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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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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

拋花的少女們又宛轉唱道:“熊熊我心,烈烈不熄,誰燃此火,折戟歸去。”

長長的“歸去”歌聲中,韓拓和韓翎生兩人並列各騎一匹黑色勁馬,踱步出現。在他們身後,是一項二十名轎夫力扛的朱紅大轎!其中端坐著一名一襲白裙的窈窕女子——溫瑜。

她頭披繡滿金線的精美紅紗,面蒙紅絹,額帶金飾,一雙明眸靈艷動人。那一襲白裙似乎是

用不同珠寶的珍線紡織,流光溢彩,似白非白!

而韓拓,韓翎生二人更是一身黑白相間的胡服勁裝。胡服緊緊包裹住了他們二人強健的身軀,卻又像布料不夠似的,在側腰,胸腹某些地方漏一小片小麥色的肌膚出來,顯得二人規矩之中透著一股狂放的邪勁,有種異乎尋常的瀟灑與帥氣。

民眾們經此前的流言大洗禮,就是傻子此刻也能認出韓拓、韓翎生兩兄弟。不知是哪位姑

娘先喊出:“拓護衛!”“翎護衛!”緊隨著兩側的民眾們也都跟著喊了起來,紛紛沖著兩人拼命揮手。

韓翎生端端正正坐在馬上,眼睛緊緊追隨著陳挽玉,半分都未有移開。

韓拓也如他一樣,視線落在了飛揚的白紗下,陳挽玉的背上。上有幾道宛如蜈蚣一樣爬行的褐色疤痕,突兀在她原本光滑如雪的後背。

晚風驟停,白紗落下,擋住了韓拓的視線。他莫名有些煩燥,第馬往前走了幾步。

凈花香月樓閣上,欽明和安成都被這陣仗看傻了眼。安成忍不住說道:“太傅身上要是掛個大紅花,這都能成駙馬迎親的隊伍了!”

欽明瞪他道:“你在說什麽胡話?這世上哪有女子能當駙馬的!”

安成一手托腮在窗前:“是是,王兄,我又胡說八道了。不過,我敢說現在全上陵的女子一定羨慕死溫瑜了!其實我也好想像她一樣,坐在這麽風光的矯子上啊!啥也不用操心,一切全憑太傅安排,多好!”

欽明望同那支風光的隊伍,心思恍惚,他有些不知道一會該如何迎接太傅,他曾幻想過無數種她在此夜的模樣,但卻沒有一種是她現在的樣子。

錢姜曾說過,越是堅強的心,背後越是千瘡百孔,但陳挽玉這番招搖離譜的樣子,怎麽會有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呢?

歡快的樂聲中,陳挽玉已領著隊伍來到了凈花香月樓下大門處。大紅朱轎也隨之緩緩落地。陳挽玉首先下馬。韓拓、韓翎生兩兄弟緊隨其後,接著他們兩人在朱轎兩側單膝跪地,低頭垂目。陳挽玉走過他們倆,伸手向轎中的溫瑜。

溫瑜扶住太傅的手,在她的牽引下慢慢走下了轎子。艷麗的紅色頭紗像瀑布一樣墜在溫瑜的白裙後,美得如同一抹落地的晚霞。

兩人就這麽牽著手走進了凈花香月,韓拓和韓翎生跟隨她們身後。四人進樓後,頓時又是一陣不小的轟動。

裝扮十分大膽奔放的陳挽玉和渾身上下穿得嚴嚴實實的溫瑜站在一起竟如兩鳳相輝,發著光似的好看!而韓拓和韓翎生兩人也是勇武俊俏,跟在兩美人身後猶如伴月飛星,十分讓人賞心悅目。

安成匆匆下樓迎接,剛打個照面便誇張得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什麽東西如此閃亮!太傅,我要看不見了!”

溫瑜頓時被逗樂出聲,陳挽玉上前道:“安成王爺,別演了。我們不就穿了下彩國的衣服,有必要這麽吃驚嗎?”

“彩國?”安成眨了兩下眼,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我知道!這不就是彩國的衣服嘛!我見很多人穿過,可是沒有哪一個有太傅,還有溫瑜這麽漂亮!簡直美上天了!”

陳挽玉抱手笑道:“安成王爺,誇人也不能睜著眼睛說胡話吧?”

安成衷心道:“太傅,這真是我的肺腑之言,絕無假話。”

溫瑜取下紅色頭紗。對安成行禮:“王爺,溫瑜如此打扮,能得王爺誇讚,已是有幸。”

安成笑道:“好了,好了,別這麽客氣了,快上樓吧,我早給你們留好位置了。”

樓上,聽到這些對話的欽明不由有些生悶氣,對剛剛回來的錢姜道:“彩國的衣服?騙鬼的吧?我怎麽從未見過?”

錢姜小聲對太子道:“殿下。太傅還真沒說假話,小人剛剛去打聽過了,這確實是彩國的衣服!據說還是彩國國教聖女穿過的有聖靈之氣的衣服!幾年前彩國使者來訪時,是作為至寶敬獻的。不過宮裏的貴人嫌棄是有人穿過的,扔在禦庫都撲灰了。這次陳挽玉回來,宮裏賞賜時便都一並賞了她了。”

欽明的一腔悶氣頓時無影無蹤,心中有個角落隱痛起來。這些無人問津,積滿灰塵的衣服被人送到陳挽玉手裏時,她會是什麽心情?

他不會不明白,宮中有那麽多名貴服飾,卻偏偏挑了這一套賞她。不就是暗示她要安份守已,像這衣服一樣,珠玉蒙塵,暗淡無光嗎?

但現在陳挽玉卻將這華服上的汙塵一掃而凈,還如此風光招搖地穿了出來,她是想做什麽?她是想告訴宮裏,告訴上陵,告訴這天下人,她絕不會蒙塵以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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