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關燈
第十章

趙雲祈走的第二天,謝挽看著空落落的院子感到特別不習慣,只要一不留神就會想到趙雲祈。

謝挽為了轉移註意力,拿出一塊手帕繡著,還是靜不下心,覺得心煩意亂,頭也暈乎乎的,謝挽感嘆,這趙雲祈一走自己的魂也被勾走了。

謝挽放下手帕,坐回床邊,揉著眉心,雙兒來報說,宮裏來了人。

謝挽去前園迎接,只見陛下身邊的貼身侍官引著五個宮女,和十個侍衛,陳太醫也跟著。

謝挽向侍官行禮,“這是……”

侍官介紹道:“將軍為國出征,留得夫人一人在家,特求得陛下撥些人來服侍夫人,以後陳太醫每日都會來為夫人照看身子。”

謝挽心中酸酸的,這下更想趙雲祈了。

“謝陛下厚恩,也勞煩侍官了。”

侍官笑道:“夫人安好,將軍便可放心,奴才還得回宮覆命先告退了。”

謝挽將侍官送出去,讓雙兒去給那些宮女和侍衛安排差事,自己進到前廳讓陳太醫把脈。

自與趙雲祈成婚之後,謝挽的身子一直由陳太醫照料。

陳太醫摸著脈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神情有些細微的不自然,“夫人切忌優思啊!”

謝挽那根放松的弦時隔一年又緊繃起來,“我昨夜確實沒有休息好,病……嚴重了?”

陳太醫低著頭,“夫人若是郁結於心,這病恐怕會加重……”

“咳,咳咳咳,我……咳……”

謝挽一慌,猛得咳嗽起來。

陳太醫連忙在謝挽手上紮了一針,謝挽的咳嗽平歇下來。

“夫人莫急,下官只是說若是,夫人好好休息,按時喝藥,自然無事。”

謝挽撫著胸口,“真的?”

“下官何須哄騙夫人。”

“那就好……多謝陳太醫了……”

謝挽送陳太醫離開,陳太醫離開後趕緊擦擦頭上的冷汗,深深嘆了一口氣。

謝挽送走陳太醫,躺回床上,她得養好身子,她不能出問題,她還等著趙雲祈回來。

謝挽躺回床上,淺淺睡了一覺,一睜眼卻見夏雅君坐在床頭。

“娘親!”

謝挽坐起一把抱住夏雅君。

“有娘便忘了爹,挽挽偏心!”

謝挽一擡頭才看見謝際中在屋中坐著。

“爹爹!”

夏雅君摸摸謝挽的臉,心疼道:“雲祈去打仗了,挽挽一個人我和你爹不放心,便來看看你。”

謝挽將臉埋進夏雅君的懷裏,不讓他們看見她流淚的樣子,“挽挽應該去看爹爹和娘親的……”

謝際中也坐過來,“都一樣,趙雲祈走前也來見過我和你娘親。”

“什麽?”

夏雅君笑道:“雲祈啊,想讓我們將挽挽接回去照顧,說他不在,放心不下挽挽。”

謝挽哭得更厲害了,哭著哭著又笑了,夏雅君為謝挽擦幹眼淚,隨後帶著謝挽住回了謝府。

可當謝挽回門的那刻,站在家門口,就會想起趙雲祈得勝歸來的那日,謝挽每日都會在門口站一會兒,謝挽多希望明日她到門口時,趙雲祈就已經回來了,可惜都沒有。

謝挽有家人陪伴著,不安的情緒有時稍微緩解,可還總是時時刻刻擔心著趙雲祈,每日喝藥時都會想起陳太醫的叮囑,不可優思,要顧好身體,可喝完藥之後,苦澀充斥著口腔,卻沒有人餵她蜜餞,謝挽便又思念起趙雲祈

自從趙雲祈出征之後,謝挽幾乎又和以前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不是躺在床上就是繡會兒東西,陳太醫一次又一次地囑咐謝挽不要憂愁,要調理好心情,謝挽也盡全力去讓自己開心,但最終都會不自覺去擔心趙雲祈。

