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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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玫瑰色的晚霞轉瞬即逝，天色在兩人走出綜合樓的時候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此時的校園裏除了路燈依舊堅|挺著，其他地方已是一片漆黑，白天裏的生機蹤影全無。
南裏之前在中國生活的時候總是被陳今拉著看各種恐怖片，所以對這樣的氛圍有些排斥。
為了轉移註意力，她挽著真田的手臂，隨便打開了一個話題，問：“過兩天就是暑假了，聽阿市的意思，他估計也快回來了。……你們暑假也要天天來學校訓練嗎？”
“嗯。”真田點點頭，“但比賽結束後會休息一段時間。”
“你說全國大賽結束啊？”
“嗯。”
“我記得上次來看你決賽的時候都是八月底的事情了。”南裏說到這嘆了口氣，“那會兒暑假也快結束了吧？”
真田許是聽出來了南裏的語氣不對，跟著解釋道：“雖然每天都要訓練，但有時候上午就結束了。”
“這樣啊……”南裏沈吟半晌，靠得離真田更近了些，眨眼問：“那你的意思是，其實還是有時間陪我過暑假的咯？”
“你們倆回去啦？今天這是和好啦？”
真田還沒來得及回答，兩人忽然聽到了一道氣勢如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南裏下意識往那邊看去——是校門口的門衛大叔。
……
怎麽？
他倆鬧不愉快的事兒現在是全校都知道了嗎？
南裏的笑容都變得有些僵硬了，但還是維持著禮貌對保安道：“您辛苦了，我們今天就先走了。”
“好好，那我就關校門了。”保安笑著說完，校門果然順著軌道慢慢滑了出來。
南裏往那偷看的目光轉正，用手肘輕輕地頂了一下真田的腰窩，低聲抱怨道：“都怪你，現在連保安都記住我們了。”
“我——”
“不準反駁，就是怪你。”南裏先聲制人。
“……好。”
“可是保安大叔怎麽會知道我們……我們吵架了啊？”南裏把鬢發挽到耳後，聲音瞬間輕了許多，氣勢也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我生氣的時候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真田看她一眼，對於是不是要說真話有些拿不定註意。
對方的遲疑叫南裏越發質疑自己了。
她追問：“你怎麽不說話？”
真田視線移開，如實道：“有點。”
“嗯——？”南裏拖長了尾音，一臉的不相信，“那你說說，怎麽就明顯了？”
“你生氣的時候，走路會很快。”
這兩天進出校門的時候，他都跟南裏有一米以上的距離。
南裏底氣不足地反駁道：“那、那你可以追上來啊。”
“你還不說話。”
“我——我那、明明就是你不跟我說話好不好？”
“……我擔心我會說錯話惹你更生氣。”
無話可說的南裏：……
她實在是憋不出反駁的話了，只好惱羞成怒地將挽著真田的手抽了出來，並雙手抱臂。
憑什麽他的語氣聽起來能這麽委屈？
怎麽——怎麽到了現在，搞得好像是她欺負了他似的？
“但以後我會試著……”真田頓了片刻，似乎是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不好啟齒，“……哄你。”
南裏聽見這句話，自鼻腔輕哼一聲，差點沒憋住笑。
她忍了一會兒，才說：“總感覺聽你說要哄人，還挺不可思議的。”
“咳。”
“你要不要現在試試？我還挺好奇你哄人是什麽樣的。”南裏停下腳步，看著真田的眼睛說。
真田被註視得慌亂，下意識擡手壓了下帽檐，躲開了南裏的窺探。
但帽檐遮不住耳尖，南裏在路燈下清楚地看見他的耳朵又紅了。
正當南裏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勉強這個直男了，對方忽地躲在夜色中，伸出手拉住了她的。
他稍稍擡起了眉眼，語氣認真地說：“竹子，別生氣了。”
南裏指尖顫了一下，隨即視線撞進了真田那雙棕褐色的眼睛裏。
“別生氣了。”他又說了一遍。
南裏暗自深吸了口氣，最終敗下陣來，擺了擺手說：“好啦，早沒在生氣了。”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南裏好奇道：“弦一郎，我怎麽……怎麽總感覺你今天好像不太像你了。”
至於到底是哪裏有些怪……
大概是他以前說話好像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順著自己？
可以說是過於百依百順了。
在南裏探究的視線下，真田抓著背帶的指尖相互搓了搓，臉色表現得不太自然。
