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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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區域預選賽結束之後就是關東大賽。

因為訓練緊張的問題,南裏心裏雖然一直記著原田的事,但也不好意思在別人這麽累的階段還麻煩人家,畢竟再怎麽說,柳也是看在真田的面子上才幫她而已。

畫展嘛……錯過就錯過了,反正之後兩年還有大把機會。

因為這幾天實在閑得無聊,南裏把該背的差不多都背完了,又因為不想在大夏天頂著太陽去網球部湊熱鬧,她只能每天在家閑到種蘑菇。

孤身一人,百無聊賴。

於是,以前都是心心念念想來日本看看爺爺奶奶的南裏,這次理所當然地也就產生了心心念念想回中國看看爸爸媽媽還有好友陳今的想法。

【叫我網癮少女】你想回來就回來唄?又不是沒錢買機票。

【叫我網癮少女】嗷!!!

【叫我網癮少女】你不會是舍不得你男人吧???

當時的南裏光是看到這幾句就知道某人下一秒就要罵她見色忘義了,連忙喊了暫停,回覆:

回回回,我這兩天就收拾行李還不行嗎?

其實的確是該回去一趟了,畢竟爸爸媽媽也一直在念叨讓她回去待一段時間。

為了不影響真田訓練,南裏的機票特地買在了關東大賽決賽結束之後。

在吵鬧的慶功宴上,她和真田提了一嘴,然後第二天就乘上了回國的飛機,馬不停蹄地奔向了祖國媽媽的懷抱。

可她沒想到,當時氣氛過於熱烈,真田其實根本沒聽清她說了什麽。

而等到他總算反應過來的時候,南裏的飛機已經在中國落地了。

來機場接南裏的人是陳今。

她隔著十米的距離就認出了南裏,並且直直地就往自家好友的身上撲。

南裏張開手抱住對方,後退了半步緩住身形才笑著說:“你是想把我撞倒在地上嗎?”

“哼!你終於願意拋棄你的親親男友回來看看我了!”

“你別把我說得像是個朝三暮四的渣女好嗎?”南裏被抱了好一會兒,很是困難地把某陳姓八爪魚給薅了下來,“看來高二不夠忙?你這體重怎麽還不減反增?”

“誰說不忙的?!你可是放下了堆成山的作業來接你的!”陳今用手比了個高度,足足有她人那麽高,“一個科目二十張卷子,是你在日本體會不到的‘幸福’。”

“那還真是……讓人遺憾。”南裏笑容裏面帶著些幸災樂禍,“走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尋思著真田在訓練,有空回覆自己的時候估計已經是晚上七八點了,因而南裏插上國內的電話卡給他發了個消息報平安以後,就把手機扔進了陳今隨身的挎包裏,自己則拖著個大號行李箱與其四處游蕩。

該吃吃該喝喝,把這段日子想吃但一直沒能吃到的東西全都買了個遍。

最後吃貨屬性的陳今都沒忍住道:“竹子,我說你在日本這是沒吃過飽飯啊?買這麽多……你以前可不這樣。”

南裏用眼睛表達【怎麽可能?】,把木簽子插回了手中的紙袋子裏,解釋說:“很多地方小吃神奈川那都沒有,還有……像這種炸食,弦一郎那家夥不讓我吃。”

說完,她有點委屈上了。

“嘖,你都回來了,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提那位眼睛裏只有網球的小包子了?你這一個下午,真是三句離不了他。”陳今一臉嫌棄,卻把頭湊了過來,示意南裏餵她一口。

“有嗎?”南裏覺得她沒有。

看著瞬間遠離了自己的炭烤雞排,陳今抽了下嘴角,異常有骨氣地直起身子,喊:“有啊!”

南裏挑眉,感嘆於幾月不見某人見長的逆反心理。

她低頭往紙袋子裏看了眼,“嗯……還有最後一塊。”

說著就要下手。

“哎?真田是誰啊?我好像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你剛剛可不是這麽說的。”

“啊?我剛說了什麽?比雞排重要嗎?”

……

兩人最後拎著各種沒吃完的小吃袋子在樓道分別。

當南裏拿出自己的鑰匙串,找出家裏的鑰匙,忍不住感慨,自己竟然已經離開了那麽久。

以前的自己離家最多只有兩個星期也就回來了。

她動作極輕地打開了家裏的防盜門,媽媽正在廚房裏掌勺,爸爸則在一旁打下手。

聞著熟悉的菜香味,南裏彎起嘴角,提高音量對著廚房那邊問道:“今天燒了什麽好吃的呀?”

南裏爸爸聽見聲音,扭過頭,一臉驚喜地打開了廚房的玻璃門:“這麽快就到家了?怎麽不讓我去接你?”

“打車回來也就十幾分鐘,就不麻煩爸爸你啦。”

“可算回來了。”南裏媽媽拿著炒菜的鍋鏟也走過來,“路上累不累?先休息會兒,等下喊你吃飯。”

“好,那我先去房間收拾行李。”

“去吧去吧。”

南裏拖著行李箱打開自己的房間的門。

裏面就和自己離開的那天一樣整齊,被子鋪得好好的,就好像是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家裏似的。

南裏去衛生間沖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撲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啊——

是太陽的味道。

-

可能是因為離家太久了,南裏第一次發現,自己和爸媽能聊這麽久的天。

當她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時間已經臨近九點了。

弦一郎這會兒應該也休息了吧?

南裏這麽想著,下意識就去找手機,然後才後知後覺地記起來,自己的手機還在陳今的挎包裏。

她換了鞋去樓上敲響了陳今家的門,遇上的卻是陳今的媽媽。

和對方寒暄了幾句,陳今才從房間裏探出了頭。

“喲,就這麽一會兒,你就想我了?”

