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婚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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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婚令
晁國國都，上陵。
當驕陽高懸在天空，耀眼的陽光灑遍了上陵城每個角落之時，雄渾的號聲響起，厚重的城門被徐徐推開，通往皇城的天安街邊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百姓。
人頭攢動，熙攘不息。嘈雜的喧囂聲中，反覆響起著這幾句話“天行軍回來了！”“陳家軍回來了！”
“我們百戰百勝的女將軍！打敗了敵人回來了！”
“咚”地一聲，戚貴妃當著皇帝的面，一頭撞在了柱子上。這一撞不輕不重，力度拿捏得極好，起了腫塊又不至於出血見了紅，還能順勢歪倒在地哭個淒慘：
“陛下啊，這是要絕我戚家的後啊！我戚家上下哪一個不是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怎麽能答應陳忠那個老家夥厚顏無恥的要求！”
皇帝一臉陰晴圓缺，五味陳雜，又是麻煩又有些後悔地盯著戚貴妃，說道：“朕不過是問了一句你家六郎是否到了該婚配的年紀，你至於這麽尋死覓活，在朕面前演戲？”
戚貴妃頓時腦袋又往雕龍鎏金的柱子上磕了兩下，哭喊道：“誰人不知那陳挽玉打了大勝仗的消息一回來，陳忠就進了陛下的禦書房！他一個護國大將軍，不要金不要銀的，就跪在陛下面前求給他女兒陳挽玉指個婚！陛下您能不答應？但您知不知道，您這金口一開，可把全上陵的好兒郎們都推進了火炕啊！”
皇帝被戚貴妃哭得頭疼，一拍桌子，怒道：“陳老將軍護我晁國四十載，三個兒子都戰死在沙場上，唯一的女兒陳挽玉還在邊關打了勝仗回來，論軍功全朝野無人能敵！他前來求朕也只想為她女兒尋個良人，朕允了他能有錯！你們這些婦人見識，什麽推入火炕，陳挽玉一介女子，還能把男子吃了不成？”
戚貴妃脖子一梗，戲也不演了，跳起來對皇帝嚷道：“陛下您是有所不知！那陳挽玉已是半老徐娘，又在軍中長年打仗，一身傷病，早就是石女一枚，根本無法傳宗接代！再加上她臉又爛了半張，眼睛也瞎了一只，陳忠那老匹夫知道她肯定嫁不出去，除了來求陛下您他還有什麽辦法！可陛下您這一答應，全上陵的兒郎們就都遭了秧了！您現在還把主意打在我戚家六郎身上！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您這不是要我戚家絕後嗎？”
皇帝剛要發火，一旁的老太監適時提醒道：“陛下，該上朝了。”
皇帝這才生生忍下，一甩袖子就出了門。路上，皇帝冷靜了幾分，問老太監道：“這陳挽玉真這麽可怕？能讓全上陵的男兒們都閉門不出？”
老太監微笑道：“陛下您是體諒了陳老將軍愛女之心，但是朝中臣子們各家兒郎也俱是父母的心頭血肉啊。”
皇帝若有所思。而這時，天行軍的馬蹄聲和百姓們的歡呼聲交織在了一起，響徹天安街上。
隨著“宣陳挽玉進殿”。懷抱頭盔，一聲重甲的陳挽玉走進了朝堂大殿。她左眼佩一黑色眼罩，一道淩厲的刀疤自左眼眉處斜向上延伸，顯得她面容淩厲，不怒自威。堂上重臣瞧見她那傷痕累累的盔甲，既有餘悸更有不安。
陳挽玉跪殿，沈聲道：“臣不負使命，冀雲十三州失地已全覆歸！”
此言一出，舉朝震驚！皇帝大喜，當即從龍榻站起，說道：“賞！”
戚家，尚書府。
戚尚書拼命招呼著家丁們舉著橫木堵門：“快，快把門堵上！再把門堵死一點！”內府中，戚夫人把兒子戚六郎，也就是戚珣往密室裏推，淚水漣漣道：“兒啊，不管發生什麽，可千萬不要出來！”
戚珣不忍道：“娘，你和爹這樣藏我，算是徹底得罪了那女魔頭，咱家以後可怎麽辦啊。不然，我還是出去……”
戚夫人哭叫道：“你給我住口！你姐姐在聖上面前以頭撞柱都沒能阻止陳挽玉那賤人要了聖上的天婚令！現在全上陵的兒郎們隨她選！你又是上陵出了名的佳公子！不然她為什麽一出宮就往戚府來！你爹今□□都不上了，就為了在府中攔她！你可是戚家唯一的男丁！你爹唯一的獨苗！要是被她看上入贅了陳府！我和你爹可就絕了後了！咱家可就全完了啊！”
