一股怒意泛起,太子的人竟敢如此肆無忌憚,真的不顧方氏了嗎。

“那你……”

“我本來就是敵人,做什麽都無所謂。”越長風轉身就走,臨走前他對方錦繡說,“宮主盡快吧,若是給他們等到機會,到時候說不定還反咬一口,說方氏為投靠太子,將自己人送了出去。”

二人悄無聲息進了陳倫所在的院子,越長風讓查圖等在後面的林子,自己一個人靠近了最大最高的正房。

今日情況特殊,平時的守衛都離得遠了些,註意力都在外面,正好給了越長風機會,他很快就來到了周鯉所在的那間房間的外面,聽到了周鯉很陳倫的對話。

陳倫與在宴會上的樣子十分不同,語氣少有地溫和,“我沒想到,居然是你不過也好,以你的容貌,不會一直默默無聞。”

周鯉的臉色已經堪稱蒼白,越長風明顯聽出他氣息虛弱,可說出來的話卻夠陳倫殺他十次。

“我想到了,無能又貪財的官員,再多個好色的名聲也不算什麽。”周鯉也看看陳倫,他要將這個人虛偽陰險的嘴臉記住。

窗外的越長風心裏一跳,周鯉可真是膽大妄為,都到了這個時候,嘴巴還是這麽不饒人。

陳倫卻是不生氣,他甚至還笑了笑,“本官只是運氣好了些,到了這個位置,有些好意是不能拒絕的。”

“也包括我嗎?”周鯉問。

“的確,你應該有更好的前程,可是趙霖他太沈不住氣。”

周鯉的身體一陣陣發熱,額上的發絲已經被汗水浸透,卻連動動手腕都費勁。

但他還是冷笑一聲,盡量保持聲音平穩,“陳大人,你知道像我這樣的人,為什麽明明知道趙霖急於做狗還敢送上門嗎?”

陳倫目光一凜,但還沒等他說什麽,周鯉就接著說,“你又知道宮主為何如此看重我嗎,因為我很快就要死了,學宮每出一幅繡品,都可能是絕品。而你們這樣對我,方家絕對不會再效忠太子。”

越長風深深吸氣,在聽到周鯉馬上就要死了時,心裏無來由地一陣慌亂,立刻就打算不顧一切起身沖進去。

“年輕人,你太高看自己了,你當方氏會由一個女人說了算?”陳倫的語氣中透著輕視,但眼神卻更加銳利。

可周鯉一點都不擔心,他甚至開始欣賞陳倫精心構築的面孔開始露出破綻,這樣的場面簡直痛快急了。

“一定會的。” 他說。

陳倫:“為什麽?”

“因為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比我知道太後真正喜歡的是什麽?”

此時陳倫被他牽著走,他面色緊繃,緊跟著問,“什麽?”

“當年皇帝登基,真正進貢給太後的繡品,並不是‘《百花繡》’,我沒說錯吧,不然哪有什麽《百花繡》的。”

越長風呼吸一滯,陳倫卻說,“的確,可是那又如何?如今旁人已再無機會。你雖然聰明,可也不要妄想仗著錦繡學宮,就能替代姚家。”

“這一點太後是知道的。”周鯉緊接著說,他嘲弄地看著陳輪,“這恐怕陳大人還不知道吧,”

陳倫的目光徹底變得銳利,“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你是誰?”

外面的越長風聽到這些,真想進去嘲笑陳倫一番,看來是他壞事做得太多,連自己親自定過罪的人都忘了。

“我是誰?呵呵,”周鯉露出美艷至極的笑,“我偏不告訴你。”

沒有人能在他面前這樣大言不慚,陳倫沈下臉,他掐住周鯉的脖子,“說。”

周鯉靜靜閉上眼睛,不再理會陳倫。

越長風已經聽出陳倫言語中的殺意,他再不顧其它,伸手將後窗微微推開。

“大人。”門外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那人將聲音壓得很低,“出事了。”

陳倫的手腕一頓,冷聲吩咐,“說。”

“驛館進了人。”那人低聲回答。

那人口中所說的驛館是官府專為來往路過官員設置的,陳倫下住的地方是驛館裏最大的院子,他的官印和與朝廷來往的文書全都放在了驛館,全是陳倫的人在守著。

而他住在趙家,為了避嫌,所有與公務有關的東西都沒帶過來。

這種情況還能進去人,說明對方來者不善,陳倫聞言毫不猶豫起身走了出去,再沒看周鯉一眼。因為他知道,周鯉已經到了他手裏,斷然逃不出去。

氣息重新傳入,周鯉艱難地大口呼吸。陳倫一走,他一顆心落下,只是身上的已被汗水濕透,熱度卻一陣一陣向上攀升,他想起來,眼前又是一陣陣眩暈。

陳倫前腳剛走,越長風後腳就進了屋。

周鯉的樣子太出乎他意料了,蒼白無色的臉上滿上汗水,衣裳淩亂,嘴唇卻分外艷紅。

眼見著對方半張著唇艱難呼吸,越長風的心比剛剛還要亂,一時不知道做什麽。

“陳倫走了,你還不快逃?”他長出一口氣,恢覆鎮靜的神色。

勉強睜開眼,周鯉略驚訝,“是你?”

“怎麽,你還以為是誰?許家那個肩不能挑的公子?”越長風語氣不滿,“除了我,還有誰能不顧危險來救你。”

周鯉緩了口氣,“還真是沒人比你更自大。”

“我若不自大,就不會進來找你了,說來說去還是我對你最好。”越長風坐到了床邊,目光在床上掃了一圈,厭惡道,“陳倫可真是惡心,弄這麽惡俗的顏色。”

“表面上看著像個人罷了,”周鯉伸手,吃力地說,“拉我起來。”

越長風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握住他的手拉住他,接著身體調轉一個方向,另一只手攔上周鯉的腰,一把將人托住。

他調侃周鯉,“剛剛不是挺厲害的,都這樣了還敢罵陳倫,哎你怎麽這麽熱?”

身體的熱度透過衣物,已經攀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周鯉勉強還能保持神志清醒,“不知道,快帶我出去。”

越長風感覺到周鯉在一陣陣顫抖,卻強撐著坐了起來,只是剛一起身就軟倒下去,根本就站不起來。

“到底怎麽回事,他給你吃了什麽?”越長風想起周鯉說他快死了的話。

周鯉癱軟在越長風懷裏,嘲諷道,“枉你也在富貴圈裏長大,這都不知道。

在越長風疑惑的目光中,周鯉催促道,“被下了□□,快帶我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怪不得,怪不得,越長風想,怪不得他覺得今日的周鯉有什麽不一樣。明明口中說的是氣死人的話,語氣卻黏糊的很,一點不似平時的驕矜。

在聽到□□的時候,越長風忽然沒來由地泛起一陣燥熱,周鯉身體的柔軟一下子清晰起來。

“快點,扶我起來。”周鯉催促。

“原來是這樣。”越長風攔腰一把抱起周鯉,“你這樣子,現在回去恐怕來不及了。”

“你說什麽?”

“我說,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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