“我手機。”南裏伸手。

“啊?”

“我手機在你包裏。”

南裏看陳今表演恍然大悟狀,好像還想要調侃自己一番的意思,沒忍住伸手推了推她的腰肢,示意她快些去拿。

“哎呀,急什麽……”雖然這麽念叨著,她還是轉身踱步回了房間。

從房間再次出來的時候,陳今一改剛才的散漫,三步並兩步沖到了玄關:“天啊竹子,你、你快回覆他,別給人急壞了。”

她說著,還著急忙慌地戳了戳屏幕。

南裏不明所以地跟著看向屏幕,只見上面有四通未接來電和十一條未讀信息。

南裏微微張開嘴,有些難以置信。

她心裏升起一股難以言明的感覺,像是有些慌,又有點酸,好像還有些自責,但又藏不住感到欣喜。

“走了。”她說完,攥著手機已經轉身下了樓。

陳今在後面看著,都害怕她人在樓梯上踩空。

回到家,南裏關上自己房間的門,連忙將電話撥了回去。

聽著“嘟”聲一遍又一遍地響著,南裏心裏也跟著咚咚作鼓。

她不禁有些懊惱自己昨天沒有好好和真田告別,或許她應該在家門口的時候說的。

片刻後,電話裏響起焦急的聲音。

真田問:“是家裏出什麽事情了嗎?怎麽突然回去?”

真田的擔心源源不斷地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將南裏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又一下。

她以為當自己回了心心念念的家,腦子裏就裝不下別的了,可她沒想到真田兩句話就讓她又開始想他了。

真田那邊見南裏沈默許久也不說話,又說:“如果是出了什麽事你可以和我說,我——”

“沒有,就是想家了。”南裏打斷了真田的猜測。

她聽得出來,這次真田是真的急了——他以前可不會在電話裏說那麽多話。

南裏抿了會兒唇,坐在床褥上低垂眉眼,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之前沒看手機,讓你擔心了。”

過了幾秒,那邊才回,“沒事,沒事就好。”

語氣聽起來一下子放松了許多。

“嗯……”

兩人一陣無話,但誰也沒有提出要掛斷電話,就好像都等著對方先說些什麽。

南裏指尖摩挲著手機,思量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比如【想你了】,又比如【今天訓練辛不辛苦?】一類的。

“你……是不是生氣了?”話筒那頭的聲音不太篤定,詢問得小心翼翼。

南裏楞住,下意識搖了頭,又想起來對方看不到,連忙答:“沒。”

“如果你生氣了,要和我說。”

南裏有些困惑,他怎麽就覺得她生氣了?

“你不說的話,我可能察覺不到。”真田聲音低沈,“我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比賽和訓練,沒能顧及到你,是我松懈了。”

“啊——”

“我以後會設定鬧鐘,每天早晚提醒自己和你打電話。”

南裏雙手拿著電話,趕忙道:“弦一郎,我真的沒生氣。你……”

他今天這一天是自我反省了多久啊?

她覺得好笑,又有些想哭,但還是忍著情緒寬慰對方:“我如果生氣的話肯定會和你說的啊,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歡藏著掖著的。”

“……嗯,好。”真田頓了下,還是有些擔心,問:“伯父伯母的身體還好嗎?”

“很好,他們今天給我燒了好多我愛吃的。”

南裏想,如果對方現在在自己的面前,她肯定是要好好揉揉他的腦袋,問問他今天都胡思亂想了些什麽。

可現在她沒住在真田宅的隔壁,他們之間甚至隔著汪洋大海,所以她只能用言語讓對方安心。

“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回家看看,沒有生你的氣,我爸爸媽媽也一切安好。你這兩天就安心訓練,我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好。”

“加油,我相信你們這次也能拿到冠軍的。”

他那沈默片刻,問:“決賽,你會來嗎?”

“怎麽?想我來看?”南裏本著開玩笑的心理逗他。

“嗯,想。”

“也想你。”

他後面那一句是南裏怎麽也沒想到的。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淚已經洇濕了床單。

南裏看著那一片,兩邊嘴角下撇,鼻頭更酸了。

這人怎麽每次開竅都這麽讓人猝不及防啊?

討厭死了。

南裏無語地抽了張紙巾掖了下眼角的濕潤,含著鼻音回:“好啊,當面不說,電話裏說,跟誰偷學的哄人這套?”

“我沒學。”

聽到對方“惱羞成怒”的辯解,南裏將手機拿遠擤了個鼻涕,差點笑出了鼻涕泡。

她穩了穩說話的聲音,帶著些殘留的笑意道:“好啦,知道你發自肺腑了。”

真田無話可說——他也覺得剛剛那話不像是自己會說出來的。

南裏聽出來真田這是徹底被自己惹惱了,於是正了神色,說:“這裏有我的父母,你不用擔心我。還有啊,太忙的話也不必天天都像是做任務似的給我打電話,累了就早點休息。”

“至於我嘛……”南裏看了眼書桌上許久沒被翻動過的日歷,心裏盤算了下日子,“我會盡快回來,至少在你全國大賽決賽那天,我一定會回來。”

“嗯。”

“那……晚安了?”

“晚安,早些睡。”

“拜拜。”

“嗯。”

過了幾秒,南裏看著依舊保持著通話的手機屏幕,笑著按了掛斷。

她抱著手機,嘴角的笑容不斷擴大,最後甚至抱著手邊的玩偶在床上翻滾了幾圈。

真田剛才給她帶來的驚喜,足夠她一個人開心一晚上了。

早點睡?不存在的。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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