“娘……”戚珣剛想抹去母親的淚水，忽然聽見外面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隨著就是“哎喲”“老爺”“不得入內”的種種驚呼！
戚夫人立馬關上密室，沖出房門，府中場景頓時讓她大吃一驚。
戚家大門洞開，全副武裝的天行軍魚貫而入。戚尚書被兩士兵摁在太師椅上坐著，氣得雙臉通紅，嘴唇哆嗦。
陳挽玉騎著高頭大馬徐徐踏來。此時的她已脫去甲胄，一身黑衣，袖有紅邊，原先黑色的眼罩被替換成了雕刻精美的黃金遮飾，顯得貴氣無比。
她看也不看戚尚書一眼，道：“久聞戚六郎佳名，挽玉不才，特來相見。”
毫不客氣的天行軍在戚夫人的哭喊，戚尚書的破口大罵聲中，把尚書府翻了個底朝天。自然，躲在密室中的戚珣也被揪了出來，灰頭土臉地送到了陳挽玉面前。
戚夫人見戚珣被士兵押了出來，尖叫道：“怎麽可能！兒，你不是躲得好好的——”
牽著陳挽玉汗血馬的副將韓翎生不屑道：“冀雲十三州的呼吉人挖的地道密室更加隱蔽，都被我們將軍一一挖出，尚書府上這點小孩子把戲，又怎能逃過我們天行軍的眼睛！”
戚夫人癱倒在地。戚珣昂首，對陳挽玉道：“你不就是要見我嗎？現在我來了，可以放過我爹娘了嗎？”
陳挽玉盯著戚珣，冷道：“尚書府的公子都是這樣見人的嗎？”
原來戚夫人唯恐戚珣被陳挽玉看上，特意用煤灰鍋灰給戚珣抹了個烏漆嘛黑臉。旁邊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張滑稽的臉，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韓翎生朝周圍發怒道：“笑什麽笑！”，他接著怒斥戚珣：“你竟敢如此羞辱將軍！來人，給我打！”
“打水。”陳挽玉出聲道，她看著那張被抹成焦炭一般黑的臉，冷聲道：“把他臉給我洗幹凈了，我倒要看看，他夠不夠格成為天下第一小白臉。”
尚書府外，看熱鬧的民眾圍在天行軍外面，個個伸長腦袋往裏瞅。還有好事者口沫飛濺地說道：“這陳挽玉啊，可說是晁國的護國神女，巾幗大英雄！此次冀雲十三州覆歸，她居功至偉！聖上龍顏大悅，又感念她陳家三個哥哥戰死沙場，特賜她天婚令，上陵所有兒郎任她挑選，一旦被選中，就入贅陳家，算是為陳家留個後吧。”
“哇，那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陳將軍又有天行軍在手，那這成為將軍夫君的人，可不就是天下第一小白臉了！”
“哈哈哈！對對對，就是天下第一小白臉！不過陳將軍雖說容貌有缺，但一般人家的兒郎可是瞧不上的。只有朝中重臣那些出了名的佳公子，比如這戚六郎，陳將軍才有興趣。”
“戚六郎可是戚尚書的獨苗啊，這要入贅了，戚尚書可不得被當場氣死。”
“快看快看，人出來了。”
陳挽玉騎著馬踱步而出，面無表情。身後沒多遠的是一臉憤怒的韓翎生，他對著尚書府門口吐了口口水，罵了一句：“呸！醜八怪！”
而立刻，尚書府內傳來了戚珣的哭嚎：“娘！她說我醜！”
昔日，上陵城內有四位佳公子，有詩描述這四位是“誰記珣玉碧朝海，又聞吳笛共山川。
闌風皎月知人意，塔影松聲落子庭。”講的分別是樂部尚書之子戚珣，國子監祭酒之子呂山川，司賓寺卿之子葉闌風以及軍器監司監之子顧庭。
然而，在陳挽玉回上陵的這幾天，戚珣被陳挽玉從家裏密室拖出，評了個“醜”。呂山川躲在了青樓，被陳挽玉五花大綁，評了個“很醜”。葉瀾風喬裝打扮想偷溜出城，被陳挽玉在城門堵住，評了個“特別醜”。顧庭買通了全上陵的大夫，想在陳挽玉上門時告訴她自己身染重病。結果陳挽玉只掃了他一眼，馬都沒停就掉頭離開，留下一句：“非常之醜。”
一時間，上陵四公子的佳名淪落成了上陵四醜男的諢名。坊間民眾談起此事都大笑不已，紛紛佩服。酒館裏的說書人樂此不疲，繪聲繪色地講著陳挽玉一拖戚珣，二綁山川，三堵闌風，四嘲顧庭的精彩故事。聽得人們不斷哄笑叫好，好不熱鬧。
酒館內的一處廂室中，當朝太子慕容欽明與三弟安成王爺正在此處喝酒。聽得外頭熱鬧，安成笑道：“原本戚珣在家裏尋死覓活要去找陳挽玉報這一字之仇，後來聽見呂山川，葉闌風和顧庭個個比他難堪，居然安靜下來了。看來發現自己不是最醜的，給了他莫大的安慰啊。”
