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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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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大朵大朵的白雲飄在空中,時不時地將太陽擋住。

恰逢一到日光從雲層中射出,照在周鯉臉上,令他的美目瞇起。

他用手遮擋了一下,順勢回過頭看大門,昨夜被越長風拉著,他都不知道大門是從哪邊開的。

“春歸。”看到大門上的兩個字,周鯉念出了聲,“好名字。”

隋爭站在周鯉身邊,也跟著回頭看了一眼,“的確不錯,憑著一個名字就賣了個好價錢。”

周鯉好奇,“就憑兩個字?我倒是沒看出哪裏好。”

春歸是這座宅院的名字,越長風進城選宅子的時候,好幾座都比這個好,就因為看到這兩個字,門都沒進就讓人買了下來。

“不清楚。”隋爭對周鯉說,“公子說這倆字好,你可以問問他。”

心中微微牽動,周鯉裝作不懂,忽略隋爭的話裏有話,“呂公子見多識廣,自然懂得其中奧妙。”

有些話不是他說的,隋爭點到為止,也順著周鯉的話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越長風醉酒讓他送周鯉出門,這時候他才有機會與周鯉聊兩句。

“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就不問你過得如何了。”隋爭說,“我與公子還會在這停留一陣子,你若有空,常來看看。”

主仆之間十分有默契,他與越長風都沒問周鯉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除了初見時候的震驚之外,餘下的都只當是尋常的一次會面。

他們不提,周鯉更不可能主動提起,於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閉口不談。

“你若悶了,也來錦繡學宮坐坐。”周鯉說。

回到錦繡學宮,周鯉先去見了方錦繡,方錦繡一早派人等在外面,見他過來便問有沒有吃虧。

周鯉註意到今日學宮裏的氣氛有些壓抑,這種情況他一般都不會主動問,只不動聲色地將來往各色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他簡單將昨夜的事講了一遍,順便編了段謊話,來解釋他是如何與呂公子是舊識。

“做夥計的時候,繡坊老板欠了呂公子銀子,後來老板陪了買賣,又與呂家失去聯系,呂公子在酒樓看到了我,就來找我要賬的。”

他又補充道,“多謝宮主掛心,畢竟銀子也不是我欠下的,我替老板還了,呂公子並沒有為難我。”

“把你涼了一夜,還說沒為難你?”謊話編的半真半假,加上方錦繡對越長風的行為本就十分看不上,眼下一聽更加不屑,“往後你少理他,等我找機會幫你要回來。”

周鯉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宮主體諒,只是為了這點小事,宮主去與他說便失了身分。銀子沒了再賺便是,何必與他糾纏。”

畢竟周鯉的出身不高,也不可能與呂公子有什麽牽扯,方錦繡對周鯉的說辭不做懷疑。

她點點頭,“你說的也對。”

“宮主一早等著我,可是有事?”周鯉知道方錦繡等著他,不可能只為了這一件事,於是主動開口。

“果然還是你最懂我。”一雙美目流盼,方錦繡笑了,“他們都說,自從你來了,我都變懶了。”

這樣的誇獎之詞,周鯉這些年不知道聽過多少回,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總之都不重要,他都一笑置之。但是今日不一樣,周鯉敏銳地擡起眼與方錦繡對視。

這個女人出身高貴又成熟穩重,一個人支撐整個錦繡學宮,在東越烏煙瘴氣的官場上一直獨善其身,這就足見她的本事。

家族是一方面,聰明睿智才是最重要的。

這也是周鯉當初選擇進入錦繡學宮的原因,江南方氏的根基夠深,方錦繡既然姓了方,這個姓就是她最大的保障。當然,也可能是拉她下深淵的一張巨網,是好是壞全看時局,也看人為。

方氏門人弟子遍布朝堂,但都行事自律,從不做授人把柄的事。所以要想將來有一博之力,只有選擇這樣的家族做靠山。

周鯉不在意地擺手,“日日被宮主這樣誇,我可得警醒著,免得得意起來找不到北了。趁著我這腦袋還清明,宮主快告訴我吧,需要我做什麽?”