這讓南裏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用沒被牽住的手戳了戳真田，問：“我說你不會是請教了誰，然後特意來哄我開心吧？”
她腦子裏面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們網球部裏那個後邊紮著一個小辮子的男生。
他看起來就很會討女孩子開心的模樣，而且好像的確也有女朋友的樣子。
“沒。”
“真的沒有？”
“沒有。”
“那肯定就是阿市那家夥今天打電話的時候偷偷教你的。”
真田嘆了口氣，說：“真的沒有。”
“那為什麽你今天說的話這麽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啊？”
“……”
真田表示這問題實在是有些為難他了。
他只是覺得應該這樣說，於是下一秒就這樣說出口了。
他無奈地看了一眼誓要弄清緣由的南裏，低沈的嗓音開口道：“因為是和你說。”
！
更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話了。
南裏差點沒穩住情緒，磕巴道：“啊……這、這樣啊。”
眼見快到家門口了，南裏松開了牽著的手，加快了腳步，回過頭說：“我先回去啦，明早見。”
南裏閃得太快，真田甚至沒來得及道別，她的身影就已經藏進了南裏宅的院子裏。
真田雙手插在口袋裏，腦海裏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稍稍彎起了唇角。
夜色下，他忽地想起今天幸村在電話裏對他說的：
【女生有時候會口是心非，你要盡量註意南裏姐的語境，順著她的心意去說話，這可能有些難，但的確是談戀愛時的必備技能。】
他現在好像有點能夠理解幸村說的話了。
-
南裏躲到院子裏以後回頭看了真田一眼，恰巧就看到了他臉上的笑。
他站在院門外，視線落在地上。
路燈的頂光打在他身上，以至於他嘴角的弧度在陰影裏甚至看不分明。
但南裏就是看見他笑了。
說實話，自從這小包子長大了以後，南裏已經很少能從真田的臉上看見笑容了。
她有時候甚至會有些想象不出來真田笑起來會是什麽樣子的，總覺得會很僵硬。
但如今真的看見了，她才發現原來有些人不是不會笑，只是笑得比同齡人沈穩內斂。
他好像真的已經變成了一個大人，將情緒都藏在了獨處的時候才表現出來。
南裏轉身回去時，沒來由跟著也揚起了笑。
真田的存在對於她來說就像是寶藏。
她好心情地邁開步子，心裏不禁期待，明天的真田會不會比今天的更加甜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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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轉移註意力，她挽著真田的手臂，隨便打開了一個話題，問：“過兩天就是暑假了，聽阿市的意思，他估計也快回來了。……你們暑假也要天天來學校訓練嗎？”
“嗯。”真田點點頭，“但比賽結束後會休息一段時間。”
“你說全國大賽結束啊？”
“嗯。”
“我記得上次來看你決賽的時候都是八月底的事情了。”南裏說到這嘆了口氣，“那會兒暑假也快結束了吧？”
真田許是聽出來了南裏的語氣不對，跟著解釋道：“雖然每天都要訓練，但有時候上午就結束了。”
“這樣啊……”南裏沈吟半晌，靠得離真田更近了些，眨眼問：“那你的意思是，其實還是有時間陪我過暑假的咯？”
“你們倆回去啦？今天這是和好啦？”
真田還沒來得及回答，兩人忽然聽到了一道氣勢如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南裏下意識往那邊看去——是校門口的門衛大叔。
……
怎麽？
他倆鬧不愉快的事兒現在是全校都知道了嗎？
南裏的笑容都變得有些僵硬了，但還是維持著禮貌對保安道：“您辛苦了，我們今天就先走了。”
“好好，那我就關校門了。”保安笑著說完，校門果然順著軌道慢慢滑了出來。
南裏往那偷看的目光轉正，用手肘輕輕地頂了一下真田的腰窩，低聲抱怨道：“都怪你，現在連保安都記住我們了。”
“我——”
“不準反駁，就是怪你。”南裏先聲制人。
“……好。”
“可是保安大叔怎麽會知道我們……我們吵架了啊？”南裏把鬢發挽到耳後，聲音瞬間輕了許多，氣勢也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我生氣的時候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真田看她一眼，對於是不是要說真話有些拿不定註意。
對方的遲疑叫南裏越發質疑自己了。
她追問：“你怎麽不說話？”
真田視線移開，如實道：“有點。”