欽明玩著手裏的酒杯：“平日裏這些朝臣們互相恭維，個個睜眼瞎，見著誰的孩子都會說人才一流。話聽得多了，自然就有人信了，還整出什麽碧朝海，落子庭的歪詩，真當自個兒是潘安宋玉。陳挽玉殺殺這股歪風，也是對的。”
安成拍腿大笑：“可惜不能親見當時盛況。我還真想看看，這四醜八怪被人無情說醜的笑景。”
欽明指指外面：“聽說書的還沒聽夠嗎？那就再打賞些，讓他添添油，加加醋。”
安成剛要扭頭喊人，忽然酒樓外頭傳來一陣人仰馬翻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小販的高喊：“陳將軍去西郊永福寺堵丞相公子溫瑜啦！大家快去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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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百戰百勝的女將軍！打敗了敵人回來了！”
“咚”地一聲，戚貴妃當著皇帝的面，一頭撞在了柱子上。這一撞不輕不重，力度拿捏得極好，起了腫塊又不至於出血見了紅，還能順勢歪倒在地哭個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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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貴妃頓時腦袋又往雕龍鎏金的柱子上磕了兩下，哭喊道：“誰人不知那陳挽玉打了大勝仗的消息一回來，陳忠就進了陛下的禦書房！他一個護國大將軍，不要金不要銀的，就跪在陛下面前求給他女兒陳挽玉指個婚！陛下您能不答應？但您知不知道，您這金口一開，可把全上陵的好兒郎們都推進了火炕啊！”
皇帝被戚貴妃哭得頭疼，一拍桌子，怒道：“陳老將軍護我晁國四十載，三個兒子都戰死在沙場上，唯一的女兒陳挽玉還在邊關打了勝仗回來，論軍功全朝野無人能敵！他前來求朕也只想為她女兒尋個良人，朕允了他能有錯！你們這些婦人見識，什麽推入火炕，陳挽玉一介女子，還能把男子吃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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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若有所思。而這時，天行軍的馬蹄聲和百姓們的歡呼聲交織在了一起，響徹天安街上。
隨著“宣陳挽玉進殿”。懷抱頭盔，一聲重甲的陳挽玉走進了朝堂大殿。她左眼佩一黑色眼罩，一道淩厲的刀疤自左眼眉處斜向上延伸，顯得她面容淩厲，不怒自威。堂上重臣瞧見她那傷痕累累的盔甲，既有餘悸更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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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尚書拼命招呼著家丁們舉著橫木堵門：“快，快把門堵上！再把門堵死一點！”內府中，戚夫人把兒子戚六郎，也就是戚珣往密室裏推，淚水漣漣道：“兒啊，不管發生什麽，可千萬不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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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也不看戚尚書一眼，道：“久聞戚六郎佳名，挽玉不才，特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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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夫人見戚珣被士兵押了出來，尖叫道：“怎麽可能！兒，你不是躲得好好的——”