被他逗笑,方錦繡緊張了一晚上的心也漸漸放松,“咱們阿鯉就是這麽會說話,和你聊完我心情都好了。”

錦繡學宮的人都知道,就是有天大的事,到了大管事這裏都不算個事,見方錦繡笑了也都跟著放松下來。

示意其他人退出,方錦繡斂起笑意,似乎是在考慮要如何說,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說,“有一件事,我要與你商議一下,你先幫我出出主意。”

垂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撚了一下,這是周鯉心思快速轉動的一個小動作。

念頭轉的飛快,周鯉面上絲毫不見驚訝,他面色沈穩地微微躬身,“周鯉的今天都是宮主給的,宮主有事但可吩咐,何來商量一說。”

“我昨晚收到消息,歲旦過後就是太後生辰,皇上要表孝心舉國同慶,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心中早已預料到的事,周鯉仍做出認真傾聽狀,在方錦繡停頓的間隙跟著說,“宮主放心,阿鯉會料理好學宮裏的事。”

方錦繡紅唇張合,有條不紊地說,“以你的能力,這些我都不擔心。”

周鯉適時擡起頭,從傾聽狀抽離,露出關心的神色,“宮主是否還有別的顧慮,需要阿鯉效勞的?”

一張漂亮的臉配上一副聰明的頭腦,樣子卻又誠懇又謙卑,仿佛無論對面坐著誰,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會義無反顧地為其出頭。

打消了最後一絲顧慮,方錦繡問他,“的確。給太後賀壽,自然要投其所好,那你知道太後平生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麽麽?”

周鯉凝神思考,“宮主既然這麽說,恕我大膽猜測,難道是繡品?”

方錦繡毫不猶豫叫了聲好,“你是怎麽猜出來的麽,這件事可沒幾個人知道。”

“太後身份高貴,再好的東西怕都看膩了,如果只是應景,挑貴的好的就是了,根本不需要問我。”周鯉語氣平靜,“宮主能與我商議的,我又能懂那麽一點的,也就是刺繡了。”

此時,他的手心裏都是汗,不是緊張,而是一個等待多年的機會,終於到了眼前的激動。

錦繡學宮眾多技藝當中,有一項是專為貴族培養繡娘。他苦心經營,用兩年時間,憑著對繡坊繡品的了解,將錦繡學宮的刺繡技藝和繡品檔次提升了兩個等級,又獲得方錦繡的賞識,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紅唇彎起,方錦繡拍了拍手掌,“阿鯉啊,你若是入仕途,怕是那些世家子弟也不是你的對手。”

“宮主謬讚了,只是我實在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周鯉謙虛道,“宮主有什麽吩咐,阿鯉盡力去辦。”

方錦繡目露欣賞,周鯉這種即能力出眾,又不自視甚高的性子,是她願意把其放在身邊的原因。

想巴結她的人從來都不缺,缺的是這種聰明又識時務的。

方家向來不參與朝廷派系爭鬥,身邊的人可以沒有多大能力,但絕對不能不識時務。

“繡娘和繡品都是個問題。”話都說到了這,方錦繡直說道,“我需要能與呂家和姚家一拼的人。”

呂家和姚家,是東越的兩大皇商,除了布匹經營,還尤其擅長刺繡,幾乎整個東越的繡品,都是出自這兩家的鋪子。兩大皇商,一家支持太子,一家支持三皇子,可用能用的頂級繡娘非常多。

再看錦繡學宮,繡娘很多,繡工好的也不少,但周鯉還真不敢說,能和這兩家一比。方錦繡怕也是這種感覺,平時覺得還不錯的,到了這個時候,又沒了底氣。

只是,以她的身份地位,為什麽非要這上面較真。

三年前那種找不到方向的感覺又來了,方錦繡忽然想找一個這樣的繡娘出來,周鯉直覺一定是有什麽事悄悄發生了,只是他現在的身份,還不夠資格知道。

做一個可用之人,最要學會的就是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周鯉摸爬滾打這些年,吃了許多虧,受了許多罪,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沈住氣,他在心中迅速考慮一遍眼下的情況,對方錦繡說,“周鯉認為,宮主可做兩手準備,但這並不是現在最急著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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