“嗯——？”南裏拖長了尾音，一臉的不相信，“那你說說，怎麽就明顯了？”
“你生氣的時候，走路會很快。”
這兩天進出校門的時候，他都跟南裏有一米以上的距離。
南裏底氣不足地反駁道：“那、那你可以追上來啊。”
“你還不說話。”
“我——我那、明明就是你不跟我說話好不好？”
“……我擔心我會說錯話惹你更生氣。”
無話可說的南裏：……
她實在是憋不出反駁的話了，只好惱羞成怒地將挽著真田的手抽了出來，並雙手抱臂。
憑什麽他的語氣聽起來能這麽委屈？
怎麽——怎麽到了現在，搞得好像是她欺負了他似的？
“但以後我會試著……”真田頓了片刻，似乎是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不好啟齒，“……哄你。”
南裏聽見這句話，自鼻腔輕哼一聲，差點沒憋住笑。
她忍了一會兒，才說：“總感覺聽你說要哄人，還挺不可思議的。”
“咳。”
“你要不要現在試試？我還挺好奇你哄人是什麽樣的。”南裏停下腳步，看著真田的眼睛說。
真田被註視得慌亂，下意識擡手壓了下帽檐，躲開了南裏的窺探。
但帽檐遮不住耳尖，南裏在路燈下清楚地看見他的耳朵又紅了。
正當南裏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勉強這個直男了，對方忽地躲在夜色中，伸出手拉住了她的。
他稍稍擡起了眉眼，語氣認真地說：“竹子，別生氣了。”
南裏指尖顫了一下，隨即視線撞進了真田那雙棕褐色的眼睛裏。
“別生氣了。”他又說了一遍。
南裏暗自深吸了口氣，最終敗下陣來，擺了擺手說：“好啦，早沒在生氣了。”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南裏好奇道：“弦一郎，我怎麽……怎麽總感覺你今天好像不太像你了。”
至於到底是哪裏有些怪……
大概是他以前說話好像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順著自己？
可以說是過於百依百順了。
在南裏探究的視線下，真田抓著背帶的指尖相互搓了搓，臉色表現得不太自然。
這讓南裏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用沒被牽住的手戳了戳真田，問：“我說你不會是請教了誰，然後特意來哄我開心吧？”
她腦子裏面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們網球部裏那個後邊紮著一個小辮子的男生。
他看起來就很會討女孩子開心的模樣，而且好像的確也有女朋友的樣子。
“沒。”
“真的沒有？”
“沒有。”
“那肯定就是阿市那家夥今天打電話的時候偷偷教你的。”
真田嘆了口氣，說：“真的沒有。”
“那為什麽你今天說的話這麽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啊？”
“……”
真田表示這問題實在是有些為難他了。
他只是覺得應該這樣說，於是下一秒就這樣說出口了。
他無奈地看了一眼誓要弄清緣由的南裏，低沈的嗓音開口道：“因為是和你說。”
！
更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話了。
南裏差點沒穩住情緒，磕巴道：“啊……這、這樣啊。”
眼見快到家門口了，南裏松開了牽著的手，加快了腳步，回過頭說：“我先回去啦，明早見。”
南裏閃得太快，真田甚至沒來得及道別，她的身影就已經藏進了南裏宅的院子裏。
真田雙手插在口袋裏，腦海裏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稍稍彎起了唇角。
夜色下，他忽地想起今天幸村在電話裏對他說的：
【女生有時候會口是心非，你要盡量註意南裏姐的語境，順著她的心意去說話，這可能有些難，但的確是談戀愛時的必備技能。】
他現在好像有點能夠理解幸村說的話了。
-
南裏躲到院子裏以後回頭看了真田一眼，恰巧就看到了他臉上的笑。
他站在院門外，視線落在地上。
路燈的頂光打在他身上，以至於他嘴角的弧度在陰影裏甚至看不分明。
但南裏就是看見他笑了。
說實話，自從這小包子長大了以後，南裏已經很少能從真田的臉上看見笑容了。
她有時候甚至會有些想象不出來真田笑起來會是什麽樣子的，總覺得會很僵硬。
但如今真的看見了，她才發現原來有些人不是不會笑，只是笑得比同齡人沈穩內斂。
他好像真的已經變成了一個大人，將情緒都藏在了獨處的時候才表現出來。
南裏轉身回去時，沒來由跟著也揚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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