三個月後。

謝挽倚在門口,趙雲祈還是沒有回來。

往常每隔一月趙雲祈都會寄封信,可這個月信遲遲沒有來,謝挽開始胡思亂想,雙腿一軟,攤坐在地上。

雙兒見到趕緊扶著謝挽回到屋內。

謝挽躺在床上,感覺渾身沒了力氣,雙兒看著謝挽發白的臉色,急得直跺腳。

雙兒想起什麽跑著去取糕點,趙雲祈走之前特地囑咐下人每日繼續為謝挽買糕點。

謝挽看著那些冒著熱氣的糕點,沒有一絲胃口,“拿走吧,我不想吃。”

“吃些吧,夫人……”

謝挽挽挽頭,她想吃趙雲祈為她買的。

謝挽繼續說道:“以後就不必去買了。”

“夫人……”

謝挽這樣不是辦法,雙兒又去熬了一碗安神湯,餵謝挽喝下。

謝挽喝下藥,低聲呢喃著。

“好苦啊,好苦……”

“趙雲祈,我要吃蜜餞……”

謝挽側過身,用被子包住自己,蜷縮在一起忍不住哭起來。

“趙雲祈……我好想你……你快回來…咳咳……”

雙兒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謝際中和夏雅君這時也不在家,雙兒只能慢慢拍著謝挽的背。

因為安神香的作用下,謝挽睡過去,夢裏謝挽回到她和趙雲祈剛成婚時,一起在春風樓放燈,那時候趙雲祈許了什麽願呢?

謝挽忽得睜開眼,她可以去春風樓問問趙雲祈的消息,趙雲祈之前說過那裏有很多情報。

謝挽沒有一刻遲疑,立即往春風樓走,可到路上時開始忐忑起來,春風樓是陛下的,她這樣貿然前去問東問西,不就證明趙雲祈洩陛下的密了嗎,可自己好想聽到趙雲祈的消息。

謝挽走進春風樓,這還是謝挽第一次一個人來春風樓,往日都是趙雲祈陪著,謝挽走向三樓,謝挽每次和趙雲祈來春風樓,都待在三樓。

“趙夫人?”

謝挽轉身,是一直接待自己和趙雲祈的女子。

“蝶衣姑娘,我來喝茶。”

蝶衣熱情地招呼著謝挽坐下,為謝挽端來茶後,坐到謝挽對面。

蝶衣看著謝挽不太好的臉色,關心道:“夫人病了?”

謝挽搖搖頭,“一直就這樣。”

謝挽捏著杯子,想著要不要問趙雲祈的事。

蝶衣看著謝挽欲言又止的樣子,已經知道謝挽的來意,“我們……與將軍斷聯了……”

哐當——

謝挽全身發軟,杯子掉落,謝挽眼前發黑,耳邊嗡嗡響,只看見蝶衣慌亂著,嘴一張一合說著什麽,卻聽不見聲音,謝挽頭不聽話的亂擺,胸口很悶,想咳嗽卻咳不出。

謝挽眼前越來越黑,等到睜眼時已在宮中。

謝挽轉頭看見陳太醫正跪下對著陛下,爹爹和娘親說著什麽,娘親好像哭了。

“娘親……”

夏雅君聽見謝挽微弱地叫她,連忙跑過去握住謝挽,宋斯年和謝際中也圍到一邊。

謝挽掃了圈三人的表情,對自己的病情已經了解,畢竟她的身體她最清楚。

“我要死了……對嗎?”

謝際中紅著眼眶,忍著淚水,“挽挽別胡說,挽挽只是我些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宋斯年答應過趙雲祈要照看好謝挽,可現在謝挽成了如此,心中愧疚不已,“你不會死,你還有雲祈……”

謝挽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對啊……我還要等雲祈回家呢,雲祈說過,有我等他一定會回來的……”

謝挽沒再向宋斯年問趙雲祈的消息,她無論如何都要等到趙雲祈回來。

謝挽回到家中除了每日在大門口站一會兒,其餘時間都呆在屋裏。

又過了三月。

謝挽雖每日按時喝藥,可還是一日比一日虛弱,咳一聲都似乎費盡謝挽的力氣。

但謝挽還是硬要雙兒扶著謝挽去大門口站一站,雙兒為謝挽穿好披風,扶住謝挽。

謝挽看著那日趙雲祈進城的方向,謝挽恍惚,她似乎看見趙雲祈正策馬向這邊奔馳而來,和那日一般,一身鎧甲,身姿挺拔,意氣風發,惹得所有人註意,讓人移不開眼,讓人一眼難忘,可又與那日不同,這次他是為自己而來,只為自己一人而來。

“挽挽,我回來了!”