牽著陳挽玉汗血馬的副將韓翎生不屑道：“冀雲十三州的呼吉人挖的地道密室更加隱蔽，都被我們將軍一一挖出，尚書府上這點小孩子把戲，又怎能逃過我們天行軍的眼睛！”
戚夫人癱倒在地。戚珣昂首，對陳挽玉道：“你不就是要見我嗎？現在我來了，可以放過我爹娘了嗎？”
陳挽玉盯著戚珣，冷道：“尚書府的公子都是這樣見人的嗎？”
原來戚夫人唯恐戚珣被陳挽玉看上，特意用煤灰鍋灰給戚珣抹了個烏漆嘛黑臉。旁邊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張滑稽的臉，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韓翎生朝周圍發怒道：“笑什麽笑！”，他接著怒斥戚珣：“你竟敢如此羞辱將軍！來人，給我打！”
“打水。”陳挽玉出聲道，她看著那張被抹成焦炭一般黑的臉，冷聲道：“把他臉給我洗幹凈了，我倒要看看，他夠不夠格成為天下第一小白臉。”
尚書府外，看熱鬧的民眾圍在天行軍外面，個個伸長腦袋往裏瞅。還有好事者口沫飛濺地說道：“這陳挽玉啊，可說是晁國的護國神女，巾幗大英雄！此次冀雲十三州覆歸，她居功至偉！聖上龍顏大悅，又感念她陳家三個哥哥戰死沙場，特賜她天婚令，上陵所有兒郎任她挑選，一旦被選中，就入贅陳家，算是為陳家留個後吧。”
“哇，那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陳將軍又有天行軍在手，那這成為將軍夫君的人，可不就是天下第一小白臉了！”
“哈哈哈！對對對，就是天下第一小白臉！不過陳將軍雖說容貌有缺，但一般人家的兒郎可是瞧不上的。只有朝中重臣那些出了名的佳公子，比如這戚六郎，陳將軍才有興趣。”
“戚六郎可是戚尚書的獨苗啊，這要入贅了，戚尚書可不得被當場氣死。”
“快看快看，人出來了。”
陳挽玉騎著馬踱步而出，面無表情。身後沒多遠的是一臉憤怒的韓翎生，他對著尚書府門口吐了口口水，罵了一句：“呸！醜八怪！”
而立刻，尚書府內傳來了戚珣的哭嚎：“娘！她說我醜！”
昔日，上陵城內有四位佳公子，有詩描述這四位是“誰記珣玉碧朝海，又聞吳笛共山川。
闌風皎月知人意，塔影松聲落子庭。”講的分別是樂部尚書之子戚珣，國子監祭酒之子呂山川，司賓寺卿之子葉闌風以及軍器監司監之子顧庭。
然而，在陳挽玉回上陵的這幾天，戚珣被陳挽玉從家裏密室拖出，評了個“醜”。呂山川躲在了青樓，被陳挽玉五花大綁，評了個“很醜”。葉瀾風喬裝打扮想偷溜出城，被陳挽玉在城門堵住，評了個“特別醜”。顧庭買通了全上陵的大夫，想在陳挽玉上門時告訴她自己身染重病。結果陳挽玉只掃了他一眼，馬都沒停就掉頭離開，留下一句：“非常之醜。”
一時間，上陵四公子的佳名淪落成了上陵四醜男的諢名。坊間民眾談起此事都大笑不已，紛紛佩服。酒館裏的說書人樂此不疲，繪聲繪色地講著陳挽玉一拖戚珣，二綁山川，三堵闌風，四嘲顧庭的精彩故事。聽得人們不斷哄笑叫好，好不熱鬧。
酒館內的一處廂室中，當朝太子慕容欽明與三弟安成王爺正在此處喝酒。聽得外頭熱鬧，安成笑道：“原本戚珣在家裏尋死覓活要去找陳挽玉報這一字之仇，後來聽見呂山川，葉闌風和顧庭個個比他難堪，居然安靜下來了。看來發現自己不是最醜的，給了他莫大的安慰啊。”
欽明玩著手裏的酒杯：“平日裏這些朝臣們互相恭維，個個睜眼瞎，見著誰的孩子都會說人才一流。話聽得多了，自然就有人信了，還整出什麽碧朝海，落子庭的歪詩，真當自個兒是潘安宋玉。陳挽玉殺殺這股歪風，也是對的。”
安成拍腿大笑：“可惜不能親見當時盛況。我還真想看看，這四醜八怪被人無情說醜的笑景。”
欽明指指外面：“聽說書的還沒聽夠嗎？那就再打賞些，讓他添添油，加加醋。”
安成剛要扭頭喊人，忽然酒樓外頭傳來一陣人仰馬翻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小販的高喊：“陳將軍去西郊永福寺堵丞相公子溫瑜啦！大家快去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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