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初五。

昔日閨中好友京兆尹府三小姐孟棠微下拜帖邀我纖凝樓一聚。

她今日著了一身晴藍衣衫，婉約如蘭。想來是嫁對了人，氣色和閨中一樣的好。

我們說了會兒暢快的話，好的壞的都說了。

“羽秀坊的陳掌櫃前日同我說新進了幾匹上好的綢緞，我還沒來得及去瞧瞧，不如此番你我同去看看？”孟棠微笑著說。

“好啊。”

我一向不是很喜身上的衣物有多昂貴，穿著舒服就好。胭脂水粉也是不大愛抹艷的，淡雅即可。

“瞧著那些十五六歲的姑娘小姐，真好吶。”我感嘆著。

“可不是嗎，花一樣的年紀。”

眾多華彩中，偏偏一把木弓令我心生一悸。

我走過去，拿起來拉了拉。

站到窗前，對著遠處作出要射箭的姿勢，“有箭嗎？”

陳掌櫃忙的搖搖手，面露難色，“這是犬子玩膩了還沒……”

“好久握過弓了哈哈，”我放下了弓，難得一笑。

閨中那點零碎的記憶撲閃而來，騎馬射箭，何其暢快淋漓！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縱使如今有些地位高的夫人會舉辦些馬球會、蹴鞠賽，這些東西是沒變，變的是我。

玩起這些，再沒昔日的感覺了。

我向孟棠微道別，坐馬車回府。

我掀起帷裳，眺望著外頭的景色。

雲京不愧為京都，薄暮昭昭，千燈燃。

煙火人息，華光滿路。

只需和離，只需一紙休書，我就可以去尋那處山水。

便再也不用呆在這晟寧侯府。

我和褚亭忱之間沒有半分情誼，那姻緣又何必要我和他捆在一起呢？

我定要同他說明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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