謝挽不敢相信地看著站在眼前的人,謝挽總覺得這是幻覺,知道趙雲祈用力將自己抱住時,感受到趙雲祈的溫度時,才敢相信趙雲祈回來了。

謝挽身體顫抖起來,她不知道該作出些什麽反應,淚只是不斷翻湧。

趙雲祈抱了良久,才放開謝挽,雙手捧著謝挽的臉,紅著眼說,“對不起,挽挽,讓你等久了,我回來了!”

“趙雲祈,哇……”

謝挽放聲嚎啕大哭起來,“趙雲祈……哇……嗚嗚……咳咳咳……”

謝挽哭著哭著咳起來,趙雲祈一把將謝挽抱起,抱回屋內,趙雲祈換下鎧甲,為謝挽餵下藥,再餵個蜜餞,謝挽靠在床上,緊緊握著趙雲祈,怕他又離開。

趙雲祈摸摸謝挽的頭,“挽挽,睡一會兒吧。”

“不,我怕一睜眼這只是夢。”

趙雲祈心疼極了,“不會的,我再也不會走了,一直陪著挽挽。”

“好,咳咳……”

趙雲祈將謝挽哄入睡。

趙雲祈看著謝挽眼下的烏青和消瘦的臉,心疼的落淚,他應該再快些的。

謝挽一覺睡到天明,這是趙雲祈走後六個月裏謝挽睡的最好的一個覺,因為趙雲祈抱著自己,而且一睜眼趙雲祈就在身邊。

謝挽捏捏趙雲祈的鼻子,趙雲祈醒來,抱得謝挽更緊。

“趙雲祈,你今天是不是要忙啊?”

“我跟陛下告假,陛下也恩準了,我只陪著挽挽。”

謝挽看著趙雲祈的眼睛,發現趙雲祈的眼眶泛著紅,謝挽把頭埋在趙雲祈頸窩裏,微微抽泣。

原來他都知道了啊……

趙雲祈抱著謝挽,淚也打濕了枕頭。

謝挽吸了幾口氣,“那好,趙雲祈,你今天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好,挽挽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謝挽和趙雲祈收拾好出門,謝挽帶著趙雲祈來到他們初次說話的布莊。

“趙雲祈,你看,你還記得嗎?”

兩人站在布莊門口,回想起以前,恍如隔世。

“記得,當然記得啊,謝姑娘……”

趙雲祈有些哽咽。

謝挽伸出手腕,“當時的傷早就好了。”

趙雲祈握住謝挽的手,強壓著心中的情緒,不敢擡頭去看謝挽,“謝姑娘還要逛嗎?”

謝挽歪頭笑道,“不,我要回府了。”

“那,我送姑娘回府?”

“好啊!”

謝挽牽起趙雲祈的手,在街上走著,“趙雲祈,你說過,要是贈手帕與心上人,心上人就不會忘記她,對吧?”

“嗯。”

謝挽嘿嘿一笑,謝挽掏出一塊藍色手帕,塞進趙雲祈手裏,“那,說話算話,不要忘記我!”

謝挽話剛說出,趙雲祈繃不住了,笑著哭出來,“謝挽,你讓我該怎麽辦……我不想,我不想……”

趙雲祈像個孩子一樣縮在謝挽懷裏哭泣著。

“不哭……不哭……”

謝挽輕聲哄著。

趙雲祈盡力忍著,“挽挽還想去哪兒?”

謝挽為趙雲祈摸去淚,“我們可以去宮裏的後花園嗎?”

“好,好……”

謝挽和趙雲祈進宮,去到那日看煙火的亭中吃了芙蓉糕,謝挽才心滿意足地和趙雲祈回家。

接下來幾天謝挽和趙雲祈去了一些之前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還有許多地方不曾去,謝挽便病倒在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